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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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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沈哥哥。”白栖枝脸上笑着,眼底却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事是枝枝一个人的事,枝枝不想牵扯到旁人。枝枝已差阁内伙计这几日去集市上雇人打理……”


    “阁内?”沈忘尘打断了她,“云青阁?”


    白栖枝应道:“嗯,还请沈哥哥放心,阁内无一是林家的伙计。”


    居然没有用香玉坊的人,看来她是真不想把这事儿牵扯到林家身上——沈忘尘暗暗地想——孩子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想要为自己遮风挡雨了。


    “对了。”沈忘尘像是刚想起什么事似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将茶杯搁置到案几上,“此前绑架枝枝的人沈哥哥已经找到了,枝枝要去见见吗?”


    未等白栖枝开口回答,他又兀自笑着柔声道:“去见见吧,好歹让我们家枝枝吃了那么多苦头,沈哥哥一定要好好罚他。只是沈哥哥不善此道,待枝枝见过后,再来告诉沈哥哥到底该如何惩处此人。好吗?”


    他嗓音轻柔,语调温润,可在白栖枝耳朵里却格外渗人。


    男人的话就像是一张蛛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围住,她就像是在蛛网中间胡乱扑腾的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收网。


    “好。”白栖枝干脆就不扑腾,她垂下眼帘,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柔顺模样,轻声道,“一切都听沈哥哥的安排。”


    哪有大户人家不动私刑的?


    有,太少。


    林家后院有一隐蔽处,里面建着一间密室,专门用来审讯盗贼、家贼还有那些会对林家不利的人。


    林惊堂生前素来以仁商出名,林听澜更是少年心性不愿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由是林家这间审讯室建至如今,里头的地砖还没铺过几次血。


    白栖枝是个比前两位还不愿见血的主儿,可就算她再不愿见血也见过好几回了。


    这事儿由不得她。


    阴暗的审讯室内,墙角都已发潮。


    白栖枝举灯进去,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霉味儿,随后才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被绑在凳子上的人早在此前就挨了几鞭子,他上身衣服被扒了个干净 ,抽他鞭子的人手法很巧妙,鞭子落下的地方都是能被衣服遮住的,而那些无法被遮住的地方依旧是白白净净。完完整整的。


    一点伤都没落下。


    钱有富被蒙住眼睛,失去视觉的人听力格外的好,尽管白栖枝已经放轻了脚步,他仍能听见来者渐近的声响。


    “大人、大人放过我吧!我真不是故意要绑架小白姑娘的!是我瞎了眼,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是我嫉妒得发疯,是我听信下人谗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我认错,我认错,求求您别折磨我了,求求您别折磨我了!”


    “滴、滴、滴。”


    屋内不知是哪里在渗水。


    白栖枝没出声,只是静静盯着钱有富的脸看。


    反倒是钱有富听见水声后更加崩溃地哭喊道:“水声?水声!不要!不要!!求求您,求求您别再往我脸上滴水了!我真受不住了,我真受不住!呜呜呜……求求您饶了我吧!”


    白栖枝曾在书本上见过一种酷刑,名为“滴水刑”。


    滴水刑者,乃将受刑之人缚于榻上,使其不得动弹,而后于其额前悬一水桶,桶底凿孔,水滴遂滴落于其额头同一处。此刑非以物理之伤致人于死,而在于久而久之,水滴之持续刺激,令受刑者精神备受折磨,终至神志崩溃。


    白栖枝不知道钱有富是什么时候被绑进来的,但看着他身上蚊蝇四绕,甚至有的还伏在他伤口处吮吸的模样,就知道他大抵被绑在这儿有一段时日了。


    白栖枝仍是没说话,也没去管究竟是哪出滴水,只是在钱有富面前踱来踱去。


    寂静的牢房内,只能听到人轻轻的踱步声、两人一缓一促的呼吸声,和不知哪出传来的不规则的水滴声。


    在这种情况下,寂静,才是最折磨人的。


    钱有富眼睛被蒙得看不见任何光亮,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面前踱步的人是白栖枝。


    他还以为是那位寡言力气又出奇地大的姑娘又要来糟践他了,他一个细皮嫩肉的老板如何能遭得住这种罪?


    不用白栖枝开口,他便登时神智崩溃,大哭嘶吼道:


    “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我说,我都说!别再打我了,呜呜呜……”


    第92章 放人


    钱有富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在他那些颠三倒四的话语中, 白栖枝大概了解他是因为不满被她威胁,又不满她独占市场从而心存妒忌,在某一日听从了下人的挑拨, 这才找人将她绑架。


    他本想着关她五日让她长长记性,到时候再让人放她走,没想到她竟自己趁人不备率先逃了出去。


    五日后,钱有富派人去那个破茅草屋放人,却发现门被撞碎,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血迹蜿蜒在地。那两日还下了雨, 屋外泥里的血迹被雨水冲刷, 他们都不知道她究竟逃到了哪儿。


    自那之后,他就在没睡过一个好觉,生怕被她发现,被她寻仇。


    时间回到三日前,他本以为万事大吉,没有人再记得这件事, 然而当他与他的小湘红作别, 打算从小巷子里偷溜回家后,却被人一棍子从后面敲晕,然后……


    就是无休无止的折磨,直至今日方休。


    听完这段话,白栖枝抬手, 渐渐解了钱有富眼前的黑布条。


    光线刺进来的一刹钱有富猛地闭眼,直到熟悉了这灯光,他才缓缓开眼。


    “小、小白老板!”


    “嗯,是我。”白栖枝兀自认下。她举着灯, 躬身凑近钱有富的脸,慢条斯理地笑问道,“钱老板,滴水刑的滋味,不错吧?”


    两人四目相对,白栖枝一双眼眸在灯火得映照下,幽黑得深不见底。


    钱有富不知绑他来的人究竟是谁,眼下见白栖枝自行承认,便认作是她,开口求饶道:“小白老板,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是我狗眼看人低,您放了我吧,我求求您放了我吧,从今往后,我钱有富再不敢和您争了,求您您放过我吧。”


    “不急。”白栖枝还有些细节仍存疑问,她话锋一转,起身抽离,继而又慢条斯理地问他道,“钱老板,方才你说你是被下人哄骗,对于那个下人的底细,你知晓多少,可还熟识?”


    “我……”钱有富吞吞吐吐。


    刷——


    飘摇的灯火距离钱有富的眼瞳只有半寸不到,只消白栖枝轻轻吹上一口气,火苗便能灼了钱有富的眼。


    “不许欺瞒。”白栖枝道。


    钱有富急忙求饶:“没、没,小白老板,我哪里敢骗您呢!只是那个下人我实在是不太熟,您想啊——我钱家,加上那桃妆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百个仆从,我哪儿有时间记得他们去啊?您说我对他知晓多少,算不算熟识,我这怎么回答您啊?不若这样,您先放了我,我回去慢慢地查,等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您,如何?”


    白栖枝微微皱眉一笑,睨着他娇嗔道:“不熟识不知晓钱老板就敢这样听之信之,倘若熟识了知晓了,那人要钱老板置我于死地,钱老板岂不是更要听其摆布?钱老板这般听风就是雨,实在是太让我信不过了……”


    “不会的白老板!”钱有富狗腿地恭维着,“您身后有林家,还有节度使家的二公子和二小姐,我怎么敢至您于死地呢,我……”


    白栖枝冷冷道:“我的事,不要牵扯到旁人。”


    “是是是!”钱有富迭声应道。


    呸——钱有富再心里大骂道——若不是你身后有林听澜和宋长宴帮衬着,凭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做到如今这等地步?还说不要牵扯到旁人,难道时至今日,你牵扯的还算少么!


    他如是想着,面上还仍保持那幅狗腿似的笑容:“白老板,您看,我要想抓到是谁陷害我……哦,不,是陷害您的那个罪人,是不是得先回家盘问下人。既然如此,您不如给我松绑,让我回家去好好盘问教训,也算是能为小白老板您出一份力。”


    白栖枝没回话。


    她又拿起手中的布条将钱有富的眼绑上。


    钱有富恨不得破口大骂,白栖枝却抢先他一步道:“你先别急,我自然会放你,只是不是现在。劳烦钱老板再忍一时苦,稍后我会让人放您出去的。”


    钱有富在心里骂骂咧咧地闭嘴了。


    白栖枝自然是没有放人的资格,她要去求沈忘尘。


    屋内,沈忘尘正躺在贵妃榻上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


    仿佛知道她回来求他似得,沈忘尘听到下人通报后便微笑着睁眼,朝着门外温声道:“既然是枝枝啊,那就进来吧,日后不必让下人通报了。”


    白栖枝应声轻轻推门。


    眼近年关风雪重,这门只开了个小缝儿,风雪就拼了命地往里头灌。


    饶是沈忘尘只坐在里屋,被这冷风一吹,仿佛受不住似得,登时冻得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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