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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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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他在长平的那段时日有多想枝枝姑娘,有好几次,他甚至都不知不觉的走到白翰林那个被火烧毁的府邸前看了半晌。他想,等他做官后,不仅要买小宅子,也要把这里好好修缮修缮,这样枝枝姑娘就又有自己的家了。


    至于阿父那边……反正等他当官,想娶谁都是他自己定,阿父就算想阻止也难了!


    就这样美滋滋的想着,宋长宴欢快问向旁边的老婆婆:“请问阿婆,今日是哪家娶亲哇,我看那迎亲的队伍都从这里排到身为北名大街街尾去了,办得如此盛况空前,这娶亲的人家定是非凡!”


    “可不是!”阿婆笑呵呵的笑道,“这娶亲的,正是我们淮安第一首富林家,那大户人家的迎亲队伍可不是要长到城门楼外头去?”


    林家!


    听到这两个字时宋长宴心头一跳,差点泛出一身冷汗,不过转念一想,表哥娶表妹这件事实在荒诞,况且枝枝姑娘也不会同意这件事,他当即放下心来,也跟着探头同身边人凑热闹。


    “新娘子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大喊,只听锣鼓喜乐越发逼近,摇摇晃晃的喜轿被四个轿夫抬着,身后跟着的是数不清的财宝箱子。看热闹的人纷纷赞叹,说阵仗大得好似不是娶亲的不是商贾而是王侯。但只有宋长宴知道,在长平,王侯娶妃的阵仗要比这还上十倍,不过百姓们这么说,就随他们去吧。


    可他还是好奇,按理说淮安和长平都没有用喜轿颠新娘子的习俗,为何林家偏偏不一样?难道是他们祖上的规矩?


    想着,宋长宴更好奇了,甚至从人流中挤到了前排,成为围墙中最内围的一块砖。


    林家的喜轿渐渐逼近。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宴格外紧张,他的手紧紧攥着,甚至捏出了水,眼见着轿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垫脚一瞧!


    轿子与他擦身而过,一阵香风拂过后,宋长宴如同一个铁水筑成的人般呆滞在原地,不敢呼吸。


    刚才那是!刚才那是!


    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那不会是……


    可他明明看见了!他明明看见了!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他看错了!!!


    可他又怎么会看错?


    轿子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刹那,宋长宴看见被人颠起的喜轿上车帷上扬,有风从车牖灌入,将厚重的大红喜帕掀起一角。


    宋长宴永远也不会看错的。


    她绝对不会看错!


    那位坐在轿子里的,风光无限的林家新娘子,正是在长平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日日夜夜辗转反侧都在想念的、想让他余生都一起携手共度的枝枝姑娘!


    白、栖、枝!


    第121章 拜堂


    ——白家有女初长成, 十六始做他人妇。


    大红轿子欢欢喜喜地在林府门口落了地,新娘子坐在轿内却没有新郎官来请,而是在喜婆的引导下一步步走下轿。


    大家本来还在纳闷, 但看见从府里走出来一位抱着大公鸡的年长男子,就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四下里,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林听澜暴毙了,有人说林听澜患了不能说的隐疾,还有人说是不是什么远方亲戚走了需要守孝。


    众议纷纭, 莫衷一是。


    直到有一人破锣嗓子嚷开,他们才了悟其中缘由:


    “害!还能是因为什么?谁不知道这林小老板专好男宠!他既如此, 又岂会娶妇?我都听说了, 这这亲事,不过仗着两家旧情罢了!林小老板本来是不想娶她的,若非为续香火……”


    哦——


    原来是因为这茬。


    不过也是,林小老板若肯娶,这姑娘豆蔻年华便该成礼,又何苦拖至今日?瞧那新嫁娘身量, 怕已二八芳龄?真是平白浪费了两年好韶华。


    不过夫君喜欢男人又怎样?


    既入林府, 只要能延嗣承祧,那便是泼天富贵加身!有了富贵窝,真心假意又如何?


    ——终、享、安、乐!


    哄笑间,林三爷抱着公鸡跨出大门,径直走到白栖枝面前, 将那畜生猛地搡进她怀里。


    那公鸡老态龙钟:冠子萎缩,肉髯松垂,羽毛暗淡无光。


    骤然入怀,它像是受了惊, 眼珠暴突,浑浊泛黄。尖喙大张,嘶哑怪叫。秃杆似的尾翎稀稀拉拉地抖动,一双罗圈腿带着翘起的鳞片,刨地似得在臂上狠命乱蹬,尖爪将喜服刮得抽丝。


    白栖枝痛得默然咬紧了下唇。


    只见那公鸡竟在挣扎中拉出青白稀粪,正顺着喜服上金线绣的百子千孙图往下淌。


    “天爷!这可比抱牌位强多了!活寡妇配瘟鸡,黄泉路上不寂寞啊!”


    雪愈急,风愈狂。


    林府前的哄笑声传遍了林府前每一条大街小巷。


    有顽童被喧闹引来,听罢大人嘲弄,竟也捏尖了嗓子,学着那公鸡嘶鸣,尖酸刻薄地唱起讥讽的童谣。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宋长宴挤在人群中想赶跑这几个唱丧气歌的小孩。


    哪成想那些小孩一见宋长宴这幅模样,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就先咧开一张嘴嚎啕大哭。


    “呜呜呜——阿娘,有人欺负我们!”


    好好的婚宴被这么一哭,更显得像奔丧了,一旁的妇人赶紧狠狠推了宋长宴一把,怒气冲冲道:“我家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玩的,你一个大人和他们计较什么?”


    妇人力气大,宋长宴被推的向后一踉跄,刚好踩到后头看热闹人的脚。


    “他娘的,你小子找死是吧?”粗野之人哪里认的什么这少爷那少爷的,当即就往宋长宴脸上招呼了一拳!


    咚!


    男人攥起来的拳头比沙包还大,实打实地落到宋长宴脸上,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哎呦!死没长眼睛的,你撞我做什么?想闹事儿是吧!”


    被撞到的人起身就是飞来一脚,宋长宴被踢中腹部登时头晕眼花。


    原本看热闹的人潮被分成两半,一半还在看新娘子嫁公鸡的热闹,另一半则在对宋长宴拳打脚踢。


    宋长宴没有呼痛,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下来一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抱着公鸡跨火盆的白栖枝。


    枝枝姑娘!


    有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白栖枝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岩浆熔了一个窟窿。


    身后有吵闹声辱骂声传来,她下意识回头望,可大红盖头挡在前头,她又能看得见什么呢?


    “新娘子,快走吧,别误了吉时。”一旁的喜婆催促着,捏了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染红的粳米声音高了一个调,喜庆道,“新郎官消消气,娶了新娘子,日后吉祥又吉利!这就喂您吃珍珠饭喽——”


    她将手里的米往空中一抛,雪粒子混着米粒,倒像撒了满把带血的碎玉。


    天间粳米如血落。


    有米落在白栖枝裸露的手上,老公鸡沾着粪渍的喙猛地啄向她虎口,竟啄得她虎口渗出殷殷血丝来。


    “好!好!鸡啄米,米生金!”喜婆说着,推了推白栖枝的胳膊,嘱咐道,“新娘子,抱紧一些,不然这老公鸡该跑了。”


    白栖枝本不喜欢与活物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尤其还是这么一只尖嘴的老公鸡。手臂贴紧的刹那,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这东西垂垂老矣的心跳。


    咚——咚——咚——


    它快死了。


    不,


    它今天就该死了!


    “哎!你们看!”有眼尖的人将视线从新娘身上挪到堂内高坐在八仙椅上的人,忽地高声道,“在堂上坐着的,就不是林听澜金屋藏娇的那个男宠么?!”


    众人这才抬起目光看向堂内端坐着的那个男人。


    这人可真是好颜色,行为举止也透露着一股大家公子的端庄,就是藏在衣裳下的那双腿……瘦伶伶,枯枝一样,因为没有力气而歪歪斜斜地倚向一边,如同死物。


    原来金屋藏娇藏的竟是个瘫子!


    那这场婚宴岂不是更有意思?!


    众人说着那些有的没的的闲话,恨不得用平生最污秽的字眼放到这两人身上,好做实林听澜不在家这些日子,两人狼狈为奸的龌龊事,


    白栖枝置若罔闻。


    今日是她大婚,她依礼来到堂前跪下,她怀里还抱着那只老公鸡,金灿灿的耳铛也在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碎金在老公鸡浑浊的眼前晃荡。


    它忽地定住,浑浊眼珠死死锁住盖头下那点金光,恰如老烟鬼撞见**,钝喙微张,竟如信徒般虔诚凑近。


    触及金耳铛的刹那,这畜生陡然癫狂!


    它狠命扑翅,叼啄撕扯,恨不能将那一大块金子吞进肚子里。


    这耳铛是白栖枝今儿早上新挂上去的,耳朵上的耳洞也是板桥镇今儿早上新穿的。


    她寒风中僵立半个时辰,原是不该再流血的,可被这么一弄,,本已凝住的血,此刻生生被撕开!血珠顺着金纹滚入鸡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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