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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2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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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忘尘摸了摸它软乎乎的小身体,又夹了块鳜鱼肉放在手心里喂给它。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沈忘尘被舔的好痒,说:“小木头,今天就只有你陪我了。”说完,又愣住,垂下眼,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白栖枝是在换好衣服后才发觉自己冷落了人。


    刚才那一桌菜,她就算没仔细看,可光是闻香味儿就知道全是那一桌子上全她喜欢吃的。


    那人能记住她的喜好也不容易,方才自己走得匆忙,只记得交代事给他却忘了跟道谢,也的确是她的失礼。


    罢了,日后再补给他吧,或者等到他生辰的时候再——


    等等,他的生辰?


    他生辰是什么时候?


    算起来,这几年就算是在林府中,那人好像也从未过过生辰,反倒是林听澜和她的生辰他倒记得准,真是奇怪。


    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人,白栖枝怔忪了一下。


    不过下一秒,她就想开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再问他好了,若是还没过就着手准备一下,若是错过就挑一个他喜欢的日子办一下,她总归是不会忘的。


    这样想着,白栖枝离开房间,合门,匆匆朝城东粥棚走去。


    这一天下来她忙得厉害。


    又是代表林家去各个粥棚安抚民众,然后将后面的事儿交托给堂弟;又是去检查王老板、孙老板粮价的粮价,然后将事情托付给堂弟;又是跑到茶楼去商讨事宜,然后堂弟;又是去香玉坊和众人规划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将……这个倒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总之一趟趟跑下来,白栖枝实在是筋疲力尽,等她回林府的时候,细碎的星子都布满整个夜幕了,还哪有时间去沈忘尘那里询问生辰?只能又奔去书房挑灯筹划下一步的行程。


    可另一边,沈忘尘也没睡。


    他过几日就是林家上下结工钱的日子,他今天核对了一天的账簿,算得头晕眼花,本来是要歇下的,可刚躺下就听到外头有下人说白栖枝回来了。


    他本是要前去慰问的,可还没等他从床上支起身子,就听着外头下人又说白栖枝一回来就奔向书房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沈忘尘想,这几日小姑娘要做的事还很多,不似他这般清闲,他还是不要去打搅她好了。况且他也没什么要说的,翻来覆去也只是关心她身体的那两句话。


    比如今天累不累、有没有人为难你、做事可还顺利,亦或是不要太忙,眼下你尚且年轻身子骨倒是还好修养,可若是累到做了病,日后难免会难受等等、等等。


    这些话,沈忘尘自己听了也厌烦,可如果不问,他这一颗心就总是悬着。


    毕竟孩子还小,如今世道不太平,加上她行事又如此大胆,处理问题或许也有不妥帖的地方,人情世故也未必拿捏得住,出门在外难免会受欺负。就算不明着为难,也会在暗地暗戳戳地给她使绊子,甚至还有人想杀她!


    沈忘尘实在不能不担心。


    可转念一想,当年再怎么年幼软糯的小团子,如今竟也一下下、一步一个血泪地走到如今,走成今日这么个稳妥坚忍的大人了。


    恍惚间,他好像也要将老了。


    睡吧,沈忘尘想,他也该歇下了。


    街上打更梆子声声响,天边零星星子低低垂。


    熬到如今,无论是想睡不能睡亦或是该睡睡不下的人,大抵也应进入梦乡了。


    夜近三更,整个林府寂静无声。


    第188章 幼麟


    这几日白栖枝忙得脚不沾地。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清点粮仓, 协调官府调粮,确保灾民不断粮。安排伙夫杂役轮值、修理灶台粥棚、维持秩序等琐事已让她筋疲力尽。施粥时还需分时段、区分老弱妇孺与青壮,以防冲突。


    除此以外, 粥棚周边还要搭建窝棚遮风挡雨,同时挖掘排水沟、修建茅厕,严防疫病蔓延。


    几套事山一样地压下来,白栖枝跟移山的愚公一样,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常常天黑了才回府,累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倒头就睡。第二天鸡还没叫, 又得换上男装赶去现场。


    府里下人们都心疼她,变着法子给她炖补品,甚至翻出了珍藏的鹿血酒,说要给她补身子。


    幸而沈忘尘知晓她不胜酒力,得知此事,立马这荒诞的念头驳回, 吩咐让大家一切照旧, 别给她平添负担,这才勉强维持府内秩序。


    好在这般辛苦总算没白费。


    在白栖枝日复一日的折腾下,林家的声望也水涨船高,连带着“白胜宁”这个名号如今在淮安城里无人不知。


    ——白胜宁。


    自从扮作男儿身,白栖枝办事确实顺当多了。


    那些从前瞧不起她的人, 现在顶多背地里嘀咕两句“毛头小子不懂事“,再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


    有时就连她自己也不免感慨:


    身为男子,举止粗鲁些叫豪爽;脾气差点叫耿直;就算得罪了人,旁人也只当是年轻气盛。


    当真是十分痛快!


    甚至有几次, 她看着那些昔日在商会上百般刁难,如今却对她笑面拱手作揖的几位商贾时,差点就要笑出声。


    她要是早知换个装扮就能省去这么多麻烦,又何苦当年吃苦受罪、挨那么多平白无故的打?


    不过若真让白栖枝重新选,她还是想做一位姑娘。


    毕竟正是因为女儿身,她才能遇见那些对她真心相助的贵人们。


    且不论赠一箱黄金又在暗中为她提供人财物力的温若寒,单论香玉坊的这些姊妹们,自从被派到各个粥棚处帮忙维持秩序后,她们就自发帮忙设支粥簿,记录每日施粥数量、领取人数,防止有人贪污或重复领取。


    姑娘们胆大心细,光是前三日就抓到搬作难民趁机来占便宜的无赖十几人,而后她们吸取教训,也学着白栖枝当年那样,在赈灾粥液中撒上一把砂砾,以防有人喝饱还来占小便宜。


    有她们在,白栖枝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也值得!


    不过,也多亏了姑娘们,在接连奔波了五日后,白栖枝总算能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陪沈忘尘半个时辰。


    自从给工人们发放工钱后这人又累得发病,好在这次不似以往来势汹汹,休息几日便恢复如初。


    可白栖枝倒地还是担心,倘若沈忘尘出了事,如今还飘在海里当水鬼的那位回来后不得恨得要绞杀了她?


    哪怕是为了自己如纸般薄的命,她再难再累也要照看好沈忘尘这个与她性命息息相关的大人物。


    况且……


    那日沈忘尘像是想要问她什么事,只是她来去匆匆没有细听,今日她偷得浮生半日闲,便让他问个痛快,不然这人老把事情憋在心里,思虑过重身子会败下去的。


    她还没有让他死掉的打算。


    “所以,你那日是想问我什么?”


    感受着小木头柔软的小爪子在自己大腿肉上一踩一踩,白栖枝转头看向一直看她摸猫含笑的沈忘尘,说:


    “你问我有没有去哪座书院读过书,是把我错认成什么故人了么?”


    她此刻还着男装,眉心红痣被遮掩,束起的马尾和粗布衣衫让她看起来确实像位清秀的少年。


    更何况近日来,白栖枝总在男人堆里混,耳濡目染间也沾染了些男人的举止习惯,潇洒不羁中又藏了几分秀外慧中,惹得不少女儿家对她芳心暗许,倒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就连白栖枝自己都没想到,她只是换了身衣服,就连带着性格也地覆天翻。


    昔日唯唯诺诺的白栖枝转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流恣意的白胜宁,连带着眼尾眉梢间都藏了几分锐气。如同一把藏锋依旧的剑,正跃跃欲试地向世人渐渐展露出它的锋芒。


    沈忘尘对她这副模样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在白栖枝开口发问前,他就一直盯着她的脸出神。


    直到听见她的声音,沈忘尘才回过神来,目光微转,落在小木头身上。


    “不瞒你说,”他声音轻柔,目光却飘向远处,“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白栖枝正轻抚小木头的手微微一顿:“故人?是你的亲友?”


    “不,”沈忘尘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是我的一位学弟。”


    白栖枝的手指在小木头的背上停顿了一下。


    只是这短暂的停顿,小木头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


    白栖枝的声音一下子清浅起来:“你说的应该是我兄长吧。”她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小木头的轮廓,“我们兄妹确实相像,小时候连爹娘都说,若不是年岁差得多,怕是连他们都分不清。”


    “这样么,你兄长他……”


    “白胜安。”


    陌生的名字叫沈忘尘蹙起眉头。


    他在脑海中仔细搜寻,却总觉得这中间差了什么。


    白栖枝又道:“如果这个名字你耳生的话,那——白幼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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