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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2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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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栖枝这几天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觉睡得她神清气爽,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在床上。


    这装饰……这房梁……这……


    意识到自己又躺在沈忘尘床上,白栖枝跟诈尸一样直愣愣地坐起,顾不上穿鞋就往床下蹦,甚至还因为走得太急,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在沈忘尘的轮椅旁。


    “嗯?”


    被声音惊醒,原本倚在角柱小憩的沈忘尘悠悠转醒,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叹了一句“天亮了啊”,又悠悠闭上了眼。


    他久坐气血不足,晨起精神薄,难免有些困难,往往身子醒了魂儿还睡着,有时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醒了就又昏睡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白栖枝从未在太早见过他的原因。


    不过眼下说这些有的没的都没用。


    意识到自己又睡在沈忘尘的床上,白栖枝难受的要死了。


    她试图想起昨天发了什么,可脑子里只有醉酒前的记忆,后面的事儿她模糊朦胧,记不起来究竟做了什么。


    她甚至连自己怎么来到沈忘尘院子里的都不知道!


    白栖枝只觉身上一阵恶寒,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没等沈忘尘清醒,就跟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此后三天,她便再没和沈忘尘打过照面。


    据芍药解释,那天是因为她醉得厉害,主子才让她把她扶上床睡一会儿的,主子碰都没有碰过她一下。


    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碰不碰过的事了,而是一想到自己躺过沈忘尘的床,白栖枝就跟要剥皮一样难受。


    她想,她就是到阴曹地府里也不能这么难受。


    好在沈忘尘这几日也没有找她。


    两人就这样一直心照不宣地给彼此冷静下来的时间。


    就这样,白栖枝一边忙着林家的事,一边忙着香玉坊的事,时不时还要扮成白胜宁和宋怀真见上一见。


    原本她还能抽空教书给小福蝶听,忙成这样,也只好把那孩子送到学堂里。


    学堂里鲜少有女孩子,小福蝶一进去就收获了众人奇异的眼光。


    有人认出她就是白栖枝身旁的那个小丫鬟,说她一个野狗似的小杂种也配进他们学堂?别脏了她们的眼!


    说着,还叫人去拽小福蝶的头发,说要把她辫子剪了,让她这辈子都没法见人。


    这辫子是白栖枝今早给她编的,小福蝶爱惜的很,见那些人真要来揪她辫子,她指着他们鼻子就直接开骂。


    骂着骂着,就开始动手,什么笔墨纸砚、经史子集全在天上乱飞。


    随后,只听“咣当”一声——


    小福蝶就用镇纸把那挑事人的头砸破了。


    若是其他人家的少爷倒也还好,白栖枝领着人登门道歉赔药赔钱也就罢了。


    可偏巧,这人是赵德全的孙子。


    事情棘手到有些扎手。


    白栖枝头疼的要吐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在那场酒会上活下来了吗?


    也许吧,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啊。


    ——鬼是没有感受的。


    白栖枝现在宁可自己是个鬼了。


    一旁的春花还在揪着小福蝶的耳朵训话:“你说你,除了给小姐惹祸还会做什么?送你去学堂读书,书都还没打开就给人砸破了头!倘若是别人家的孩子也就算了,偏偏是赵德全,你可真会挑人打!”


    “可我也不知道他是赵德全的孙子啊,我要是知道,我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砸他啊……再说了,是他先骂的我,他骂我是野狗、杂种、小畜生,还要让别人剪我的辫子,明明错的是他,为什么只要我道歉!我!”


    “嘶。”


    耳畔传来白栖枝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小福蝶瞬间气短,不再出声,心虚地朝白栖枝看去。


    后者本就一头乱绪,听她们吵,更是头痛欲裂。


    白栖枝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止住春花的训斥。


    她来到小福蝶身旁,蹲下身子,平视着小福蝶泛红的眼睛,心平气和道:“小福蝶,他骂你是他不对,但你用镇纸砸人,就是你的错了。”


    “可、可是……”小福蝶憋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栖枝温柔又决绝地将她打断:“没有可是。”她从怀中取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渍,“别人与你吵架,你就算气极也不可以动手。一旦你先动手,就能让对方将过错全揽到你的身上,令你百口莫辩。就像今日,他辱骂你在先,可你砸破了他的头,大家就只会记得你打人的凶悍。”


    “那、那我该怎么办?”


    眼见小福蝶害怕的掉下泪来,白栖枝垂首叹了口气。


    再抬头,她拍了拍小福蝶的肩膀:“不要怕,此事就先交由我去处理,你照常会学堂读书,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要回去,小福蝶骤然后退一步,大叫道:“我不要!”


    “嘿,你!”春花刚要训她,就被白栖枝止住。


    后者拉住小福蝶被抓破拧红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被抓出的红痕。


    小福蝶的手在发抖,眼泪扑簌簌地下来,砸在白栖枝的手背上,烫的滚烫。


    白栖枝温声道“我知道你害怕,可是害怕无用。你越是逃避,他们就越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你。还记不记得我教你人字怎么写?”


    小福蝶沉默又迟疑地点了点头,虽不知道白栖枝问她这个做什么,却还是抽出手,用伤痕累累的小手在白栖枝手心里写上一撇一捺。


    “是了。‘人’字两笔,一笔立着,一笔撑着。立住的是骨气,撑住的是胆识。你若今天退了,这一笔就断了,他们以后见你一次就踩一次;可你若回去,甚至都不用把书念的有多么好,只要知道护住自己的道理,往后就再不用任人奚落讥讽。”白栖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说完,她顿了顿,缓缓起身,温和地牵住小福蝶的手,说:


    “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第200章 讲和


    白栖枝这边不顺意, 赵德全那边更是不好过。


    听说孙子被人砸破了头,他气冲冲就要拽着孙子去学堂理论,结果得知那小杂种是白栖枝身边的人, 就顿时败了大半的火气。


    要知道,他虽然想要置白栖枝于死地,可那人到底手里还掌着林家。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林听澜不在,林家也没有没落到能让他随意教训家主。况且经灾情一事, 那些刁民皆心向白栖枝,几乎要把她奉为神明, 他若此时去找白栖枝的麻烦, 只怕自家要先被那些人冲了家门!更何况白栖枝手下还有个白胜宁,白胜宁还攀上了宋怀真……


    不行。不成!


    沉默着将孙子带回府中,赵德全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只好朝孙子发火:“你说你,非惹林家那个丫头做什么?你一个男子汉就非要跟那小贱人过不去?你当林家是我们惹得起的么?!”


    “呜呜呜。”赵崇明还在哭。


    说是被镇纸砸,但其实伤的不重, 小福蝶的准头不够, 原本是朝着他脑门砸的镇纸也只是堪堪擦破点皮而已,都没有出血,可赵崇明一怒之下非要将这事儿闹大,这才让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听见爷爷训自己,赵崇明也很委屈:“可是爷爷你总不说林家的死期要到了么?我想着, 林家那个白什么枝的老是欺负你,我就让她也难堪,这才朝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下手的,呜呜呜呜……”


    孙儿哭得可怜, 赵德全也于心不忍。


    他怒而踹向一旁的伴读,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废物!少爷被人打了,你们就干看着?!”


    那伴读被踹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赵德全越想越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滚出去!”


    伴读连滚带爬地退下。


    赵德全一下子将肥硕的身子陷进太师椅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赵崇明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用眼睛去瞄赵德全。


    赵德全看他这一副窝囊样也是生气,但毕竟是自己孙儿,便耐住火气叫他也出去。


    待房门关上,屋内骤然死寂。


    赵德全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一把抓起那只御赐青花瓷盏往地上一砸——


    “砰!”


    瓷盏在青石地上炸开,瓷片迸裂、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随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只听下人畏畏缩缩道:“老、老爷……”


    “干什么?!”赵德全还在怒头上。


    只门外人唯唯诺诺,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禀报道:


    “老爷,林府白夫人求见。”


    ……


    进厅堂前,赵德全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谁?白栖枝?她此刻上门,是来兴师问罪还是……


    赵德全原本还惴惴不安,可直到入了厅堂,见到带着贽礼端坐堂中,周身没有一点在外头的气派,这才确定她的确是来登门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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