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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2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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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自幼便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可以说,比起主仆,她二人倒更像是姊妹。无论其中哪个生气了,另一个都会不顾身份地哄对方开心。


    知道自己这小丫鬟从小就是个娇憨腼腆的性子,宋怀真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急性话确实伤了她的心,赶紧将人往怀里拢。


    小桃原本还不情愿地扭了下肩,可被宋怀真这等习武之人紧紧扣着,就只剩下连连求饶的份儿了:“哎呀我的好小姐,您就别拿小桃打去了,人家荆大公子马上就要到了,您赶紧让小桃为您梳洗打扮,不然若是让老爷看到您这副样子,该挨打挨骂的就得是小桃了——好小姐,您就饶了我吧。”


    宋怀真自然知道自家老爹那古板性子,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坐下叫小桃为自己一点点妆扮。


    她平日里就是个浪荡不羁的性子,自打六岁那年,家里人带她去集市上看花灯,怕她被歹人盯上,专门将她扮做男儿装后,她就一发地不可收拾了起来。


    除却出席宴会或拜访其他叔伯婶子外,她其余时间穿的都是男子装束。


    并非是不喜欢罗裙,只是她平日里喝酒习武,穿罗裙实在是太过束手束脚。


    倘若有一天,谁能做出个罗裙似的马裤,或者专门为女儿家做马裤、袴裤,那她可是要欢喜坏了!


    就这样想着,小桃已帮她净面,正扶着她坐在梳妆镜前,吹去上头浮灰,从妆奁中拿出许久未用的水粉,一开盖,竟都干裂了。


    香料的尸腐气还呛的宋怀真狠狠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子往后躲了老远,一脸忌惮地看着,仿佛那是什么可怖的妖魔,要探出惨白的舌头,将她整张脸舔个干净。


    她说:“你不会要把这玩意往我脸上抹吧?我脸不会被这东西糟蹋烂了吧?”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呀?”小桃就跟听不见她说话似的,一颗心急得都要跳出来了,看着手里过期的水粉,带着哭腔迭声道,“这水粉几年没用,也忘记叫下人进新的来了。现在吩咐人去挑选水粉胭脂定是来不及,荆大公子眼瞅着就要到府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倒是宋怀真一脸不在乎:“正好,本小姐最烦往脸上涂这些妖妖道道的东西,不涂也罢。”


    “哎呀,小姐!”


    小桃正懊恼着,忽地门口传来轻响,扬声一问,竟是府内负责采买食材的下人。


    可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桃将信将疑,前去开门,过了一会儿便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木匣。


    宋怀真问:“这是什么?”


    小桃支吾着不好说。


    宋怀真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打开,竟是香玉坊新出的名为“羽衣”胭脂水粉。


    是枝枝?


    宋怀真想着,在妆奁里寻找着字条。


    昔日枝枝送她东西,都会在上头附一张“怀真阿姊亲启”的字条。


    可这次,她找来找去,甚至恨不能将整个妆奁翻个遍都未能找到。


    莫非是……


    宋怀真讶异下信中的悸动,佯装冷静,问:“那人有没有说是谁送来的?”


    小桃支支吾吾。


    宋怀真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那下人方才肯定跟他说了,她一双凤眼蓦地兴奋圆睁——


    是白胜宁!


    宋怀真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连带着这几日生的闷气、流的眼泪也都被她抛之脑后。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小桃说:“白公子他……他什么也没说……”


    宋怀真不信,一脸娇嗔:“真的?”


    小桃道:“小姐,奴婢什么时候骗过您?”说完,她抿了抿嘴,又道,“哎呀小姐,您先别管他那个负心汉了,他这么多天都没来找您,光给您送来一个妆奁您就高兴成这样,叫别人看去,还以为咱宋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呢!”


    说着,她将宋怀真手中的妆奁拿来放下,从里头挑出水粉,轻轻旋开,说:“小姐,小桃要给您上妆了。”


    第210章 逢春


    荆良平虽自幼生长在长平, 却也对这位宋府的二小姐稍有所耳闻。


    此刻他端坐在宋府厅堂内,弓腰接过宋鸿晖叫下人端来茶水,不急不缓地吹了吹, 用茶盖撇去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径山茶茶香袅袅。


    宋鸿晖一边啜饮着,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枢密使”之子。


    少年一袭素白绣卷云纹长袍,腰系素面玉銙带,身姿挺拔、举止沉静, 倒无一般膏粱子弟的浮浪之气,一对远山眉中不见其父眉宇间的锐利之气, 反而像个文人, 温和风雅、恭谨谦良。


    宋鸿晖心中暗自点头,不住地叹这人是个世上不可多得的好女婿,面上却不动如山,将茶盏稳稳放回黄花梨木的桌面上。


    青花瓷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荆良平立马缓缓放下茶盏,双手置于膝上,侧身朝宋鸿晖看来。


    “贤侄远道而来, 一路辛苦。令尊近来可好?军务繁冗, 想必甚是操劳。”


    荆良平微微欠身道:“回禀伯父,家父一切安好,劳伯父挂念。临行前,家父特地叮嘱小侄,务必代他问伯父安好, 言伯父坐镇淮安,保境安民,实乃国之柱石,他心中甚是感佩。家父还命小侄特地带来些长平的特产, 虽非贵重之物却是家母亲手挑选的蜀锦缂丝、金丝编胎点翠冠、白玉嵌红宝鸾簪、金镶玉蝴蝶步摇、虾须金钏和金累丝莲花托坠海蜜蜡的璎珞项圈,说是要给二小姐作为初见贽礼,莫要唐突了人家。”


    说着,示意随从奉上礼盒,紫檀木匣上雕着缠枝莲纹,显然是精心过准备一番的。


    “除此以外,家父亦有一礼,特命小侄呈于伯父案前。”


    荆良平起身,从随从手中接过另一个稍小些的乌木匣子,毕恭毕敬地呈给宋鸿晖。


    他还未靠近,那乌木匣中已传来隐隐茶香。


    宋鸿晖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小包茶叶。


    “这是……”宋鸿晖眉头微动。


    荆良平道:“家父说,伯父亦好茶,特地命人从御赐的贡茶中分出些许,请伯父品鉴。”


    他声音平和温顺,却让宋鸿晖心头一震。


    龙凤茶团,专供皇室,除却当今宰相孔怀山,还有谁能得此御赐?


    然,这份茶团被孔怀山分给荆家尚许,荆家竟还能大方分赠,其中未必就没有孔怀山的意思。


    宋鸿晖官场浮沉几十年,之所以到现在还能无灾无祸,就是因为他这几十年来从未站队,也正因如此,他才只能做个没有实权的节度使当当,一当就是十几年,再没有往上升官的机会。


    如今谁不知道皇室与孔家的矛盾一触即燃?


    如果说,皇上是天子,那孔怀山就是底下的土皇帝。


    前朝昭华公主荒唐了一辈子,唯一作对的事就是登基之后召集酷吏、军阀、乡野流寇、起义军屠戮士族一事。


    那一场双峪关之乱,叫大半个锦朝都恨不得都泡在腥腐的血水里,士族虽不至被赶尽杀绝,却也元气大伤,甚至有些世家大族恨不得被照着族谱砍。


    谁又能料到,昔日平平无奇的庆阳孔时竟能在这场大屠杀中侥幸存活,甚至出了今日的一个宰相!


    真是命运弄人。


    可宋鸿辉已来不及感叹他人命运,因为这命运已然要砸到他头上了。


    且不说新帝,光是先帝临朝时就在与孔党较量。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中还需要孔党人来为朝廷效力,就因为这个,先帝至死也没有拿下他同平章事的位置。


    这也是天子们至今未与孔家撕破脸的缘故。


    可只要有人能做孔怀山做的那些事,甚至不用完全相近,只要有六七成,天子就会即刻找人对付孔怀山。


    但时至今日,都没有一个人能与之匹敌。


    而今荆家献此大礼,不消多讲,为的就是叫他宋家与荆家一起,同孔怀山同气连枝。


    这事儿听起来不错,可谁能保证孔家永远没有倒的那天?


    倘若他收此大礼,就是摆明了就是被划入孔党一队,到时候陛下留得了他,朝中那些多年来被孔党挤兑打压大臣们也留不了他,更遑论那些被孔党残害惨死的冤魂?


    白纪风就是其中之一!


    带着血腥气的茶香还在鼻尖缭绕。


    荆良平此时轻声发问道:“怎么?伯父是不喜欢这份薄礼么?”


    他神情无害,甚至还带了几分纯良,仿佛不知这其中暗流涌动。


    宋鸿辉也是听说过的,这荆良平爱茶成痴,甚至连对待侍茶之人都极为苛刻,时常三天两头地将自己关在茶室研习茶道,一研就是一两个月,期间还不许任何人打扰。


    除此以外,此人为人处事、性情品格实在是无可挑剔,当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良婿。


    或许这荆良平是真不知此礼暗藏何意?宋鸿辉心中存疑。


    荆良平此刻正用十足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伯父可是有何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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