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261页

第261页

    哪怕窗户是被封死的。


    这种情况下也没心思再算账簿了。


    他想,他对白栖枝应该是那种前辈对后生的关怀之意吧。


    怀着这种关怀之心,沈忘尘问道:“要不要出去看雪?”


    今日风雪不大,甚至难得地出了暖阳,只要他穿的厚实严实,陪小姑娘出去看场雪应该不成问题。


    但小姑娘却回眸摇了摇头:“最近虽然在歇息,却也总是往外跑,看的也不算少。况且雪每年冬天都是一样的,只是看雪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


    她知道沈忘尘能做的也只是看雪而已。


    像什么打雪仗、堆雪人这种事他肯定是做不得的,就算能做,她也不好意思往人家身上扔雪球。


    这不是明显欺负人家体弱不能动么!


    好在白栖枝极擅转移话题,话说到那儿戛然而止,就换了新的话题:“你以前就很喜欢看雪吗?”


    以前……


    太久以前的事沈忘尘几乎要忘了。


    他说:“应该是喜欢的吧,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学堂里静静地看。”


    “不出去和伙伴玩吗?”


    “没有。”他想了想,补道,“没有伙伴。”


    “……”


    “而且还要帮你兄长补课业。”


    怎么感觉有种淡淡的命苦感……


    白栖枝心虚地移开目光。


    怪不得兄长总是跟她说学堂里没有课业,原来是找人帮着补了。


    白栖枝十分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颊:“兄长他……”


    沈忘尘:“给钱了。”


    白栖枝:“……”更不好意思了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交易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不必不好意思。”沈忘尘说着,双手还拢着汤婆子,苍白的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平添几分血色。


    白栖枝就这样看着,看着看着就又仰倒在榻上,盯着房梁上的花纹看。


    “枝枝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应该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没意思……白栖枝淡淡地想。


    她伸手,衣袖顺着藕一般的手臂褪下,露出那个卡在小臂中央的金镯。


    母亲给她的镯子已经很旧了,上面满是划痕,生生地浸着血泪,以至于白栖枝这么仔细一端详,都觉得这镯子花纹沟壑中泛着隐隐的红。


    “金子。”她没来由地嘟囔这么一句,忽地扭过头去问道,“陛下给的赏金能用来打首饰么?”


    白栖枝不是没有首饰,沈忘尘和林听澜给她配过很多。但就算这府里能用的再多,终究也不是她的。


    她还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像样的首饰。


    她想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这话听着就像是要被杀头的,她敢说,沈忘尘都不敢听。


    他说:“这是圣上的东西,就算你送去,也未必有金店敢收。”


    “啊……”白栖枝期期艾艾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了些失落,又扭回头来,继续端详着自己胳膊上那个不合适的金镯子,叹息得小小声,“原来不是我的东西啊。”


    没意思,真没意思。


    沈忘尘不明白她为何对物品所属有如此大的执念。


    你的,我的,他的,她的……


    只要是能攥在自己手里的,于他而言并无任何区别。


    “沈忘尘。”


    正想着,小姑娘又呼出声,再回神,她已经把头上缀余的那些头饰尽数拔下,披着一头绸缎般的乌黑长发,一边用手卷着发尾,一边用那双黑葡萄似的杏眼看他。


    此举或许有些不合礼数,甚至这称呼都有些不尊重,可两人这样叫得久了,彼此也没觉得有什么。


    “嗯?”沈忘尘含笑莞尔转过头,就听着白栖枝问道,“你过年想要什么礼物?玉佩?玉韘?玉巾环?或者金带銙怎么样?”


    她说得漫不经心,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沈忘尘笑容更甚:“送人礼,哪有直接问人想要什么的?”


    “好吧。”白栖枝一副无聊到头的样子,仿佛她现在能做的事就是陪沈忘尘在这里消磨时间。


    没办法,芍药去熬药,又不放心沈忘尘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就请她来帮忙看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冬天沈忘尘对于开窗很有执念。


    可这屋里地龙烧的这么热,倘若开窗,这些热气岂不是白烧了?


    有钱人是这样的。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滋味。


    白栖枝想,她要走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淮安来。


    她不喜欢这里,不仅是因为林听澜和沈忘尘的缘故,在这里,那些想杀她的人杀不死她,她亦无法将那些人杀死。


    他们就这样像漩涡一样不断涡旋,却都不能真正地将对方拉下水。


    但回到长平就不一样了。


    他们或许有机会可以面对面,那些人想弄死她是分分钟的事,她或许也可以借助花花的势力弄死他们。


    不知道。


    对她来说,只要有个结果就好。


    她只想让这事有个结果。


    而不是……


    不是在这里跟这两个男人牵扯来牵扯去,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浪费她这个人了。


    也许是意识到她情绪不佳,沈忘尘也同她打趣道:“怎么?要回长平了,不高兴?”


    倘若他再没皮一点,或许还能接着打趣问她是不是放不下这里的一切。


    可这话要是真说出来,他自己就要先赏自己一个嘴巴。


    贱!


    沈忘尘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果然,一提到长平,白栖枝的眼睫抖了两抖。


    她抬眼问他:“长平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说得她好像不是本地孩子一样。


    沈忘尘也很耐心地问:“枝枝觉得什么地方算是好玩呢?”


    白栖枝:“……不知道。”


    在长平的时候,她就没离开过府里几次,有也是黏着兄长出去到没什么人的地方疯玩一场。


    她或许不是个好妹妹,总是挤占阿兄和朋友出去玩的时间。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跟谁出去玩才好。


    一个人在外面总是惶惶的,尤其是离开家这个港湾之后,见天地广大,就更觉得自己微若蜉蝣。


    蜉蝣尚且能够朝生暮死,那人呢?


    人究竟要熬过多少个朝暮才可以安稳地死去呢?


    白栖枝不知道。


    而且,她在淮安也不认识什么人。


    说实话,和面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朝夕相处久了,蓦地说要别离,她说舍不得是舍不得,说舍得也是舍不得。


    有他在旁边帮衬着,她心里尚且还能有底。就是要经常防着他别在突然犯失心疯让他给林听澜生个孩子什么的——他也真是大度,能让心爱之人同他人成婚生子,此般“海量”,怕是能在肚里城川的那位宰相也自愧弗如。


    但话又说回来。


    倘若身边没有这么个人帮衬着,白栖枝总觉得自己背后空荡荡的,没底。


    她虽然总是叫嚣着要自己如何如何,可真当踏出那一步凡事都要自己一点点出去闯的时候,她反而退缩了、胆怯了。


    白栖枝对自己也没底。


    虽然如今林家在她手中周转尚可,但她清楚的明白这其实是都是自己装出来的。


    她的本质还是那个见到难过的事情会流泪、遇到陌生的事情会胆怯、见到受苦受难的人总是圣心大发想要帮衬一把的白栖枝。


    她以为自己变了,可真当她自己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其实一点也没有变。


    “咚咚。”


    熟悉的叩门声响起,白栖枝就知道自己的人物结束了。


    她也没有再把长发低低地盘成妇人样式的发髻。


    随着沈忘尘轻巧的一声“进”。


    她从榻上离开。


    红白相衬的斗篷更衬得她一头长发漆黑如墨。


    可只要细看就会发现,那一头鸦羽般浓稠的泼墨长发中依稀有银丝闪烁。


    “主子,该喝药了。”


    芍药的声音一直是淡淡的。


    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的人一定要是淡淡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去,所以对这世上除主子以为的一切事物都不上心。


    白栖枝甚至有些艳羡了。


    她回头,就看着沈忘尘又一副病恹恹脆弱无力的模样,在跟小孩子赖药一样慢吞吞用瓷勺搅着汤药。


    这东西必须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


    他这样,就是想让芍药多热几次,这样他一次少喝一点一次少喝一点,不一定那次就能把剩下的药赖过去。


    白栖枝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那些小心思。


    视线相撞的刹那,沈忘尘当即就有种被揪住错处的小孩子一样,莫名地,有些心虚。


    他想说这事儿是“人之常情”,可白栖枝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离开了。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