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两人平日里就是<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模样,没事就拌嘴,吵着吵着自然会吵出感情。更何况莫当时面皮生的好,紫玉看着欢喜也不无道理。
白栖枝觉得这是好事,比起什么李公子、王公子,莫当时好歹知根知底,倒也不会欺负了紫玉。
将结束,大家又说可能在夏中去看长平他们,让他们一定一定一定要等他们,不要随便乱跑跑到别地方玩。
白栖枝是笑着写回信。
未干的墨迹被拎起来吹了吹,白栖枝吩咐秋月将信送到递铺。
她可要好好等着呢。
不过有欢喜就有忧愁。
这世上能让白栖枝烦心的事不多,沈忘尘算一个。
自从来了长平后,他就越发地没力气起来,整日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一副要死不死的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虐待软禁了他呢!
白栖枝觉得这样很不好。
她想狠下心来要她他出去做事赋诗吟唱都好,就是总不能让他一直颓废下去没个生气儿。
可她完全看轻了她的心软程度。
只要沈忘尘假意被药苦得湿红眼尾、梨花带雨地瞧上她一眼,间或虚虚捂着心口,一副柔弱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她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了。
这个可恶的老狐狸!
白栖枝很气愤。
她怀疑以前这样跟林听澜赖药的!
白栖枝恨得牙痒痒。
不管沈忘尘是真哭还是装哭,这次,她不由分说地将人从芍药手里拽出来,大力出奇迹,她推着沈忘尘就风也似地“呜呜”往外跑。
这下沈忘尘不是装的了。
多年卧床坐轮椅,他心肺功能是真不好,此刻被白栖枝撒气地推着,他是真的遭不住,赶紧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好枝枝、好枝枝,慢点、慢点!”
白栖枝:“……不许恶心我!”
两人跑得急,沈忘尘还来不及带斗笠,就被白栖枝推出大门。
完了!
这下他沈忘尘是真要没有脸面了!!!
大街上,沈忘尘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祈祷没人能把他认出来。
白栖枝也知道他好脸面,故意没往人多的地方走,专挑僻静无人的地方拐。
虽然芍药没跟来,但她知道,芍药肯定在暗地里偷偷守着他们,一旦出现危险,芍药肯定会第一个赶到。
“难道你在长平就真没什么要见的人么?”
就算大概知道沈忘尘和林听澜当年有多荒唐,白栖枝还是不信这长平就真就没他们在乎的人了!
果然,沈忘尘抿了抿唇,哑声道:“有的。”说完,又压抑下嗓,“我没脸见。”
白栖枝:……好吧。
这地方人少,摊贩也少,偶有一两个,买的东西也没有多精致。
白栖枝认认真真地买了一大堆。
沈忘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直到她把他推来一个长满梧桐树的破旧小院落。
那扇斑驳的木门就在眼前,门楣上依稀可见昔日清雅的雕刻痕迹,如今却蒙尘已久。
院墙内几株高大的梧桐枝叶探出,郁郁葱葱,为这僻静小院添了几分幽深。
沈忘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被风吹时还要苍白。
他几乎是慌乱地一把按住轮椅的车轮,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哀求:“枝枝!不要!我们走……快走!”
他挣扎着想要自己调转轮椅方向,动作因惊惶而显得笨拙狼狈,轮椅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歪斜,险些侧翻。
白栖枝却稳稳扶住了轮椅,不容他逃脱。
她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心中了然,却故意问道:“为什么?这不是先生的家吗?来都来了,拜访一下师长,不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先生也是我兄长的师长呀,如今亡徒那个老是不省心的幼妹携他当年看好的徒弟来探望,先生不应该是开心的吗?”
“不,不是的!我……我没脸见先生!”沈忘尘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和羞愧,“当年我……我那般离经叛道,闹得满城风雨,先生清誉都被我连累……我如今这副模样,更是……”
他语无伦次,宽大的袖子依旧死死挡着脸,仿佛那扇门后藏着能将他剥皮拆骨的洪水猛兽。
白栖枝沉默地看着他。
她听说过一些,当年沈忘尘与林听澜之事惊世骇俗,作为他的授业恩师,这位老先生想必也承受了诸多非议。
沈忘尘的逃避,与其说是怕丢脸,不如说是无颜面对昔日的恩师。
但她觉得,有些事情,总要面对。
“沈忘尘,”白栖枝语气平静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你躲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难道你要一辈子缩在壳里,连抬头看看故人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的,我……”沈忘尘还在逃避。
他狼狈地用僵冷的手指去摇轮椅的把手。
“叩——叩叩——”
不等沈忘尘反应,白栖枝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清脆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沈忘尘整个人都僵住了,挡着脸的袖子微微颤抖,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几欲窒息而死。
“谁呀?”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依旧澄澈明亮,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门外的访客。
他的目光先落在站在前面的白栖枝身上,顿了顿,又缓缓移向她身后轮椅上那个用袖子死死遮住脸、身形僵硬的身影。
他假装看不见,转回头,看向白栖枝,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
白栖枝敛衽一礼,姿态恭敬:“请问是文老先生吗?晚辈白栖枝,冒昧来访。”
文老先生听到“白”姓,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老朽正是。白姑娘有事?”
白栖枝侧身,让出身后的沈忘尘,轻声道:“并非晚辈有事,是陪一位故人前来拜访先生。”
这时,文老先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沈忘尘身上,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巷子里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沈忘尘能感觉到那两道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他知道躲不过了,终于,那只死死挡着脸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挣扎,一点点放了下来。
露出了那张苍白如纸、写满了羞愧与无措的脸庞。
他不敢抬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学生……沈逸……拜见先生。”
第245章 沈逸
“沈逸?”
“枝枝姑娘!”
宋长宴清脆的声音传来, 白栖枝没有欣喜。
她转头看向沈忘尘,又转回头看向那个和宋长宴长得五分相似的人,惊得舌头都打结:“他、他、他……您叫他什么?”
她指着沈忘尘。
宋长卿见幼弟这个反应, 便知面前这人就是宋长宴一直心心念念的“枝枝姑娘”。
他朗声回答:“沈逸。”
白栖枝转头低声问:“你改名了?”
沈忘尘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红晕,努力平静地说道:“我本名沈逸,忘尘……是林听澜给我取的小字……”
白栖枝:啊!!!
“枝枝姑娘!”眼见白栖枝如遭雷亟般两眼混黑,摇摇欲昏倒,宋长宴赶紧上前去扶, 忧心忡忡道,“枝枝姑娘……”
“我无事。”借着力道, 白栖枝勉强站稳了脚。
一旁的文老先生久困院中, 不晓外头风生雨声,见白栖枝的反应,神情严肃地看向沈忘尘,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如今知道了。”
沈忘尘羞愧难当。
文老先生又道:“当年你做的那些荒唐事你自己承担,如今她是你的妻……”
“枝枝姑娘!!!”宋长宴撕心裂肺的吼声惊落一片梧桐雨。
白栖枝双腿酥软。
“我没事。”她强撑着发麻的腿,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一张小脸煞白, 却还强撑着道,“我没事……我没事……”
说完,她又看了看宋长宴扶住自己的姿势,又看了看宋长宴满是关心的脸,煞风景地说道:“宋二公子, 如今我已为人妇,你我这般亲近,被人捉住的话,是要受两年牢狱之灾的吧?”
她说这话时声音都是虚浮的, 像是把魂儿吐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文老先生还是局外人。
沈忘尘几乎羞愧欲死:“先生,白小姐并非在下的夫人,她是……她是……”他声音细若蚊喃,几不可闻,“她是阿澜的妻……”
*
有些事说来话长,但光是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年过耳顺,文老先生仍精神矍铄,乍一看不像是花甲老人,倒像是刚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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