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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340页

第340页

    她对这两人的印象极差,不仅是因为那些真假难辨的风月传闻,更是因为这两人身上有种让她极度不安的气息。


    尤其是那位所谓的萧小侯爷,看着就极度傲慢疏离。美则美矣,却像个精致的琉璃人偶,内里不知填塞了何等乖戾的心思,稍有不慎就可能碎裂伤人。


    尤其想到他当年与常修洁那桩旧事,如今又各自成家,更是让她觉得别扭又警惕。


    贺行轩显然也怵他,脸上立刻露出“麻烦来了”的表情,悄悄往白栖枝身后缩了缩,小声道:“怎么碰上这尊瘟神了……”


    然而对面已经看见了他们。常修洁目光扫过,在沈忘尘的轮椅和白栖枝脸上顿了顿,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带着官场中人的克制。萧鹤川却停下了转箫的动作,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白栖枝,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贺行轩头皮发麻,暗暗捅了捅白栖枝的后腰,用气音催促:“你上你上,你比我机灵!”


    白栖枝心里叫苦不迭,也反手去推贺行轩,也用气音:“不了不了,这种的一般我不敢接近,还是你上吧,你们熟!”


    贺行轩:“熟什么熟!就打过两次照面!还是你上,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两人你推我搡,贺行轩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用力过猛,直接把白栖枝往前推了一大步,恰好站到了萧鹤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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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对柳询安,枝枝:一次外向换来终生的内向。


    对萧鹤川和常修洁:看着就烦!


    被贺行轩退出去时:呜呜呜呜呜,谁来救救小枝枝!!!


    第299章 谋害


    白栖枝:“……”


    萧鹤川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大半眸光,只留一线幽深,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观赏什么新奇有趣的表演。


    白栖枝只恨自己不会骂人,不然她现在早就在心里已经把贺行轩骂了八百遍。


    虽是这样想着,但她脸上还是瞬间挂起了无可挑剔的、标准到近乎虚假的得体笑容,对着萧鹤川和常修洁深深一福, 声音清脆又官腔十足:


    “民女白栖枝,见过常大人、萧小侯爷, 见过二位夫人。今日秋猎, 得遇诸位贵人,实乃民女之幸。常大人监察风宪,清名远播;萧小侯爷文武兼修,风采过人,久仰二位大名,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二位夫人亦是端庄娴雅, 令人心折。秋光正好,能与诸位同享此乐,民妇倍感荣幸。”


    她这一套话说得行云流水,客气周到,把能夸的都夸了一遍, 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引火烧身。


    萧鹤川看着她,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却依旧未达眼底, 反而像冰面上的一道浅痕,透着寒气。


    “林夫人,好伶俐的口齿。”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她身后的沈忘尘,手中的紫竹洞箫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刻意在沈忘尘无法动弹的双腿上停留,忽然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仿佛在吟诵什么陈年旧闻般的腔调般,讽刺与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地、慢悠悠地说道:


    “嗬,想当年,霞姿月韵沈忘尘,天生贵胄林听澜,你们那点子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引为一时‘佳话’啊……够了白栖枝!你一直在笑!你是觉得我很好笑么?!”


    白栖枝也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正垂眸敛衽,维持着那副恭敬得体的姿态,乍闻萧鹤川那拿腔拿调、仿佛在念什么传奇话本子里一代大侠才有的称号,是实在忍不住笑才转过身去的。


    “霞姿月韵”?“天生贵胄”?


    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和他们扯上关系的?


    由是在萧鹤川“念旧”的时候,她慌忙咬住下唇内侧软肉,硬生生把那声笑憋了回去,可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她赶紧背过身去,假装是风大呛着了,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实则整张脸都埋进了袖子里,忍笑忍得浑身发颤,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闻言,白栖枝猛地转过身来。


    可她脸上哪有一丝泪痕?分明是涨得通红,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湿意!


    萧鹤川就见着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但那语调里依旧残留着笑意带来的微颤:


    “抱、抱歉,萧小侯爷……民、民女方才……被风沙迷了眼,一时失态,实在失礼。”说着,白栖枝还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有些压不住。


    一瞬间,萧鹤川他握着紫竹洞箫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白,那股被轻视、被嘲弄的怒火猛地窜起,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白栖枝这哪里是哭?分明是在笑!而且笑的就是他刚才那番故作姿态的话!


    “够了!白栖枝!”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怒意,彻底撕破了方才那层虚伪的倨傲面纱,“你一直在笑!你是觉得我很好笑么?!还是你觉得,沈忘尘如今成了个废人,林听澜生死不明,你便可以在本侯面前放肆了?!”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刻薄恶毒,直戳痛处。贺行轩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就要理论。沈忘尘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猛地收紧,眸色骤然冰冷。


    白栖枝脸上的笑意却在这句话后,慢慢收敛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平静。她抬眼,直视着萧鹤川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昳丽面容。


    “萧小侯爷言重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冷静,“民女岂敢觉得小侯爷好笑。只是方才忽然想起一桩幼时趣事,一时没忍住,惊扰了小侯爷,确是民女失仪,在此向小侯爷赔罪。”


    她嘴上说着赔罪,语气却不卑不亢,目光坦然,丝毫没有畏惧或讨好之意。“至于沈公子与我家夫君,”她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他们如何,自有公论,不劳小侯爷挂心。民女一介商妇,只知道凭本事吃饭,守好家业,不负故人所托。旁人的闲言碎语,或是恶意揣测,于民女而言,不过是过耳秋风,吹过便散了。”


    萧鹤川被她这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五颜六色,甚是缤纷多彩。


    一旁的周氏似乎觉得萧鹤川有些过分,也觉场面难堪,便出声打圆场,语气依旧平淡:“夫君,时辰不早,莫让陛下久等。林夫人,方才失礼,还请见谅。”


    萧鹤川冷哼一声,狠狠剜了白栖枝一眼,那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他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常修洁对白栖枝等人略一颔首,也带着夫人跟了上去。


    待那行人走远,贺行轩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天爷,这萧鹤川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还专挑难听的说!枝枝,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他看向白栖枝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白栖枝:“……贺!行!!轩!!!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跟他废话吗?!还有你!沈忘尘!你没事乱跑个什么劲儿啊!如果不是你乱跑,我根本就不会出来的!!!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两个了!”


    原本还在欣慰的沈忘尘:“……”好吧。


    此事,似乎怪他?


    *


    另一边。


    远离营帐喧嚣的僻静山坳中,炭火在临时搭起的简易帐幕内哔啵作响。


    路羡之就坐在主位之上,将老未老的脸孔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常修洁立在一旁,没有紧缩,手中一杯早就凉透的茶许久未动。


    “不能再拖了。”路羡之突然开口,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子阴冷的决绝,“此番正是好机会,滁北山中,山高林密,险象环生。白栖枝必须死!”


    “路大人何必如此急切?”常修洁放下手中茶杯,瓷器磕在木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给她些教训让她知难而退,不再追查便是。赶尽杀绝,动静太大,恐引陛下疑心。且孔相尚未叫我们杀了她,此举,是否有僭越之嫌?”


    “僭越?”路羡之嗤笑一声,抬眼而看,“常修洁,你何时变得如此心慈手软/还是说,你对当年白纪风那等不识时务、最终身死族灭的所谓‘清流’,也生了无谓的同情。难道你与那白纪风是同党,也要阻了丞相大人的宏伟大业么?!”


    “路大人慎言!”


    “常修洁!!!”路羡之拍案而怒起,却是正襟缓步走到常修洁面前,将声音压得更低,“别忘了当年是谁带人查抄白府,亲眼看着白家上下血溅阶前?修洁,如今你说‘教训’?白栖枝若只是寻常商户女便罢了,可她偏偏是白纪风的女儿!她那双眼睛,和她父亲一样,总想看清不该看清的东西!她在查孙记,查阿贵的死,查那些碎纸片……她离当年的真相太近了!不除掉她,你我,乃至孔相,都寝食难安!”


    他字字冷如冰锥,叫常修洁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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