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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400页

第400页

    他们不认可她的才华,不认可她的学识,不认可她的本心,不认可她的举止,甚至不认可她的存在!


    那些看似轻如薄纱的谩骂,一层层落在她身上,竟堆积成比山还要沉重的诅咒。白栖枝就这样被埋没在层层诅咒之下,如同被束缚在地的鬼魂,不得辩驳、不得离开。


    她的挣扎是“抢男人、搞破坏”。


    她的坚持是“自以为是、自我感动”。


    她的痛苦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阻碍真正的沈忘尘和林听澜走向辉煌、获得幸福、走向结局的“错误”。


    “不……不是的……我不是……”


    白栖枝残破的神识在指控中剧烈震颤。


    她想控诉,但鸟儿在唱歌;


    她想挣扎,但八音盒在跳舞;


    她想逃离,但风铃在摇晃;


    她想哭泣,但月光在流淌;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些文字随着她的还在不停歇地漂浮,它们闪烁着幽微的、不同颜色的光,一行行快速浮现,又飞快划过、消失,如同急流中闪烁的诡异浮光,密集、迅疾,高高在上、浩浩荡荡,强加她的“罪名”,审判她的“生平”。


    它们从未正视过她的行为,而是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她从来就不是“为了生存不计一切后果”的求生者,而是从一开始就被钉死在“恶毒女配”耻辱柱上的、注定要被清除的障碍。


    白栖枝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权利。


    「看,还不服呢。」


    「女配经典台词:我不是我没有。」


    「女配心里就没点AC数吗?实在不行去对照一下剧情大纲?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根本看不到剧情是什么吧?」


    「别痴心妄想当什么圣母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男主们成长然后抛弃的好吗?」


    「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自觉。」


    「早点认领便当,大家都省时间。」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每一句划过,都像是在她破碎的身躯上又捆绑上一层无法挣脱的枷锁。而她所有的痛苦、牺牲、无助、求生,在一字一句的控诉下,竟都成了衬托主角光芒的、微不足道的阴影。


    巨大的荒谬感将白栖枝彻底吞噬,随之而来的就是彻骨的冰寒。


    原来她拼尽全力走过的血路,她咬牙承受的所有苦难,她视为人生重量的爱与恨、恩与债,只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定的、属于“恶毒女配”的、注定被观众厌弃和期待的悲惨谢幕咯?


    那很好、那很好。


    这样是否就说明,她所经历的痛苦,她所受的那些屈辱,她所珍视的,她所为之拼搏的,那些束缚她捆绑她打压她的,也都不过是一场幻梦咯?


    假的好、假的好。


    假的好啊……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谁来告诉她,她是谁?她到底为什么而活?那些她珍视的、痛苦的、为之奋战的一切,是否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为他人做嫁衣的闹剧?倘若她将真正的结局还给林听澜和沈忘尘,那么她是否能彻底结束这场闹剧,让一切回归正轨呢?


    这般想着,白栖枝暴怒挣扎而起,将所有枷锁都撕碎。她将名为“真理”的斧头高高举起,朝着那些蔑视她、讥讽她的眼球重重砍下!


    血浆飞溅——


    周身没有尸体,死者只有她自己。


    再睁眼。


    没有漆黑流血的天空,有的只是熟悉的房梁。


    白栖枝生生吞下喉间最后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窗外——


    暖阁外,红烛泪尽,东方既白。


    没有人在。


    没有人在,那很好……


    像是害怕惊扰了他人,白栖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她的足衣在雪地里时走脱了,此时赤着脚,伤痕累累的足底被冻得赤红冰凉。


    白栖枝站在地上。


    桌上,宋长宴那柄未及带走的佩剑,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剑鞘古朴,剑柄微凉。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在剑身上流淌过一道冷淡得近乎怜悯的光痕。


    白栖枝走过去,动作很慢,像一具被抽去牵线的偶人。她伸出那双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剑柄。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倘若一切都是一场闹剧,倘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那就请让她最后的,悄悄地、悄悄地,无有人知地结束这一切吧。


    她累了。


    凉薄如水月光下,白栖枝握住剑柄。


    “仓啷”一声轻吟,寒光出鞘。


    剑身映出她苍白憔悴、伤痕累累的脸,也映出那双曾经灵动、此刻却盛满无边倦怠与决绝的眼睛。


    白栖枝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看这世界一眼,她双手反握剑柄,将锋利无匹的剑刃,毫不犹豫地,横上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金属紧贴着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能感觉到颈动脉在剑锋下急促地跳动,像最后不甘的鼓点。


    于是白栖枝摊开手,任一切流走;


    于是白栖枝摊开手,任生命流走。


    “砰!”


    “枝枝!!!”


    “住手——!!!”


    就在剑刃即将压下的瞬间,伴随着几乎破音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暖阁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听澜等人冲进来时,就看到白栖枝正横刀颈上,正欲自刎。


    林听澜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他看着白栖枝颈间那抹寒光,看着她脸上那片万念俱灰的平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哀求道:“”“枝枝……别这样……把剑放下……听话……把剑放下……”


    他是在白栖枝昏迷后,才知道一切的。宋长宴说,他找到她时,她在雪堆里,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什么坑?


    “坟。”宋长宴一字一顿,“她在给自己挖坟。”


    林听澜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哭着、跪着、祈求着都要活下来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自掘坟墓。


    他知道,白栖枝自小就乖巧,凡是父母兄长还有他说得话,只要她听了,就都会去做。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但这次,白栖枝却没有听似一般,目光定格在林听澜那张脸上,眼神平静得几近残忍。


    林听澜又赶忙劝道:“枝枝……你不是说……想为伯父伯母报仇么…?听话……把剑放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不好么……若是你死了……若是你死了……日后、日后我们赢时,你岂不是就看不见这一切的胜利?把剑放下……不要动……乖乖把剑放下……你是想亲眼看到伯父伯母昭雪的……对吧?”


    若是我不死,你们才会满盘皆输。


    “林听澜。”白栖枝开口,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所有人心里。


    她说:“我看不到的胜利,难道就不算胜利了吗?欠林家的,我已还清;林家欠我的,从此以后也一笔勾销。林听澜,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的妻子,更不该是你的囚徒,你们从未尊重过我……”


    眼见宋长宴欲要躲到,她将身一撇,反而在脖颈上逼出一道血痕。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白栖枝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是有朋友,但是……但是……”她像是被什么哽住,良久,才喘出一口气,“断掉就好了……”


    话音未落,白栖枝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握剑的双手,用尽她残存的、也是此生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内一拉!


    “枝枝!!!”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拉长、凝固。


    众人惊恐万状的呼喊声扭曲变形。


    一道刺目的、决绝的血线,在她苍白的颈间绽开。


    温热的、鲜红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破碎的衣领,染红了横陈的剑刃,也溅落了几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雪地里骤然盛开的、凄艳绝伦的红梅。


    长剑“铛啷”一声脱手落地,发出沉重而绝望的回响。


    白栖枝纤瘦的身体晃了晃,那双曾经明亮、后来布满阴霾、最终只剩空洞的眼睛,缓缓阖上。


    随后,她像一片失去了所有依托的枯叶,无声地、软软地,向后倒去。


    血流了满地。


    ——昨日胜今日,今年老去年。


    ——黄河清有日,白发黑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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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于是就这样,本文END……


    开玩笑的啦!事情还没完成这样怎么可能就这样END!!!


    目前正在为枝枝众筹复活甲中,请读到此处的读者老爷们也为我们可爱可怜的小枝枝拼上一块复活甲吧!!!


    (题外话:由于最近精神状态实在太好了,写不出什么掉san的文字,日后再改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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