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夜色笼罩了江州。


    玫瑰庄园的巨大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林婉换下了白天那身凌厉的职业装，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真丝家居服，赤着一双白皙的玉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她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正准备享受难得的清静时，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经过层层加密转接的陌生号码。


    林婉端着红酒杯，按下接听键，并没有先开口。


    “林……林总！林姑奶奶！是我！我是马建弘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马建弘带着浓重哭腔、甚至可以说是摇尾乞怜的凄厉声音。


    下午还在百花酒店里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海州大老板，此刻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林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去江州惹您！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生路吧！”


    听着电话里那崩溃的求饶声，林婉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猩红酒液，语气清冷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马总中午在百花酒店逼我签合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态度。”


    “我浑蛋！我该死！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电话那头的马建弘听到这毫无温度的声音，直接崩溃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疯狂扇自己耳光的声音，


    “林总，建弘集团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啊！现在银行抽贷，法院查封，调查组的人就在我办公室门外砸门！”


    “只要您停手，撤销那些针对我的做空资金，我愿意无条件把海州分公司还给您！”


    “我甚至愿意把我手里建弘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白送给月辉……”


    “马建弘。”


    林婉微微启唇，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哀求。


    “你既然觉得我们月辉上不了你们江南商界的桌，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的桌子给掀了。”


    “资本的局就是这样，既然你选择用下三滥的手段来赌，输了，就该认命。”


    “林总！你不能这么绝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全家……”


    “破产清算，是你最后应得的体面。好好配合调查吧。”


    没有给马建弘任何继续狗急跳墙的机会，林婉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她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沙发上，仰起修长的脖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海州。


    建弘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情忙音，马建弘那张肥胖的脸庞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完了。


    全完了。


    “砰砰砰！马建弘！立刻开门配合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外面的人砸得震天响，各方势力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音符，宣判了建弘集团的死刑。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他从一个身价百亿、耀武扬威的财团老板，沦落成了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林婉那雷霆万钧的资本绞杀，甚至没有给他留哪怕一秒钟喘息的机会。


    “林婉……月辉集团……”


    马建弘双眼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大口喘息着。


    在极度的绝望中，恐惧逐渐转化为极致的怨毒和疯狂。


    “不……我还没输！我还有齐家！”


    在极度的绝望中，马建弘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是你们说……只要我们海州这几家联手封杀月辉集团，替齐家做马前卒，出了任何事，齐家都会给我们兜底的……”


    马建弘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按下那个属于云州齐家大管家的专线号码。


    ……


    海州，某处偏僻的深水堂口。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掩盖了江风中原本的咸涩。


    这里的屠杀，刚刚结束。


    残破的木箱、散落的钢管之间，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尸体。


    刺目的鲜血顺着码头的水泥斜坡，淅淅沥沥地汇入漆黑的江水中，将岸边的水面染出了一片化不开的暗红。


    李天策脸上戴着暗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在血泊中央。


    而在他的脚下，赫然躺着两具死状极惨的尸体。


    这两人生前都是内劲大成的高手，是齐家派来镇场子、专门负责降维打击普通人的武道精锐。


    但此刻，一个胸膛诡异地深深塌陷了下去，另一个的脖颈被拧成了麻花状……


    连李天策的一招都没能走过，便彻底成了一具破布麻袋。


    顺着李天策平静的目光看去，前方空地上，几百名原本负责防守堂口的钱家力工和打手，此刻手里的砍刀和枪械早就掉了一地。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满地鲜血中，深深地低着头，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出于对极致暴力和死亡最本能的战栗。


    他们甚至分不清，眼前这个如同砍瓜切菜般撕碎了齐家高手的面具男人，到底是来救他们的。


    还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钱友旺站在李天策身后不远处，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死不瞑目的尸体，艰难地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这一刻，他对这位“李大师”的敬畏和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骨髓里。


    以前他只知道李天策强，但直到亲眼目睹这单方面屠杀的视觉冲击，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非人类！


    李天策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纸巾，极其仔细地擦了擦指节上沾染的一滴血珠，随后将纸巾随手丢进风中。


    他从那些瑟瑟发抖的力工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过头看向钱友旺。


    “既然上面一直拿没有证据来搪塞你们海州的地下火拼……”


    李天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杀完人后的暴戾，甚至听起来就像是在跟朋友闲聊一样。


    他伸出脚，随随便便地踢了踢脚下那具内劲高手的尸体：


    “那如果，把今晚这些尸体都装上车，全部送到那位江南总督的府邸门口……”


    面具下，李天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你说，这位总督大人，应该就不会再继续装瞎，视而不见了吧？”


    “江南，也不该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