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云州，我要杀人。”


    冷月那沙哑的声音，在阴冷的地下冷库里回荡。


    那朵刻在培养舱底座上的血色梅花，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李天策没有接话。


    他站在黑暗中，金色竖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大宗师的恐怖感知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出了这座厚重的灰色建筑。


    “去云州之前。”


    李天策的视线越过冷月的肩膀，落在那扇刚刚被破开的库房大门外。


    “先把门口的杂碎清理掉。”


    冷月猛地回头。


    原本死寂的荒野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军用胶底靴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


    没有车灯，没有喧哗。


    一支由九人组成的战术小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呈扇形向辰华三号冷库包抄过来。


    他们全套黑衣，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清一色提着军用的高压喷射罐。


    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能瞬间产生三千度高温、连钢板都能烧穿的工业级铝热燃烧剂。


    这根本不是来杀人的刺客，而是一群极其专业的“清道夫”。


    内鬼赵鑫刚走，他们就紧跟过来。


    目的只有一个：把这座潜伏了十五年、刚刚暴露了一丝痕迹的旧日魔窟，连同里面所有的罪证，彻底烧成一地白灰。


    “留个喘气的。”李天策淡淡地抛下一句。


    “锵！”


    回应他的，是一声撕裂空气的凄厉刀鸣。


    冷月憋了二十年的滔天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宣泄口。


    她像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瞬间从破败的大门处掠了出去。


    外面的清道夫小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座废弃的冷库里藏着一位陷入狂暴状态的大宗师。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刚抬起喷射管，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脖颈处便闪过一道极其纤细的银线。


    没有惨叫。


    两颗头颅在极高的刀速下，平滑地从脖颈上滑落，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敌袭！”


    小队队长目眦欲裂，刚想扔出震撼弹，冷月的唐刀已经带着森寒的罡气，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切入了他们的阵型。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十秒钟。


    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荒草丛中，铝热剂的罐子滚落一地。


    小队队长仰面倒在泥水里。


    他的四肢肌腱已经被冷月精准地挑断，胸口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死死踩住，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冷月双手握刀，刀尖抵在队长的眉心，双眼猩红，刀锋上的鲜血一滴滴砸在队长的面罩上。


    只要再往下送半寸，就能贯穿他的大脑。


    李天策不紧不慢地从冷库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走到那名队长面前。


    “赵鑫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来烧场子。”李天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齐家的影子，还是郭家的死士？”


    队长剧烈地喘息着，防毒面具被冷月一把扯掉，露出一张冷汗密布的脸。


    他是个硬汉，但面对两位杀神，他眼底依然抑制不住地涌出恐惧。


    “你们……你们来晚了……”队长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惨笑，“货已经走了……这里只是一堆没用的废铁……”


    “我知道这是中转站。”李天策的脚尖移到了他的咽喉上，微微发力，“告诉我，真正的接应点在哪？”


    感受到喉管即将被踩碎的窒息感，队长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


    他是个硬汉，紧闭着双唇，哪怕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也不愿吐露半个字。


    作为拿钱办事的清道夫，他知道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后果比死更可怕。


    李天策看着他，眼神冰冷而淡漠。


    下一秒。


    哗！


    李天策眼底的金色竖瞳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瞬间占据了队长的全部视野。


    队长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剧烈的挣扎戛然而止。


    在那双金瞳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感疯狂地渗透进他的大脑。


    在那股煌煌天威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他的坚持、他的恐惧，都在瞬间被碾压得粉碎。


    他的意识开始沦陷，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真正的接应点，在哪。”


    李天策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带着不可违逆的魔力，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震响。


    队长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木然。


    他长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完全是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回答道：


    “在港口……滨海港第七码头……地下医疗仓。”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李天策眼中的金芒悄然隐去。


    队长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


    他看着李天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极度惧怕。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不是……”


    他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恐惧地看着李天策，似乎想把刚才的话收回。


    但他涣散的双眼却死死定格在了李天策眼睛上。


    “送去辰国，给那具女尸重塑肉身，是么？”


    李天策冷冷地抛出这个试探性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快要断气的队长，身体突然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涣散的双眼死死盯着李天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超乎人类认知的景象。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不，不是……不是器官……”


    夜风呜咽。


    队长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死死定格在夜空之中。


    只有那句沙哑的遗言，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是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