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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当年不肯嫁春风_梅燃箭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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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中成聂还能转过脑筋,衬着拳脚相交之际,他压低喉音,朝荀野暗送眼波:“你夫人的家书里,还藏了一封书信。”


    荀野置之不理,又是一拳挥出,正中成聂的胳膊肘。


    对面吃痛地嚷了一声,但没立刻败下阵来,使出一记狠招:“是给她旧情郎的手书,你想不想知道,那里头写了些什么?”


    打仗的时候,只要能以最小的代价获胜,无所谓手段卑鄙与否。


    果然,对面的拳招慢了下来,荀野的眼神浮出一瞬的恍惚。


    成聂自己都诧异,没想到自己随便编的一句谣言,居然能破了荀野的防,效果显著。


    就是这么一瞬的功夫,成聂找准那个一闪而过的时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荀野的脸上。


    这一拳直叩向他的眼窝,倘若直面击中,以成聂开山裂石的拳力,荀野非得脑浆迸裂不可,左右惊慌,幸在危急时分荀野终于回了一下神,堪堪擦拳而过,避开了这一记杀招。


    铁拳擦过颧骨,留下了一道青肿的伤。


    荀野反击起势来,还以颜色,也是一拳叩向成聂的肩胛骨。


    成聂生受这一拳,险些肩胛移位,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上风在谁已经非常明显,鹤鸣山的草寇劝说成聂不必以死相搏,应当留足气力等荀野再攻,做好充足的准备应对,但成聂被激起了血性,这时候面对这些规劝早已充耳不闻,他拎起拳头来又是几道凶狠的杀招,罡风一阵阵摩擦过周围的气流,擦出凶猛的破风声。


    “荀径明,尊夫人好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身在荀营心在外,难道是你床上不济吗?”


    他一边挨揍一边挥拳,顺便不忘了继续挑衅荀野,好激起对方的怒火,逼他露出破绽。


    被荀野一拳打中鼻梁,鲜血直流,他疼得龇出了牙花,痛苦地揪紧了眉结,大声道:“这种女人要狠狠收拾她,你要是不济,扔我床上来,我替你……”


    他的话没等说完,荀野一脚戳中了成聂的髌骨。


    髌骨碎裂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成聂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瑟缩,膝盖已经废了。


    习武之人的下盘若是失去了控制,便形同废人。


    胜负已分,成聂被荀野的脚踏着髌骨,碾在地面,犹如一头歇斯底里的丧家之犬,只剩下凶狠的咆哮,再无锋利的爪牙可亮相了。


    荀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但成聂没有从荀野的眼中看出艰苦久战后胜利的喜悦。


    他的瞳仁被一种深浓的


    情绪包围,成聂没读懂,困兽犹斗,作势要反扑,但荀野这时回过神,一脚踏在他的胸骨上,霎时,五脏六腑都有种移位的痛感,仿佛脾胃血管瞬间迸裂,内腑已经成一派浆糊。


    荀野呢,没事人一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明日,我来攻山。我允你死在战场上。”


    那人像是给予了他天大的慈悲,成聂瞳孔紧缩,心说自己绝不要荀野的饶命,他咬牙切齿地想发作,但荀野只是慢慢地撤回了脚,不再分给他一个眼神。


    成聂像万钧之力打在棉花上,有种悔恨和无力感,他软软地瘫倒在了泥地上,不再动弹。


    *


    杭锦书在帐子里,再也无心莳花弄草,心中一直惴惴。


    过了黄昏,辕门外有人传报,说是将军回来了,她一颗心才放下。


    不知战果如何。


    正思量着,那人携着一身霜重血腥之气掀帘而入,高大的身躯,磅礴地掩蔽了身后全部黄昏的日色,帐子里黯淡无光。


    杭锦书怔愣,弯腰去点燃了灯,灯火朗照,伴随他走来时让出的一片辉煌的夕阳余晖,杭锦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男人余怒未消的脸上,居然挂了彩。


    荀野是个战场上的常胜将军,身上或有些伤痕,但嫁给他这么久,杭锦书还是第一次看到荀野脸上挂彩。


    只见他恼火地暗咬着牙,见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靠着行军床往杌凳上坐着,一张满含愠色的脸别扭地甩过去,露出颧骨底下青肿的高高胀胀宛如馒头似的脸。


    “夫君。”


    人毕竟是伤了,杭锦书想当务之急是给他上药。


    她自己是个药罐子,平素里还是个倒霉蛋,走个路都能平地摔,跌打损伤的药也未雨绸缪地备了许多,她从药箱里取出最好用的活血药油来,细步向荀野靠近。


    她走到近前,荀野却更别扭了,把脸甩得更臭,一眼也不看她。


    杭锦书低声说:“夫君你就这么坐着也好,我替你上药。”


    荀野身体不动,脸也不动,眼睛呢,却早往这边斜了一眼,一眼之后,又立马揣回眶子里摆正。


    杭锦书没看到,心说荀野从未这样不理人,他这般,可见是真气了,加上今日挂了彩,应是没打赢吧,她万万不可再触碰他逆鳞,因此只将他的沉默视作默认,把药油倒些在手上,用手一点点搓开了,便往荀野受伤的颧骨上招呼。


    杭锦书的手纤细,轻巧,柔若无骨,散发着淡淡的药油香气,温温柔柔的触感一经贴向荀野那粗糙的皮肤,荀野就像吞了一千个人参果似的,肌肤毛孔无不熨帖,汗毛也根根舒张开来,兴奋地浮游在他的脸上。


    “夫君还疼么?”


    杭锦书俯下身,上了药,一口气柔柔弱弱地吹拂在荀野发麻的脸上,那是一口仙气。


    疼啊。


    这回胀痛了。


    第9章 疼疼他。


    夫人的呼吸,兰薰桂馥,夫人的手,肤如凝膏。


    这还是夫人第一次,温柔爱护着他,为他上药。


    以往在阵前受了伤,荀野都不想被她瞧见,退了战场便找军医和季从之私下处理了,至多给她看到一条条缠身的绷带,还是在夜晚敦伦时不小心泄露的。


    他总是觉得,夫人本来就不大喜欢他的外表,再让她看到一些大煞风景的伤痕,既有损自己身为军人的威武,更伤害了在夫人心中的形象。


    但没有想到,他受了伤之后,竟然能换来夫人如此温存。


    早知如此,荀野想自己还不如让成聂把胳膊给卸下来一只,反正斗到最后,他一只手也能赢成贼。


    夫人看到他断了一条胳膊,说不定会心疼得皱眉毛吧?


    他倒也不想教她太心疼,只要皱一下眉头就好了,无需再牵肠挂肚,担忧得睡不好觉。


    杭锦书浑然不知荀野正浮想翩翩,她更加不懂荀野脑壳的构造,他的思维异于常人,不像她从前认识的那些正常男子。


    为荀野涂抹完伤口,药油去了大半,杭锦书要取帕子擦拭手指,正要离去,忽地腕骨被荀野抓住了,她错愕地一扬眸,白皙的肌理被灯光衬得润如暖玉,看得荀野心惊肉跳。


    他胆大地拿着那只柔荑不松,终于道:“夫人那封家书,还要送么?”


    杭锦书吓得心如鼙鼓,“还送么?”


    她来反问他了,他这么生气,还能让她送么?


    荀野道:“可以送。写点别的吧。”


    杭锦书正不知荀野拿的什么主意,一时也没想到可以写些什么,写什么能教荀野不再生气,荀野缓声道:“避孕的法子已经找到了,当然就不需要那些伤害夫人身子的药了。那药吃多了恐怕会伤了内里,夫人现在不想生,将来……大概要生的吧?”


    原来荀野只是不急于一时,把这事押后再论了。


    不过眼下的确不宜要一个孩儿,杭锦书也不得寸进尺,不会在隐瞒了他这么久之后还要讨价还价,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夫君,妾该写些什么呢?”


    杭锦书谨慎发问。


    荀野思虑少顷,沉吟道:“就写,夫人如今随军一切安好,待荀野拿下鹤鸣山,转道苍州,便可归宁与父母团圆。”


    杭锦书听罢心尖更是一耸,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夫君——”


    荀野在那盏清油灯下缓缓抬起颧骨高肿起的脸孔,眼神深邃而坚毅,语调中却流露出一丝笑意:“夫人自嫁给我始,三年来不曾归宁,是我做得不好,这几年让夫人随我南下征伐,受累了。苍州距离零州不远,等取下鹤鸣山,我便放一支队伍护送夫人暂回零州。待我拿下长安,再前往零州亲自接回夫人。”


    杭锦书怔愣着,心想这绝不是一时意气下的决定,“夫君做这个决定,多久了?”


    他这么打算着,多久了?


    “很久,”荀野咧了下嘴唇,不过咧开嘴牵动得颧骨隐痛,他不着痕迹地收敛了,“带夫人上阵那天起就在想了。”


    他是出身于北境荀氏的伧荒蛮将,他知晓,在南人,尤其是在各大世家、名门清流的眼中,自己为人所不耻,倘若不是天下大乱遭逢乱世,他这辈子也休想染指杭氏嫡女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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