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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当年不肯嫁春风_梅燃箭头 第67页

第67页

    杭锦书守在母亲床榻旁,待了许久,直到自己也困倦,想到荀野的话,她也打算回寝屋歇一晌。


    香荔把白猫抱来给杭锦书亲热,杭锦书一反常态地没理香香,闭眼就睡。


    那只猫趴在女主人的床榻上,睁着圆溜溜的鸳鸯眼,好奇地用肉粉的爪子挠着软褥,时不时地发出“喵呜”一声。


    实在很扰人清梦。


    杭锦书睡不着,被它吵得耳朵疼,一手压住猫脑袋,把它摁进了褥子里,低声威胁:“再吵的话,我就把你送人。”


    想了想,报出一个让香香闻风丧胆的名字:“送给荀野。”


    “……”


    香香感觉自己一定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女主人如此嫌弃,竟要把它献给那尊杀神,要是落到荀野手里,它就被拔毛下锅啦。


    “荀野”俩字成功镇住了香香,该白猫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闹腾女主人了。


    它乖巧且驯服地贴在女主人柔软芬芳的软枕上,屁股歪向外边,尾巴晃了几下,又疲惫不晃了,大拖尾夹在两臀中间。


    看女主人睡着了,它也打起哈欠来。


    自打跟着女主人来这田庄养膘以后,它整日精神倦懒,吃了睡,睡了吃,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还没到秋天的时候,它的秋膘就已经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


    其实香香仔


    细想了想,好像还是和荀野大眼瞪小眼的日子有意思。


    只是那个男人吧,实在很喜欢拉着女主人做一些小猫不宜的运动,它都没眼看。


    杭锦书昨夜里乘车在城中长途跋涉,饶城两周,才见到荀野,一整晚都没有打盹儿,到了这时心神松懈了,人的困意也铺天盖地袭来,不被猫儿打扰之后,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斜光破户。


    香荔已经叫饭了,家主说,今日要集会,杭锦书也推说不去,让香荔代劳告假。


    实在是忍不下腹中饥饿,杭锦书才从床榻上起身,把饭菜拿到庭院里去吃。


    虽说时令已经八月,到了入秋的时节,但秋老虎的余威仍在,院中秋风瑟瑟,木叶微脱,一派萧飒之气。


    用过了饭,杭锦书出门消食,顺带等候荀野的消息。


    她已经让香荔将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只要荀野一声令下,她即刻就可以出发。


    临行前,香荔再三确认细软,还抱怨不能多带一些,不然娘子只怕睡不惯,杭锦书提醒她:“我们要赶路,马不停蹄,哪里用得了这些。以前也随军的,不是都习惯了么?”


    香荔不习惯,她哪里都不习惯。


    她想娘子也是,跟了姑爷以后,吃了姑爷打仗的苦,但却没享几天姑爷当太子的福,实在很不划算。


    杭锦书消食时凑巧碰见了暮烟中足踏秋风归来的陆韫。


    对方仍是一身干净整洁、恍若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般的白裳,素雅的襟口,用暗纹绣了朵朵攒枝梨花。


    陆韫唤她:“阿泠。”


    他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你要出门?”


    杭锦书回:“是的,出门散心。”


    顺便消食。


    她感激地道:“昨晚投壶,谢过陆师兄出手相助。”


    陆韫轻笑,缓缓摇首:“我没帮上你什么,何况也并没有赢。”


    杭锦书不说什么了,想要绕过他离开,陆韫忽然道:“我说的不是出门散步。”


    杭锦书收了步子,停在一架蔷薇花畔。


    陆韫嗓音温和:“你要去渤州?”


    杭锦书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第一反应是身边除了叛徒。


    但绝无可能,知晓这件事的目前只有荀野、她,以及香荔。


    香荔绝无可能出卖自己。


    陆韫凝视着她,“我可陪你一起。”


    杭锦书正要拒绝,陆韫又道:“你知晓,渤州与燕州不过咫尺之隔,同属一脉,我在燕州起势之后,积累了不少人脉,其中不乏随朝渤州<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的官员,下狱的人里,也有一人与我有过同席吃酒的情分。”


    他向她走近,在杭锦书的迟疑里,声调悠然:“渤州官场,我知之甚详。是因为孙愈下了死牢,孙氏求助于你。但阿泠,你要去渤州,有千难万险。”


    杭锦书蹙眉,踌躇道:“我并非是一个人。”


    “是的,”陆韫连这都知晓,他温声反问,“但是你要依附太子么?”


    杭锦书又不言语了。


    杭家固然是太子党,可她现在,却利用私情一次又一次地越俎代庖,与荀野联络,她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寻求荀野的庇护?


    到了渤州他也会秉公办事,如果舅父果真收揽不义之财,为了公孙霍做门下走狗,荀野不会搭救舅舅,而她也不可能开口求他为百姓公敌撑伞。


    如若那样,道义不存,天理倾覆,还会被以崔皇后、昭王为首之流拿来作筏子攻讦储君。


    荀野需要保持清醒的中立,而她更加不能阻挠他判案。


    陆韫趁势而为:“我所见过的脏手段、下九流远比荀野更多,许多太子无法在明面上所作所为之事,都尽可以交给我。阿泠,我会救你的舅舅,保孙氏一门平安。”


    *


    八月初九。


    荀野向杭锦书递来了一纸消息。


    渤州贪腐案,十七名监斩候的官员被重新收监,荀野在朝堂上指出,公孙霍生前所涉交易不止于渤州、燕州两地,此时不宜收网,否则将可能断掉剩下的线索,新朝当实行仁政,革除旧患,剜除为祸九州的腐肉。


    皇帝听从了太子建议,调动圣旨,让太子这个与公孙霍打过交道的人亲自去渤州提审。


    这个消息崔皇后也喜闻乐见,荀野一走,太子党没了主心骨,更方便她拉拢党羽暗度陈仓。


    有崔皇后在枕畔吹气,皇帝答应得很痛快,御笔一挥,便玉成奏章。


    隔日荀野便与杭锦书踏上了前往渤州的路。


    荀野精神振奋,时隔多日,又有了与她并行同路的缘分,这一次不再受军旅之苦,也不像在北疆时凄风苦雨,到了冬日,她畏冷难熬。


    虽然夫人睡着以后半夜往他怀里钻的举动,还是很暖心。


    荀野也知晓,那不过是无意之举,倘若清醒时,她是一定不愿挨着他半分的。


    但这种绵长、幽微、曲折的欢喜,没有持续太久。


    太子如今“娇弱”得骑不了大马了,又或者是因身份矜贵起来了,故此态度也“端”着了,不愿再吞风饮露地骑马,所以直往杭锦书的马车里拱。


    这一钻进来,没有预想的芙蓉花面受惊胆怯的模样,就撞见三张脸孔。


    杭锦书,荔枝,还有一个讨厌的男人,陆韫。


    “你也在?”荀野垮下脸,皱眉冷声。


    陆韫的眉宇含有浅浅笑意,“阿泠应我,我们同行。”


    荀野不肯相信,错愕的视线调向杭锦书:怎么回事?不是只有我们两人么?


    多个荔枝也便罢了,又还添个茶缸。


    杭锦书怕他多心,便解释:“是我答应陆师兄同行的。这些年陆师兄在燕州蛰伏,也知晓许多渤州官场上的往来,舅舅在渤州做官时交际的人,也与他打过照面。”


    虽说是公事,可荀野心里头有刺,总归不舒坦,自己的福利也不想牟取了,一斜眼风,朝陆韫偏眸:“出来,骑马。”


    陆韫呢,便作出一副弱柳扶风状,摆手说不能。


    荀野把眉头一皱,正要讥讽他七尺男儿竟然娇弱至此,杭锦书又解释了:“师兄自小体弱多病,不能长途骑马的。”


    陆韫很是感激,声调温和地道:“我这毛病多年了,也只有锦书还记得。”


    荀野忍受不了他这语音语调,咬牙道:“好,不出来?那孤也坐进来。”


    说罢又看向杭锦书:“你不会只接受你亲师兄坐你旁边,对我就要打要杀吧?”


    杭锦书心里很过意不去,歉然道:“不会的。”


    荀野趁势坐进来了。


    这马车是杭氏的马车,委实太小了些,四个人坐在一起,已经摩肩接踵,荀野手长脚长更是无处摆放。


    四个人心里都想:只怕还是要挪一个人下车的。


    香荔忖度自己是这里头最人微言轻的一个,她不下车谁下车?于是很有眼力见儿地提议:“娘子,不然我还是下去,为太子和陆郎君准备吃食……”


    杭锦书被两束目光盯着,如芒在背,大是难熬,这时香荔又说要下车,她慌乱地抱住了香荔的胳膊,只想离开这个让人随时可能被眼刀唇剑凌迟的修罗殿。


    “香荔。”杭锦书忽地期期艾艾,唤了自己的侍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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