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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御医[女尊]_秋棠梨【完结+番外】箭头 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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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想过,或许他们两个人,各自的归宿,也会被人评头论足很久。却万万没想到,到了出阁的年岁,他们竟然会同时被召入宫,以后也要侍奉同一位妻主。


    前些时日,在瑞良阁中遭受的冷落和寂寞,灵竹表现得并不在意,但心里的失落和焦虑,也一点都不比裕杰少。


    他比裕杰清醒,他明白接下来必然会发生的事。


    就是这份明白,更让他觉得自己不如裕杰甚多。


    珠玉在侧,他是争也无可争,避又无可避。这份隐秘的痛楚,藏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横亘在那里吐不出的尖刺。


    到了今日,到了此时,那粼粼如水波的剑光,在剑阁中放肆舞动着,不仅照着裕杰的眼睛,也渐渐浸润到灵竹的心里。


    待裕杰收剑的时候,灵竹情不自禁地为他鼓掌。


    “观此剑舞,当真是——”


    才说半句,想起太子殿下才是这场合的主人,灵竹不由得脸上一白,急忙垂手敛眉,平复着兴奋的心情,心中默默祝祷:“朱雀神保佑,太子离得远,未必听到……”


    第28章 演武问心始承君恩


    自欺欺人, 也是无用。


    这块地方又不大,旁边还那么安静,均懿自然听得真切。


    只是她暂时先没有理会这些, 只向身旁勾了勾手。


    一个铁衣宫卫小队长应声而出,拔出了佩剑。


    均懿向场中的裕杰道:“若是她做你的对手, 你可敢一战?”


    裕杰答:“回禀殿下, 臣侍敢。”


    均懿又问:“她的剑是刚磨过的, 很锋利, 而你的只是一柄钝铁,并无锋芒。如此一开局便地位悬殊, 你可能胜?”


    裕杰道:“臣侍未知对手实力如何, 尚不能轻言胜败, 唯有努力求胜, 尽平生所学,以报殿下期待。”


    均懿挥手招来自己的随行宫女。她出宫时常带着两名随行的宫女,一个名叫乌轮,一个名叫飞金, 各自简单吩咐下几句话。


    乌轮走向裕杰,行礼道:“请公孙修容随小嫔前去更衣。”


    飞金走向灵竹,行礼道:“权修容, 太子殿下在看台设坐,相邀您过去同坐。”


    灵竹刚热起来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唉,肯定是被她发现了啊。这下过去难免训教, 我方才真是……太得意忘形了。”


    这么想着, 他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跟随飞金向她走去。


    到了跟前, 无意中一抬眼,只见太子面敷淡妆,长眉细细,一双眼睛深邃无波,正与他眼神相对。


    他慌忙垂下眼皮,不敢再去看。


    可是现在距离太近了。低下头去,视线正对着她唇上那层桃花色的胭脂。


    方才离得远,只觉得这是主君,心里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这时忽然想起,这也是妻主,反倒说不出的羞怯,还有几分畏惧,身子都僵了半边。


    均懿看得嘴角一勾。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若别人不怕,她也不会觉得失了威势;但看人怕她,是无论如何都要逗一逗,看看对方心中的底线在哪里的。


    今日精力足,心情好,这两位新郎官又都在掌心,自然要随性地相处,以图长远了。


    飞金引来灵竹,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灵竹谨慎地谢恩,坐了下来,垂着眼睛不敢动一下。均懿看他这强自镇定的样子,心底却又莫名一软,态度随和地开口搭话:


    “入宫以来,住得可还习惯?”


    灵竹犹豫了一下,实言:“回殿下,臣侍觉得,这宫中的生活……不太好。”


    如果这话问的是裕杰,裕杰一定会说很好,并称颂天恩。但灵竹心里觉得,她选择问自己而不是问裕杰,就是希望听一些“实话”。


    当然,不论作为妻,还是作为主,对她说“实话”,却又需要把握好分寸让她满意,那可是要比盲目称颂难得多了。


    他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将全副精力放在应答言语上,坐姿又紧绷了一点。


    均懿对他的态度毫不意外,又很有兴致地追问:“哪里不好?”


    灵竹袖着手,想了想,很认真地道:“房间太小了,三餐供应低于品阶分例,而且人员太多了,起居甚是不便。”


    这话说得,就连飞金听到,心里也是一惊。


    “这权修容倒是敢说,也不怕惹恼了殿下!”


    她望了望均懿的脸色,只见均懿并不生气,一副了然的神态,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灵竹会这么说。


    主君的心思,当真摸不透呀!


    其实,只有灵竹和均懿彼此明白,应该说的话,就是这样的话。


    在很久很久以前,诸侯逐鹿的时代,齐国公子孟尝君广招门客,其中有一位名声不显的冯谖,却总是指桑骂槐地抱怨,自己身为上士,却没有得到礼遇。


    孟尝君也不知是真的气量大,还是因为考虑到一贯的名声,不但满足了他的要求,还额外帮他奉养母亲。等到孟尝君需要之时,冯谖便站出来献策,帮孟尝君在社稷的漩涡之中保全了身家性命。


    而灵竹这样说,一来是显得对主君坦诚,直言不讳;二来是显得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所以值得主君提供更好的待遇。


    他的名声,一向是个“不问世事”的书生郎,所以像这样直接一点,坦率一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和明白人说话,均懿也并不绕弯子和敷衍,立刻表了态:“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本宫会盯着这事,这几日就帮你们挪动出来。”


    灵竹又态度诚恳地谢恩,一句谦虚推脱的话都没有,坐姿都舒展了不少。


    //


    说过这几句话,裕杰也刚好换了劲装,包起头巾,回到场地中来。先向均懿行礼,再和铁衣宫卫首领互相点头致意。


    “咚!”


    剑阁战鼓一声,两道剑光,向对面的方向同时冲了过去。


    铁衣宫卫日常训练,身穿的便是这身铁甲,重量已经成为她们的一种习惯。她们的剑也很重,剑路极粗犷,大巧不工。唯劈、砍、削、切,剑中霸道之意凛然,带着威严肃穆,朴素而实用。


    公孙家的剑法却是至轻,至快,至巧。其用剑之手法息息万变,也不拘一格,绕场游走时如风如电,观者无不赞叹。


    拙能胜巧,柔能克刚,端看用剑的人之功力,谁能更胜一筹。


    裕杰战意虽盛,却已经不是从前的那副模样了。这场比斗之中,他已经有了新的追求。


    虽然均懿希望他取胜,可他没有必要为了争胜,去苦苦计较对方如何,他现在只想的是自己想如何,自己要如何。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放松过。恣意挥洒,刚刚发掘而出的本心,与本体渐渐融合,愈加得心应手。


    他甚至不必用双眼看紧对方。


    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样的招数,他只将公孙剑舞随心挥舞出去,并非剑谱上规规矩矩的一招一式,而是剑式变化在随时翻新,细细观之,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大开大阖的姿态,像是久旱的甘霖洒向大地时候,草木喜悦的舞蹈。


    他全心陷入的舞蹈,让他时不时露出巨大的破绽,但是铁衣宫卫试图去抓住,发现竟然抓不到。


    他的动作在流动,破绽之处会变化为最坚实的防卫,新的破绽却又露出。在这样的流动间,全身都是破绽,全身却都攻而不破,宛如阴阳相生相克,尽在造化之中。


    只因他现在,用的是剑意,而不是剑招。


    当那柄不开刃的精钢长剑,黏住铁衣宫卫的重剑时,她能觉察到仿佛有一条柔软的带子,正以柔克刚地捆住了她的剑。


    据说,曾经公孙大娘的剑术已臻化境之后,就可以随意用身上披帛挥动做剑舞,依旧是剑意凛然。


    剑道无穷尽,便在刚柔之间,生生不息。


    裕杰自己的体会,也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心中只觉得畅快,灵光频闪,心境明通,才一动念头,剑指的方向便已在那里。他的对手已经不是在和他对战,而是被他带动着共舞,他自然毫发无伤,全然不担心什么破绽和防御。


    到了一套剑式将终结时,裕杰的长剑如灵蛇一样探了出去,一拉,一带,一转身,铁衣宫卫的重剑脱手,以他手中剑为轴,旋转着向他飞来。


    均懿喊了一声:“当心!”


    裕杰这才发觉,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手脚都有些脱力了。


    是方才太愉快,太自在了,他真的忘记了自己是血肉之躯,几个月未曾这样高强度地对抗,一点也没给自己留余地。所以勾过来这剑时,轨迹不对。


    若强行收势,只怕要倒下。


    他心存保重自身之意,也未忘记武者仁心,一瞬之间便有应对。


    对手的重剑刚刚脱手,还带着被剑舞带动之力,压着他的手腕,仍然在震颤着跳动,剑身相互击打,铮铮作响。


    他虽然已经无力,不能正面交回,但可以借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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