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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御医[女尊]_秋棠梨【完结+番外】箭头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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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凤眸微眯,气场又强了些许。


    电光火石之间,灵竹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得意和着急之下忘了形,称呼上满口“你你我我”的,简直僭越之至。


    他脸色一白,刚才那话硬生生收回,毫不犹豫跪了下去,一头拜在地上。


    “殿下,臣侍言语无状,君前失仪,罪该万死!”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明明知道的!


    怎么一时高兴得没大没小,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个干净!


    此时懊悔也来不及,说出去的话早已无可挽回。灵竹得恨不得把舌尖都咬破了,深深埋着头,几颗冷汗从额角悄悄冒出来,痒痒的,却不敢擦。


    “做什么?谁让你跪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和她方才的神情是一致的,听起来有些冷淡,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反问,在下位之人的心中,却觉得比雷霆震怒还要更可怕一些。


    灵竹伏在那里,只是不敢抬头。


    他心里知道:“方才或许是我会错了意,可是当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论我如何说,如何做,都会继续错下去……”


    为今之计,只能不说,不动,免得错得更多。


    几息之间,四周鸦雀无声。


    旁边侍奉的宫使、内侍,早已习惯上位者这样的喜怒无常,此时各个屏息静气,场面死一样地寂静。


    灵竹脊背上都慢慢浸透了冷汗,一呼一吸,度之如年。


    他真的后悔。


    后悔自己自恃鸿才,一向躲在书斋里装做恣意洒脱,从来看不起那些迂回的言语,灵巧的口舌。


    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巧妙缓和气氛,至少让两人之间不要这么尴尬,让她不要生气伤了身子。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唇舌仿佛变成了铁铸的一般,调动不起分毫。


    均懿冷冷地晾了这气氛一会,终是松口,给了明示。


    “起来吧。”


    灵竹谢了恩站起,只见她脸上的神情淡淡,并不开口再说什么。似乎是在忍耐着怒气,眉宇之间并不平坦。


    “殿下,臣侍惭愧……臣侍……”


    他又反应得迟了。


    但是他也不敢轻易开口。


    话在心里过了几遍,只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他硬着头皮,打算且说且想,说一句算一句吧。


    不料,均懿根本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她直接转头,向随侍的宫差叫了声:“飞金。”


    飞金向前走了几步站定,恭敬地应答:“在,殿下。”


    “天色不早,你且带几个人,把他送到景阳宫,交给德贵君安置。不必再回瑞良阁,将来安排,以内廷局诏令为准。”


    天色已经擦黑,飞金去安排手下的宫女点起灯笼。灵竹只得向均懿行礼告辞。


    “多谢殿下宽宥,臣侍告退。”


    天光晦暗不明,此时站得近,灵竹才能看到,均懿的眉眼之间有一股掩不住淡淡的愁绪。他看得真切,心里仿佛被沉重的鼓槌敲打着,一下,又一下。


    方才的尴尬,后悔,如今的无所适从,让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丢人现眼。


    均懿也回望一眼,自然看得到他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关心神情。


    她心里暗暗地安慰自己:“他入宫以来,确实是安分度日,从来没有试图发展眼线,也没有探究过我的喜好和忌讳。或许……他是真的没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没得错怪了他。”


    找补一阵,这口气总算是顺了一点,开口时还是有点情绪,仍是语气淡淡:“快要宫禁了,早些过去,免得你舅舅担心。”


    灵竹应了一声,随着飞金她们的指引走开了。


    只是他心事重重,走几步又回头望,耽搁了片刻,也终是走远。


    //


    晚间,华灯初上。


    均懿先去了云皇那里问安。


    虽然剑阁召见刚刚结束,但云皇那边早已知晓一切,包括方才她和裕杰的情愫暗生,与灵竹的口角细节。


    对于她主动接近两位郎官,但却表现出来这副样子,云皇只觉得这孩子处理内帷之事惨不忍睹。见她来请安时还是兴致不高,忍不住开口提点:


    “我儿何必在后宫之事上自设限制?既有妻夫之名,又有君臣之份,你只顾着自己心意,想安排什么,就安排什么便好。你那些郎官们都是伶俐的孩子,自会去适应你的。”


    均懿勉强一笑:“嗯,孩儿知道。”


    “你知道?”云皇好气又好笑,“你若知道,便不会闹出这些笑话来。把那个顺从隐忍的逼出反骨,又把那个清冷高贵的逼到畏缩,还把自己气得撅着嘴来请安。这‘清静无为’之道,修得还浅呢!”


    均懿悻悻地道:“母皇,我也试过无为了,但是效果也不好。今天刚刚踏出一步,本来是想一碗水端平,两边都给点甜头的,结果又搞得像是捧一踩一。”


    她回味了一下今天的遭遇,叹了口气。


    “唉,我宁愿对公孙家不好交代,也不愿给权家不好交代。”


    第30章 德贵君旧事吐衷心


    当年, 均懿刚刚被内定为太子人选,还未正式举行册封典礼,就在这重明宫里, 和长姐邬瑶在一起对弈。邬瑶吃了有毒的点心,为均懿挡下了一场杀身之祸。


    这般手足仁爱, 乃是大德。


    若要立储, 仅凭这一功, 便可以压倒均懿, 并说服满朝文武。


    但邬瑶一恢复意识,便向云皇哭诉, 自己才能不足, 性子不适合做储君, 自请远离朱雀皇城。云皇心痛难当, 于是封邬瑶为齐王,封地在陈氏一族的发源之地,期望以祖宗之福,庇佑她在那里乐享安宁。


    邬瑶离京前往封地之后, 她的生父,德贵君权慧忱,在宫中便只剩下孑然一身。无论是为着报偿邬瑶的恩情, 还是为着承担后宫的责任,均懿都不愿意让德贵君受委屈。


    今晚,裕杰去长乐宫时春风得意,而灵竹去景阳宫时落寞惆怅, 差别太过明显。只要德贵君稍加打听, 便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般人只会觉得, 她还是跟公孙家更亲近, 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小小敲打一下权家。


    以德贵君的性子,他会把雷霆雨露照单全收,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都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是,权灵竹是代表权氏一族进宫侍奉的,却无端遭到冷遇,作为权家长辈,德贵君肯定也会为侄儿伤心啊!


    均懿也有些担忧:“母皇临幸景阳宫的时候,便帮我解释一二吧。”


    云皇瞥了她一眼。


    这糊涂女儿,景阳宫如今住着小辈了,她不说避嫌,反倒专门过去临的哪门子幸!


    云皇看看自家太子对内务一窍不通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你以为,贵君把你从小看到大,还摸不透你的脾气么?景阳宫那边当真没事。倒是你父亲那边,更该多尊重迎合一点。他贵为皇后,面子里子都需要有。但凡你能多体谅他几分,父女们也不至于闹得如此紧张,半个皇宫都不得安宁。”


    “父亲那边,自有母皇体谅嘛。”均懿小声地犟嘴。


    “一会儿去皇后处体谅,一会儿去德贵君处说合。真按照这英明的安排行事,朕的后宫秩序,早就跟你的一样乱七八糟。”


    云皇彻底没了耐心,眼神带着戏谑,只睨着她说风凉话。


    均懿再迟钝,也觉得确实不是这回事。


    她立起身来,态度也很随意:“是是是,孩儿言语无状,唐突了各位长辈,这就去长乐宫和景阳宫问安。我保证,今日之事不会再烦母皇之耳了。”


    //


    新月渐消,夜幕之上星河流淌。铜漏滴哒,层层宫墙如同臂膀,环抱着朱雀禁宫之中静谧的夜晚。


    均懿去了一趟长乐宫,公孙皇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早就知道,三郎这样的孩子,你只要见过,保准心里满意。”


    均懿真心实意:“多谢父亲,总是为孩儿打算得这么精细。”


    听得公孙皇后心口一热,真恨不得将这满天银河都摘了给她。想到她前段时日又发作旧疾的事,反复叮嘱她保重身子,说了会话,又催她早些去歇息。


    “依我之见,我儿还是尽早去和慧忱那边交代一声为好。方才我一见到三郎,知道你们彼此心中有意,实在高兴。但正是因为你和三郎有意,才更应该安抚灵竹,怎么也不该做出这样寡恩的模样。”


    均懿平日的叛逆一扫而空,低头听训,一言不发。


    公孙皇后一时还没适应,以为她没听进去,柔声道:“毕竟邬瑶替你在鬼门关走过一回,咱们父子受过她的大恩,可不能忘了根本。”


    均懿心中也是难过,诚恳认错:“父亲,灵竹很好,都是我脾气古怪,才闹了这场别扭。您放心,我这便去景阳宫,早些说开,免得大家心生芥蒂。”


    公孙皇后有些欣慰:“成家了,就是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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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景阳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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