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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御医[女尊]_秋棠梨【完结+番外】箭头 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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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个病入沉疴的太子, 便是这关系中唯一的窗户纸。


    虽然裕杰也不确定善王府之意,但见玉昌郡主自己能做主,胸有成竹之相,该是真心救治。


    且沉住气,看他收效是否如所言这样好,不然,终究还是不能全放下心。


    送走逸飞之后,裕杰面对均懿的睡颜,默默下定决心:“后宫之中依仗单薄,正是用人之际。决定与玉昌郡主合作,是一步险棋,若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秘密,那我便独自守着;若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那我便独自扛着。只要能护殿下您平安,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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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悦王府。


    雪瑶身着纱裙,在庭院里乘凉。


    今年这夏季来的好早,热得人好生难受,正值五毒横行之日,宫中无事在家,家中又处处燃着艾草,竟是平白又热了几分。她在室内实在待不住,吩咐人在自家园中摆设了茶果,搭了凉棚消闲。


    与凉棚一水之隔,水中的亭子挂起了轻纱,那其中是应召而来的一班乐伎。悦王府的音声司很出名,调养出来的乐伎是朱雀皇城各家贵胄之中数一数二的,无论出大场面还是像这样日常消闲都合宜。


    雪瑶所召的是一个两三人的小班次,吹着笛子,按着牙板,唱些京城中时兴的清雅小调。


    “画堂香暖曾游,月垂钩。半落樱梅轻扑、玉搔头。


    “红烛烬,霜砧近,隔帘收。偏是春江夜夜、向东流。”


    一曲《相见欢》,不知何人填词,字句之中尽是别离苦,细细品评颇有几分意味。隔着湖水和轻纱,看着唱曲之人半实半虚的身影,如在仙境,令人忘却尘烦。


    雪瑶正沉浸其中,忽而嗅得一阵草木香气,就知是有人靠近。再觉得手边一凉,却是一碗冰镇酸梅汤放在了那里。


    接着,雨泽便落坐在了桌案的另一边。他身后随行的小厮捧着冰鉴略一倾身过来,他便从冰鉴之中执起雨过天青的小壶,又给自家斟上一盏,托起来道:“家主,请。”


    雪瑶应了一声,道:“你先用便是。”


    雨泽便不推辞,浅饮几口,放下碗盏。


    他半晌都在劳心劳力,方才去各处监工,防着薰艾起火,在太阳底下沿着王府走了一大圈,回房后又用菖蒲叶煮的水沐浴了一趟,着实有些累着了。知道雪瑶在这里躲清闲,他便过来凑个摊子歇一会,免得另外铺费。


    雪瑶又听两首曲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近来这小子好像很少主动凑过来了,今天坐了半晌,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借树乘凉,耍个滑头自家省钱呢。


    她瞟向身边,心里暗道:“自从那日,他和逸飞说了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月余来,他仍然是细心照顾她的起居之事,帮着悦王侧君们管账,学习府中上下杂事,和从前一般恪守着侧君本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放低了姿态,刻意做出样子来讨好于她。


    说来也很怪,从前他做出卑微讨好的样子,看在雪瑶眼中,只是让她厌恶。但现今,他这副神态做派不加做作,倒是颇为风流自然,显出了一副富贵之中养育出的儿郎该有的那种风范。


    似乎看到了一块表面上显露不出底细的顽石,一朝被人敲碎了外壳,却露出里面晶莹的玉璞来,忽然就这么光彩照人了。


    雪瑶饮一口冰凉沁人的酸梅汤,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么来了兴致,再去仔细去看他,只觉得哪哪都有意思。靠坐在椅背上,身姿歪斜却并无不雅,倒是有些别样的悠闲之感。一袭夏衫柔软轻薄,裹住少年郎君的身形,越来越有成熟之势,想想最近这些天没见,竟然又是平白长高了一节,手脚更显得修长。面容清丽秀气,双眉如远山舒展,杏眼含盈盈水色,更有一番风情。


    他细白的面孔上,原本看来皮肤就比别人薄些,现下太阳一晒,纵然没上妆,也像抹了些水粉胭脂似的粉红透亮,晶莹的汗珠随着面孔滑进颈中,他只用一方帕子在领口轻轻搌了搌。


    明明汗水初透肩背,连锁骨也若隐若现,他却偏偏把领口捂得严严实实,神色正经地装作对她浑不在意。


    “好一个小妖精,明明从前什么也做了,现在倒欲拒还迎地在这里拿乔。”


    雪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竟有种勾手叫他过来,在他耳畔轻轻咬上一口的情思来。


    雨泽刚拭了汗,无意一抬眼,见雪瑶眼光一直盯在自己脸上,便不自然地转了头,拿起盖碗小口啜饮,从碗口边缘偷看她的眼神。


    他自己心里知道,雪瑶所发觉的改变,只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来的表象。雪瑶在他心中的多年爱恋与积威,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现在可以放冷,只不过是不再甘心唯唯诺诺,想要开始做些正事,做好一个贤内助,让少侍君也无从挑剔。


    那日逸飞离家之后,他便不再把之前的自卑当成一回事,专心打理自己的生计,和主夫他们学中馈,再不把眼光定在妻主身上,也不再夜夜思虑如何自荐枕席邀宠伺候,心态倒是潇洒得多。


    就连这段时间,两人恩爱之意搁浅了些,他却也并不像以前那样觉得心慌,而是颇有底气。


    雪瑶在外的应酬留宿,他仍然会留心,但也不像以前那样计较,也不再自己生闷气,只是在她醉酒归家之后打发仕女侍奉。虽然他于此事上经验老道,安排也也事事称心,但再也不亲自下手,而是径自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只来问一声安便了事。


    刚开始这样做,他心中还是打鼓的,后来想了想,索性就抛弃了心中那种罪恶感,刻意装作无知无觉,自顾自地做他的点心铺,学他的理账去。该占点家主小便宜的时候,他也像今天这样过来凑一下;自己待着,便也不计较那些虚的脸面,只规划着自己的钱财,把小日子过得挺有滋味。


    可这几日,雨泽渐渐发觉出不太对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只要他出现在雪瑶周围,雪瑶便会时不时地看看他。


    他脸皮薄,被看多了还是些放不开,忍不住起身开口道:“家主,您不用汤了吗?那我这就收了碗去。”


    雪瑶瞥他一眼,道:“这不是刚端上来的汤?还清凉得很,冰鉴里面还有挺多呢,哪里就用得着撤下去?”


    雨泽被堵了回去,面上一红,只好悻悻地坐下,又恰巧碰到自己的茶碗,便急忙捞起来捧着。


    雪瑶见他躲避的样子透着些羞怯,如坐针毡,就知道他起了情念。她心里也起了一股子猫儿捕鼠般的玩心。雨泽越是逃避她的眼光,她偏生一直盯,又偏生不开口放他走。


    没过一会儿,雨泽被看得额角都出了冷汗,又不敢太放肆地擦,眼神都变得幽怨了。


    “家主这边无事,雨泽告退。”


    “退了做什么去?”雪瑶问。


    雨泽显然只是托辞,还没想好:“嗯……安排……晚饭。”


    雪瑶看了看天色,这午食还没消完,晚饭时间还早得很呢。她也不说破,只是摇着扇,闲闲地说风凉话:“大热的天,忙个什么?晚上去我房里吃,让大厨房随便煮些粽子就是,又不用你铺排。”


    见雨泽垂头丧气,很是惹人怜爱,雪瑶又用眼神欺负了他一场,才提起一事:


    “逸飞说,下个月带你去玉辰公主府上,赴乔迁宴。过得几日,公主府就来送请柬,你且等着父亲喊你过去,就差不多是这档子事了。今儿正好往我的小库房里去一趟,挑挑衣料,裁几套赴宴的衣裳,再拿些金子珠玉的,做套首饰。”


    “啊?真的?”雨泽两眼发光。


    不止是可以出去赴宴,还有雪瑶这次给的实惠,让他有点惊喜。


    他这手头确实有点紧,雪瑶平时也是极精致难伺候的主,他总是要给王府中积年的老仆递些好处,才能传达效令,把精巧心思落成实在的东西,给雪瑶享用。明里暗里下了不少功夫,可谓是“王府赚钱王府花,一分别想到秦家”。


    而他自己,除了分例里面的首饰和衣裳,其余的是一点也没有富余,整天拆东墙补西墙的。而雪瑶呢?只顾着受用,到现在也没想起给他一些固定的贴补。他有点小怨气,又不好意思这么直接邀功讨要,好在今天她终于有所表示了。


    正高兴着,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了:“家主是不是觉得,我如今的样子会丢了咱们府上的体面,所以……”


    雪瑶看他一脸幽怨,忍不住逗他:“那可是公主府,来往的都是宗室门第,王侯之家,你这小身份都不够看的,当然需要衣服首饰来撑场面。”


    “我就知道,”雨泽不由得撅着小嘴,“怪道是又给料子,又给金子的,我还以为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一听到这,雪瑶就不乐意了:“怎么,平时没有给你?”


    “哪呢,在哪呢?”


    雨泽小脾气一上来,也不顾平时的地位,抬着下巴连声质问,手都快要叉到腰上去了,忽然发现不对劲,赶紧讪讪地放了下来,哆哆嗦嗦抱起茶碗,把一口酸梅汤含在嘴里,再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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