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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惹权贵_霁杉月箭头 第202页

第202页

    说着,他将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递到她面前。


    林景如低头接过,指尖触到匣子冰凉的表面,还未及打开,便见那人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她抬手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封信,字迹十分熟悉。


    信的下面,压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白兰,素雅而矜贵,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阿姐,你也快来——”


    林清禾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景如随手将匣子合上,抬头看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轻轻应了一声:“就来。”


    院中欢声笑语不断,焰火的光亮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看去,望向黑透了的天际,便是偶尔有炸开的焰火,也一瞬即逝。


    她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像是想把心中那丝忧心一同叹出去。


    小院比方才更热闹了,笑声穿过院墙,传出去很远很远,飘进巷子里、夜色中,和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


    黑暗中,两匹快马在路上疾驰。


    远处的烟花绚烂夺目,在夜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可马上的两人却无心欣赏,只顾一味往前赶路。


    马蹄声急促而密集,像擂鼓一样敲在寂静的官道上。


    “殿下,你身上还有伤,夜露深重,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再赶路也不迟。”平淡勒着缰绳,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担忧。


    骆应枢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那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无事,继续走。”


    说着,他又是一声“驾”,座下的马长嘶一声,跑得更快了。披风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马蹄声与远处烟花的爆响交叠在一起,在夜色里织成一曲急促的乐章。


    ——


    年关过半。


    林清禾拉着平安与吴丁一出了门,说是要去逛庙会,看花灯。林景如一个人留在家里,无所事事,便窝在屋中看些闲书。


    其实她本是有事要忙的,女塾里许多东西需要重新添置,趁着年休,她本想将这些事一并料理了,年后也好从容应对。


    可林清禾见她忙了一年,实在看不下去了,硬是拉着不许她再操劳,连账本都给她锁了起来。


    “阿姐,你就歇歇吧,再这样下去,你都快变成不停歇的陀螺了。”林清禾叉着腰,说这话时一脸的理直气壮。


    林景如拗不过她,便也顺从地歇了下来。


    一连好几日,她都在屋中看看闲书,偶尔出门,也不过是四处闲逛,日子过得闲散而安宁。


    林清禾打定主意不许她再操劳,她便也乐得偷闲。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页上铺了一层暖金。


    她正看得认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巷子与两个街道相通,有人路过也是常事,她并未放在心上,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可下一刻,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林景如放下书,起身走到外面,扬声问道:“何人?”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过门板,传进她的耳朵里。


    “是我。”


    林景如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攥了攥袖口,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手指,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日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便看见那个人站在台阶下,背光而立,一身黑衣,外罩厚厚的披风,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很远的路。


    是大半年不见的骆应枢。


    他比半年前精壮了许多,黑了也瘦了,颧骨比从前更明显了,眼下青黑浓重,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态。


    可那双眼睛,像盛夏的阳光,炽烈而明亮,落在她身上,便再也不肯移开。


    林景如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他脸上滑过,从眉骨到唇角,再到他肩头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胸口那颗心,正一下一下地跳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骆应枢压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本世子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像是在向她宣告当初的承诺——他答应她的,平安归来。


    林景如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的:“祝贺你凯旋。”


    她的脸上不动如风,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骆应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两分。


    然后,他的身子忽然一晃,朝林景如直直倒了下去。


    “骆应枢——”


    林景如一把扶住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那股熟悉的血腥味钻进鼻子里,浓烈得让人发慌。


    平淡从后面赶上来,伸手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扶进了屋里。


    解开披风的那一刻,林景如终于明白那股血腥味从何而来。


    黑色的衣袍,看不出血的痕迹。可她的手一摸上去,掌心里全是温热的湿意。


    那些血渗出来,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指和衣袖,刺目的红衬着她苍白的脸色,触目惊心。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


    她稳住心神,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止血、重新包扎,于是抬手便去解他身上的衣物。


    有些地方,伤口与衣料粘连在一起,很难剥离,只能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剪开。


    她提着一口气,动作极轻极慢,每剪一下,都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脸。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偶尔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她放轻了呼吸,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直到将上身的衣物全部剥离,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新伤与旧伤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他整个上身,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新旧交叠,像一幅惨烈的画。


    可偏偏在这满目疮痍之中,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一个青色的锦囊。


    边缘已经磨得泛白,被一根红绳系着,贴着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些狰狞的伤痕之间。


    正是她送他的那个。


    林景如的目光顿了顿。


    胸口忽然一阵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不敢再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她飞快地替他擦洗、上药、包扎,动作有条不紊,看不出半分慌乱。可平淡站在一旁,清楚地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心疼。


    等一切处理完毕,林景如的目光从骆应枢紧皱的眉头上缓缓移开,落在一旁同样疲惫不堪的平淡身上。


    “秦侍卫想必也伤得不轻,若是需要我帮忙之处,只管叫我。”


    平淡身上的伤比骆应枢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闻言,他点了点头,却在转身出去时脚步一顿,忽然说道:


    “林姑娘不必太担心,殿下这次赶了太久的路,不曾休息好,伤口这才一直渗血,晕了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一路,任凭我如何劝,殿下都不听,直到靠近江陵才慢了一些。待殿下醒了,劳烦姑娘帮忙劝劝,让殿下好生修养。”


    林景如神情微微一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平淡离开后,屋子里陷入了安静。


    炭火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火苗跳动一下。


    她的眼神慢慢落回那张沉睡的脸上,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那颗一直悬在半空飘荡着无处安放的心,像是忽然找到了归处。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稳健有力的跳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


    是一见他会欢喜,是见他受伤会心疼,是听到他的声音,心跳就乱了节奏。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随手从床头拿了一本书,垂眸看着。可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满心满眼都是那道躺在床上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骆应枢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林景如立即抬首看去,便直直撞入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


    “醒了?”她将书放在一边,轻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骆应枢撑着想要起身,林景如眉头一皱,连忙去扶,声音却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殿下若是不想活了,下次莫要连累了旁人。我看秦侍卫跟着奔波,只差一口气了。”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有些刺耳。


    可骆应枢却在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是心疼,更是在意。


    他眼底一亮,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数月未见,我只一心想见你,哪里还想得起这些。”他抬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低低的,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下次定然不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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