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会笑啊。


    他平时都不敢跟这人多说几句话，总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想搭理人的气息。好在能跟前桌兼室友聊聊天，不然这些日子非得憋成哑巴。


    前桌转过来：“欸，我又看见她了，心脏受不了。”


    俞飞舟：“……”


    可惜这前桌每天只会聊他的暗恋对象。


    前桌：“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自从喜欢上她，每一天起床都充满力量，一想到来班上能看见她，就对上学充满渴望。”


    俞飞舟嘴角抽了抽：“我头一次见有人开学能这么兴奋，这就是暗恋的力量？”


    说完，他发现他同桌的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


    第46章 你是吃醋了吗


    自从喜欢上她，每一天起床都充满力量，一想到来班上能看见她，就对上学充满渴望？


    暗恋的力量？


    龙约回忆起斯星燃今早的种种异常。


    前些天才和他表达了性取向不明的困惑，今天就染上开学兴奋症了，难道真是有心动的人了？


    倒也不是不让他心动，只是……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俞飞舟：“这才开学多久你就这心动那心动，是不是太快了点？”


    前桌：“她一笑我就沦陷了好吗。心动这玩意儿，它又不讲道理，说来就来了，我总不能跟它商量说‘你等两个月再来’吧。”


    龙约：“……”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年少时的悸动真挚又美好，无需权衡利弊，喜欢得纯粹。


    情感萌发是青春期的天然属性。斯星燃没有来自家庭的压力，不需要面对未卜的前途。就像龙约当初在游乐园随口说的——


    「这个年纪每天只用操心考试成绩，和放假去哪儿玩。」


    一个身心健康的高中生，会心动再正常不过。


    他这么想着，把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走廊里已经喧闹起来，人群三三两两从门口经过。


    老师心情不好，估计要拖个大的，龙约坐在座位上想，斯星燃可能要等他好一会儿了。


    龙约扭头，很快就找到斯星燃的身影。


    不知道站了多久，书包挎在一侧肩上，手插在口袋里，正直直看着他。


    隔着窗玻璃，隔着教室里稀稀拉拉收拾书本的嘈杂声，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斯星燃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亮亮的，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龙约忽然觉得那些嘈杂声远了。


    回过神来以后，脑子里只有两个结论。


    一、不要再偷听高中生的聊天了。


    二、恋爱脑高中生的话不能信。


    斯星燃远远就看见龙约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复杂地转过头。


    斯星燃：“？”


    干嘛？


    他身后站了教导主任？


    斯星燃扭头看，身后还是三三两两的学生啊。


    等龙约出来，他问刚刚是看见什么了，为什么表情那么怪。


    龙约：“见鬼了。”


    斯星燃：“啊？”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但身边的大多数人跑得飞快，嘴里叨叨着去抢饭或者抢回宿舍的电梯。


    “跑起来跑起来！今天有牛肉！”


    “不用跑了，我们这个点下课哪里赶得上？肯定已经被抢完了。”


    斯星燃听到后，戳了戳龙约：“我们今晚吃什么？”


    “菠萝排骨，肉末土豆，蚝油生菜。可以吗？”


    “好。”斯星燃说，“我同桌说他表姐上的是贵族学校，食堂还有牛排吃。”


    “你要是想吃我们也可以买一点回来。”


    “我想煎。”


    “那你来煎。”


    走到校门口，斯星燃回头看了眼稀稀拉拉往食堂走的人群，问：“你说贵族学校的学生也要一下课就去食堂抢饭吗？”


    “那倒不用，学生少，食堂大，基本不需要排队。”


    “哦，那学校抓早恋、校服、仪容仪表吗？”


    “那不叫早恋，那叫家族之间的合作交流，也没有校服这玩意，想穿什么穿什么，更别提仪容仪表了，没人敢抓他们仪容仪表，少爷小姐们会自己注重外表的。”


    斯星燃瞥他：“你怎么那么清楚？”


    “给儿子选学校的时候了解过。”


    斯星燃：“……？”


    斯星燃：“如实招来！”


    “季羡恣给他儿子选学校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这才对嘛，这个季羡恣这么有钱吗？”


    “他是富三代。”


    “你是白手起家？”


    “我是运气好。”


    斯星燃以为他谦虚地承认了。


    龙约囫囵躲过了这个问题。


    现在不合适，他想，等到斯星燃成年了再决定是否告诉他有关凌家的事。


    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似乎也没关系。


    斯星燃看样子还想问关于白手起家的事情，龙约在他开口前换了一个话题：“现在在班上有玩得特别好朋友吗？”


    斯星燃想了想：“我和裴阳还有路之淮他们关系不错，哦，昨天挪座位了，我们挪到了中间那一排，那一排坐四个人，我坐中间，所以除了裴阳我还有个女生同桌，名字叫路漫，每次一叫她我就想到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感觉她人也很有意思。”


    龙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斯星燃总感觉龙约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斯星燃：“怎么了？”


    “没怎么。”


    不像是没怎么的样子。


    鉴于这位大人很拧巴，想抱他都要晚上偷偷来抱，斯星燃觉得他的“没怎么”就是“有大事”的意思。


    斯星燃苦思冥想，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为口是心非的大人操碎心的小孩。


    终于，在吃饭的时候，他反刍反刍再反刍，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吃醋了吗？”


    龙约：“？”


    龙约扭头望了望，确定自己身后没有人也没有鬼，斯星燃就是在和他说话，才回头说：“不是，我蘸的是酱油和香油的混合物。”


    斯星燃：“我是说心理层面的醋。”


    “我吃什么醋了？”


    斯星燃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才是我玩得最好的朋友。”


    龙约愣了愣，失笑：“好感动，不过我不至于因为这个吃醋。”


    斯星燃：“好哦，你没有。”


    龙约：“……”


    龙约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吃醋，不知道斯星燃怎么得出的结论。


    他也没处解释，没把这些话当回事。


    只是晚上到了该睡觉的点，他脑子里一会响起那句“你才是我玩得最好的朋友”一会响起什么暗恋的力量。


    他抓了一把头发，坐起来。


    路过斯星燃房门时脚步顿了一下，略过，往家门口走。


    此时房间里的斯星燃还在硬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他要知道龙约是每天晚上都偷偷爬他床，还是偶尔才来。


    为了坚持住，他时不时拍拍脸，拉拉伸，把脑子里的数学物理公式全部翻出来背。


    好不容易撑到外面有动静了，他立刻躺回被窝装睡。


    结果那个动静离他越来越远，紧接着很大一声开门声，看样子是家里的大门被打开，然后关上。


    斯星燃：“？”


    这个点出去干什么？


    他坐起来，推开门，对面房间空荡荡的。


    龙约真的凌晨三点跑出门了。


    大人也会有叛逆期？


    斯星燃紧赶慢赶跟出门，打算抓叛逆期的大人一个现行。


    第47章 爱卿以后都来侍寝吧


    夜里，龙约从24小时便利店出来。


    街上空无一人，路灯在潮湿的地面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昏黄的光。此刻无风，行道树一动不动，连叶子都懒得响一下。


    他靠着墙，摸出烟盒，熟练抖出一根，点燃。


    火苗在指间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吸了一口，还没拿下烟，一只手指从背后伸过来，把烟抽走了。


    龙约猛地转头。


    斯星燃站在墙的拐角侧，路灯的冷光勾出他半边轮廓，另半边藏在黑暗里。


    他微微后仰，避开了龙约抓过来的手，把烟叼进嘴里。


    动作很熟练，吸的那一下也很像样。


    只是吸到一半，那口气没顺过来，他弯下腰开始咳。


    龙约像是才回过神，立刻给他拍背，顺手把那根烟从他指间抽走。


    斯星燃缓过劲儿以后直起身，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还以为龙约会立刻摆起家长架势，倒打一耙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结果龙约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像还没从什么里面醒过来。


    斯星燃伸出手：“再给我试一次。”


    龙约这才像回了魂，把烟摁在墙上熄灭，淡淡地说了句：“小小年纪抽什么烟，好的不学专门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