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星燃怀疑龙约刚刚不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而是把空调关掉了。


    因为他现在好热，从耳尖一路热到脚趾。


    他上次咬人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人的嘴这么软？


    他气喘吁吁地挣开一点，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凭什么亲我！我是在谴责你，你不可以这样逃避谴责！”


    话音未落，又失去了说话权。


    再挣开：“你凭什么亲我，你真是很坏唔唔！”


    再挣开：“你把空调打开！”


    龙约摸了摸他的脸：“没有关，是你太烫了。”


    “不可能，你去打开。”


    龙约只好抽空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调完又把斯星燃塞进被窝。


    “我很热！”


    “马上就不热了。”


    龙约找到那个用毛巾包着的冰袋，也塞进被窝，精准地敷到斯星燃腰上的淤青处。


    冰袋贴上去的瞬间，斯星燃整个人颤了一下。


    确实不热了，冰袋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温度全都吸走了。


    斯星燃躺在床上，怒视龙约。


    “你说话啊！我说了那么多你干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你全说中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的恐吓起到了0个作用。”


    “嗯。”


    “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


    “但是你觉得我会怕你。”


    “……”


    斯星燃哼了一声：“怪不得你天天给我灌输什么不同成长环境塑造不同性格的观点呢，就等着这天是吧，就为了告诉我你不是个好人是吧。”


    龙约依旧是看着他，没说话。


    斯星燃忽然意识到，龙约也不是什么都能游刃有余的大人。


    比如他一旦真的生气，龙约就无措了。


    像上次摆弄衣摆显得很忙一样，他现在也只会不说话，装得好像多犟，实际上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星燃心软了，决定放过这个哑巴，他递了个台阶：“你有错吗？”


    龙约终于有话说了：“有。”


    “给我写一千字检讨我就原谅你。”


    “好。”


    “不能有错别字，不能有涂改，不能水字数，不能跑题，不能外包，不能参考。”


    “好。”


    “你现在在你手机上装个定位器和监听器，连着我的手机，我要随时能查看。”


    “行。”


    “把你的AAA侦探借给我用，工资你付。”


    “他只接s市的委托，不去a市。”龙约顿了顿说，“AAA是他自己的昵称，不是我备注的。”


    “那你不在我身边我监视不到你怎么办？”


    “我自己报备。”


    “这还差不多。”斯星燃又问，“你怕我吗？”


    “不怕。”


    “为什么啊？我可是超级变态控制狂诶！”


    “……”


    “快说话！”


    “我不觉得你是变态控制狂，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掌管我的一切。”


    斯星燃乘胜追击：“那你知道我发现你在监视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了吗？”


    龙约顿了一下，才说：“知道了。”


    斯星燃拍拍床：“进来吧。”


    龙约从善如流进去以后，斯星燃抱住他：“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永远不可能害怕你。我也没有真的想篡谁的位去反抗你，我瞒你是因为你先瞒了我，我怕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以后再骗我。你知道了吗？”


    龙约碰了一下他额头：“知道了。”


    斯星燃觉得这事告一段落了，又问：“妈妈和凌玉泽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孩子别总操心大人的事。”


    “……”


    这人怎么又这样？


    给他递个小小的台阶，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又变回爱忽悠人的大人了。


    龙约也意识到了不妥当，改口：“我是说我们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斯星燃惊讶：“你也不知道？”


    “嗯，我没参与过他们的爱恨情仇。”龙约摸了摸他头，“不要操心这种事了，妈妈虽然眼光差了点，但是现在挺清醒的，应该不至于自己往火坑里跳，多关注你自己的事。”


    斯星燃想了想他自己的事，期待道：“那再亲一次，我刚刚没好好感受。”


    “我感受了，一股乳鸽味。”


    “……”


    真讨厌。


    --


    第二天，李菲倩带他们去S市特有的大型综合超市采购些东西，准备带回去。


    一见面，她愣了两秒，面前齐刷刷站着两个戴口罩的人。


    李菲倩：“你们这是……”


    斯星燃：“我被他传染了。”


    龙约：“我有罪。”


    李菲倩：“？”


    声音听着也不像感冒了。


    到了商场，两个人跟在李菲倩身边。


    斯星燃每次逛超市都撒了欢，看到什么想买什么，看到什么试吃都想凑过去尝一口。


    路过一个现煮麻辣香锅的试吃摊，他兴致冲冲地拿起一个小纸杯，手已经摸上了口罩边缘，忽然顿住了。随后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毕恭毕敬地把那小杯麻辣香锅上供给李菲倩。


    李菲倩接过纸杯，有点意外：“怎么了？你自己不吃吗？”


    斯星燃面不改色：“不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喉咙有点痛，不吃这种辣的了。”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李菲倩没多想，把那小杯香锅吃了，继续往前走。


    原本走在她身边的龙约，步伐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斯星燃也跟着落后半步，和他并上肩。


    龙约把刚刚拿的麻辣香锅给他，小声说：“不烫了，偷偷吃。”


    “都怪你。”


    “都怪我。”


    斯星燃飞速把口罩摘下来，把麻辣香锅倒嘴里。


    龙约的目光扫过他的嘴唇，有一点肿，虽然过了一夜消了大半，但还是看得出异样。


    斯星燃察觉到他的视线，把口罩拉回去，瞪了他一眼，耳垂发红。


    龙约把空纸杯从他手里抽走，扔进路过的垃圾桶里：“好吃吗？”


    “一般般，你做的比较好吃。”


    一路下来，龙约一直在小心翼翼给饕餮投喂。


    最后买了一堆大包的袋装食物，还有大包的家用日用品。


    到了停车场，三人在李菲倩的车前，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凌玉泽。


    凌玉泽：“菲倩，我们谈谈。”


    斯星燃扭头和龙约面面相觑，两人眼里一个震惊一个嫌弃，半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李菲倩和凌玉泽都看出来了。


    李菲倩：“……”


    凌玉泽：“……”


    李菲倩不想在孩子面前闹太难看：“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我先带孩子们回去。”


    “行。”


    李菲倩开车送他们回酒店，凌玉泽的车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斯星燃扭着脖子往后看：“妈妈，他跟上来了。”


    “嗯，不用理他。”


    斯星燃还是频频回头看，龙约伸手把他的脑袋掰正了。


    到了酒店门口，李菲倩目送他们进去。


    等她一转身，斯星燃像后脑勺长了眼一样，立刻跟着转身往酒店门口跑，从玻璃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李菲倩和凌玉泽进了旁边一个咖啡馆。


    斯星燃回头问：“我们能不能乔装打扮一下，坐到他们后面偷听？”


    “有这么好奇吗？”


    “超级好奇。”


    龙约笑了一下：“这要是被抓到，可能这辈子都听不到真相了。”


    斯星燃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咖啡馆里那两个人。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只是隔得远。


    斯星燃：“如果我是一个真的侦探，这种时候就可以读唇语读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龙约：“小燃侦探还需努力。”


    斯星燃在窗户边看八卦，龙约在他旁边靠着墙看手机。


    斯星燃随时汇报进度。


    包括但不限于神情、肢体动作、眼神飘忽的方向。


    龙约平时把他揪到窗边眺望远处保护的视力全被他用在这种事上了。


    斯星燃最后总结：“他们都是很冷静的人，没有人动手。”


    龙约：“？”


    龙约：“你想看谁动手？”


    斯星燃：“我以为妈妈会把咖啡泼他脸上。”


    龙约：“……”


    龙约也跟着看过去，刚好看到两人起身往外走。


    龙约总结：“聊崩了。”


    “你怎么知道？”


    “凌玉泽的表情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龙约若有所思，他还以为凌玉泽接近李菲倩另有目的，难道真的是缘分让他们重逢，又让他们爱上？


    这是什么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