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尚声音差点劈了：“我恐同吗？我看着像恐同？”


    斯星燃心说我怎么知道啊，这种东西怎么能用肉眼看出来？他在那场大战爆发之前也不知道裴阳恐同啊。


    斯星燃眨眨眼，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夏尚：“……”


    夏尚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你真没救了”的语气说：“你想想你对象刚才看我的眼神，你觉得我像是恐同吗？”


    斯星燃：“？”


    斯星燃警觉起来：“什么眼神？你看错了吧，他看人一般不带私人情绪的。”


    夏尚：“……”


    你对象就差把警告刻在眼神里砸我脸上了。


    斯星燃琢磨他刚才的语气：“你也喜欢男的？”


    夏尚：“嗯。”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死感。


    斯星燃觉得他是暴露了性取向，有点拘谨。斯星燃无意揭露别人性取向，也无意探究，于是贴心点点头，说了句“那真巧”，就不说话了。


    夏尚：“……”


    坐上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里的人涌出去，夏尚等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说：“不巧，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gay了。”


    斯星燃：“？”


    斯星燃：“真的假的？有这么明显吗？”


    夏尚：“也不能算明显吧，这是我们gay的雷达。”


    “为什么我没有？”


    “可能你是半路出家。”


    斯星燃想了想：“这样吗？”


    他觉得夏尚、路之淮这两个男同看着和裴阳、季羡恣这种直男也没有区别。


    斯星燃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比如说，”夏尚环视一圈，随便指了右手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小声说，“他也是gay。”


    斯星燃瞥了眼，没瞥出什么特别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雷达，他又不是一出生就喜欢男的，他只喜欢龙约。


    斯星燃刚要收回目光，黑框眼镜男像有所察觉一样看过来，对了个正着。


    黑框眼镜男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斯星燃礼貌点头。


    一直围观的夏尚没忍住笑出声。


    夏尚：“你看出来了吗？”


    斯星燃：“看出来他脾气好了。”


    “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斯星燃压低声音：“你别乱说话，被听见了好尴尬，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笑，嗯，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你就当这也是雷达吧。”


    “就这样？”斯星燃对夏尚笑了一下，“我也能笑，这也不能说明我对你有意思，你天天对我笑呢，我也不会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夏尚：“……”


    我前几天就是对你有意思。


    夏尚叹了口气：“好吧。行吧。嗯。咱们上课吧。”


    斯星燃听出了点“孺子不可教”的意思。


    斯星燃和纯血男同聊不来。


    他快下课的时候往走廊望，果不其然看见在门口晃悠的龙约。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去，上来就问：“你有男同雷达吗？”


    “什么东西？”


    “就比如你第一眼看到我会觉得我是个男同吗？”


    “我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以为自己终于疯了，走马灯都没那么离谱。”龙约没带书包，上午抽了一本书就去上课。现在拎走斯星燃肩上的书包，边走边说，“而且，没有谁看到自己第一眼会下定义说‘哦，这是个gay’。”


    “……”


    好像也是。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别的男同说他有雷达，一看就能知道别人是弯是直。”


    “你小学一年级的同桌？”


    “是‘我们小学一年级的同桌’。就是他，你看得出他是弯的吗？”


    龙约淡淡道：“一看就知道了。”


    “？”


    “为什么啊？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龙约纠正他：“除去你记忆里没有的那部分，你们只相处了不到一周。”


    “可是你只见过他几面。”


    “可能我也有雷达。”


    “我怎么没有？”


    “你这么想有？”


    “我觉得很神奇。”


    斯星燃说完，刚好踏入饭堂，他仰起头开始打量头顶的招牌，目光在各个店名间跳来跳去，盘算着午饭吃什么。


    龙约看着他，没再说话。


    上了大学，果然不一样了。认识的人多了，见过的面孔也多了。


    以前斯星燃从不会问这种“他是不是男同”的问题，他只会埋头琢磨“人为什么会沉溺于亲吻”，没琢磨明白，还要来找他做实验，亲个百八十来回。


    现在倒好，开始关心起别人性取向来了。


    龙约说不上这变化是好是坏。


    好的是他在慢慢接触更大的世界，坏的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斯星燃的注意力不该放在那种事情上。


    斯星燃：“我想吃小锅米线！”


    对，可以放在小锅米线上。


    龙约：“好。”


    第107章 就算哪天他真的遇到了更喜欢的人


    周末早晨，斯星燃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要跟龙约一起去公司。


    不知是不是开学后很久没做的缘故，他总觉得昨晚的龙约比平时凶了一点。


    但每当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那人又恰到好处地哄他几句，把他哄得晕头转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稀里糊涂被牵着走。


    彼时龙约正站在衣柜前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他微微抬手理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扣着纽扣。


    可能是当了几年霸总的缘故，明明还没完全褪去青涩，但西装上身也毫不违和，举手投足之间就有种霸总气场，像是天生就该穿西装。


    斯星燃靠在床头，眼睛半睁半闭地追着龙约的身影。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人穿西装，前几天龙约下课回家换了一套，还顺路送他去上学。


    但他当时困得迷迷瞪瞪，只记得一团侧影。


    现在想起来，莫名觉得亏了。


    “很赶时间吗？”斯星燃越看越精神，哪哪都精神。


    “不赶，你可以再睡一会。”龙约熟练地系上领带。


    “你这么早换衣服干什么？”斯星燃眼神跟着他手指移动。


    “起床了就顺便把衣服换了。”


    “不着急的话，能不能脱给我看。”


    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是陈述的口气。


    虽然是请求，但仔细听还有点命令的意思。


    “……？”


    龙约动作顿住，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斯星燃顺势坐正了些，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肌肤，带着点点红痕。他浑然不觉，还一本正经地嘱咐了一句：“就从领带开始，脱慢点，我要仔细看。”


    大清早就欠收拾了。


    龙约笑了一下，指尖捏住刚系好的领带结，不紧不慢地抽开。丝滑的绸带从领口滑出，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


    手刚碰到西装扣子，斯星燃又开了口：“这个不用脱，留着。”


    龙约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点了然。


    看来昨天是没教训够。


    他收回手，转而摸向腰间的皮带扣，斯星燃没阻止。


    “咔嗒”一声轻响，金属扣松开了。


    ……


    --


    斯星燃在车上吃完面包就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有人在轻轻摸他的脸。


    斯星燃半眯着眼，听见龙约说：“到了。”


    他往车窗外看。一栋灰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矗立在眼前，一格一格地反着光。


    龙约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门。斯星燃揉着眼睛钻出来，跟着他往大楼走。


    “这栋楼的选址，是季羡恣一个人定的？”


    “不知道，反正我没参与。”


    斯星燃觉得季羡恣之前说的什么“方案自己写、合同自己审、应酬自己喝、投资人自己哄、连公司快倒闭的噩梦都是自己一个人做”都是虚的，不如说点选址自己选，面试自己面之类的。


    走进去，前台对他们点点头，余光一直在往他们这边飘。


    等到电梯门合上，斯星燃才开口：“他们知道你是老板了？”


    “知道吧。”


    “他们知道的时候什么表情。”


    “不敢有什么表情。”


    “你当时摆出了霸总架势？”


    “是的。”


    “你给我摆一下，我想看。”


    “……”


    龙约看起来有点无奈。


    就在斯星燃以为他不打算配合的时候，龙约的侧脸忽然变了。


    算不上变脸，是像抽走了一层滤镜。平时那点温和的、好说话的气质收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只剩下冷淡。


    电梯里的灯光白得发冷，落在他线条分明脸上，把那股拒人千里的距离感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