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小馒头，听到小神仙这么说，心里害怕得不行，甚至因为太过害怕，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周云青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小馒头这样，也担心这孩子得了什么类似分离焦虑症的心理疾病，只能一边偷偷心疼自己撒出去的大把积分，一边在小馒头呼喊他时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可即便如此，周云青手上的积分也像是流水一般哗啦啦地花了出去。


    纵使周云青再精打细算，他的积分也越来越捉襟见肘。


    到后来，渐渐发展成了小馒头呼喊他三次，他才能回应一次。


    周云青的异常，小馒头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也比谁都更着急。


    可惜，那时候的小馒头年纪尚小，就算着急也没办法真的帮到周云青。


    周云青并不赞同拔苗助长，也不希望小馒头过早地开始做任务，担心这样做并不利于小馒头的成长。


    虽然小馒头这些年和周云青的交流和沟通越来越少，但这并不代表周云青和小馒头彻底断了联系。


    在小馒头并不知道，也根本不能理解的系统空间里，周云青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小馒头的成长。


    “小馒头，好久不见啊，你想和我说什么？”


    就在小馒头独自一个人吹着夜风伤春悲秋的时候，周云青熟悉的声音忽然就在小馒头的脑海里想起。


    因为太过惊喜，有那么一瞬间，小馒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不说话？”


    真是傻了吧唧的。


    “小神仙，真的是你吗？”


    小馒头一脸惊喜，他真的是太高兴了，要知道，最近这一两年，他都没能和小神仙说上一句话，他真是太想祂了。


    甚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小神仙和他说话。


    “不是我还能是谁？”周云青佯装生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难道，你就已经把我的声音给忘了吗？”


    “当然不会。”


    小馒头闻言，直接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小神仙的声音。


    不可能。


    “我就是太高兴了，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小馒头强忍着内心的惊喜和激动，开口询问周云青的情况。“小神仙，你闭关修炼得怎么样了？一切顺利吗？”


    周云青当然不可能拆自己的抬，硬着头皮，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的。”


    之前脑抽撒的谎，如今哭着也要把谎给圆回去，不然，周云青自己的颜面何在。


    “修炼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得先打好基础，循序渐进。”周云青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小馒头给糊弄过去。“如果不是想着要见你，我就直接闭死关了，只是，凡夫俗子寿数有限，我就担心，等我闭关出来，你都已经魂归黄泉了。”


    周云青是在开玩笑，所以语气轻松，但是正在听这话的小馒头却被硬生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思虑良久之后，小馒头才鼓足勇气说道。


    “就当是我这个凡夫俗子私心太重吧，小神仙，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选择闭死关啊？”


    听说修行之人闭死关，只有两个结局。


    不是身死道消，就是修炼有成。


    小馒头当然不希望小神仙身死道消，他担心的，是自己寿数有限，等不到小神仙修炼有成。


    “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寿数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等我死后，你可以把我的魂魄拘在身边，也可以把我的躯壳炼制成傀儡，带去一起闭关，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第78章 架空古代（38）


    “你想得倒挺美。”周云青一口回绝。“不管是把你的魂魄拘在身边，还是把你的躯壳炼制成傀儡，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只是一个法力微薄的小神仙，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小馒头闻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沮丧起来。


    还以为自己死了以后就可以永永远远一直待在小神仙的身边，原来不行吗？


    明白这一点后，小馒头忽然就开始对死亡产生了畏惧。


    “小神仙，听说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是真的吗？”


    如果自己也能修炼就好了。


    不一定非要修炼成仙，只要能延年益寿就行。


    “你听谁说的？”周云青头疼，为了避免小馒头误入歧途，他一定要尽快纠正小馒头错误的思想观念。“相信我，你尘缘未尽，根本不用去考虑修仙的事，好好待在红尘中渡劫，过完这精彩纷呈的一生，然后寿终正寝，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如今的小馒头，早就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也不像之前那么好糊弄。


    周云青刚才说的话，小馒头只相信了一半。


    周云青说小馒头应该待在红尘中渡劫，小馒头相信，说小馒头这一生会过得精彩纷呈，小馒头却将信将疑。


    正所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或许，在小神仙看来，他这一生会过得精彩纷呈，但在小馒头看来，再精彩的人生，都不过是留在这万丈红尘中渡劫。


    小馒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周云青生怕这小子死心眼，在不知不觉中钻了牛角尖，赶紧开口转移话题，把小馒头狠狠夸奖了一番。


    “之前你就做得很好。”


    周云青说的，是小馒头带兵追击敌人，一路杀到了王庭，结果却克制着没有对老弱妇孺大开杀戒，而是高抬贵手，饶了他们一命的事。


    听到周云青夸奖自己，小馒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就知道，小神仙不会喜欢他滥杀无辜。


    虽然心里很高兴，但表面上，小馒头还是装出了一副不是我心软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而是他们这些蝼蚁根本不值得他一刀斩杀的拽样。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应该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屠戮手无寸铁的女人，和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人小孩，此等行径，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况且，杀了他们，只是图一时的痛快，留着他们的性命，还能让蛮族大单于花钱来赎，不然就将他们充作奴隶，怎么看都不亏。”


    周云青很欣慰，小馒头虽然喜欢胡思乱想，但毕竟还没有长歪。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你刚才向三皇子汇报战况时，为什么不把这些都一并告知，难道就不担心你爷爷误会你吗？”


    徐茂林可是比谁都更担心小馒头走上歧路的。


    小馒头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小馒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小神仙，有时候我自己的想法也很矛盾，杀进蛮族的王庭时，我恨不得能将这些蛮族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杀个一干二净，但是听到女人和孩童的哭声，我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会这样也是正常的，不必为此苦恼，杀敌，和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是不一样的。”


    周云青希望，能通过他的宽慰和开解，减轻小馒头双手沾满鲜血的负罪感。


    “只要你没有杀良冒功，就没有做错。”


    从小神仙这里得到了肯定，小馒头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我永远不会做任何杀良冒功的事。”


    这一点，小馒头可以向他的小神仙做出保证。


    “我只是不清楚，在蛮族的士兵和我们交战一番后，见胜利无望，选择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我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将这些俘虏斩首，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嘴上说着不知道自己斩杀俘虏这事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但私心里，小馒头是半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在试探周云青的态度，生怕周云青责怪他滥杀无辜。


    “我也想过要不要对这些放下武器的俘虏网开一面，但是一想到这些俘虏的手上必然沾着我大秦国士兵的鲜血，或许还曾经残忍狠毒地剥夺了我大秦国无辜百姓的性命，我就没办法饶这些俘虏一命。”


    “总觉得，若是饶了他们，就是背叛了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同生共死的同袍们。”


    “我手下的士兵们也说，只有杀了这些俘虏，才算是给曾经战死的同袍们报仇雪恨了。”


    以德报怨，小馒头只觉得虚伪，怯懦。


    相反，小馒头信奉的，一直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只能用血来偿。


    周云青并不知道小馒头是在套路他，他只是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小馒头的行为。


    诚然，杀俘虏确实不对。


    但小馒头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正所谓，除恶务尽，毕竟，恶人不除，就会祸害好人。


    圣母心泛滥，放过恶人，和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又什么区别。


    周云青越想越觉得脑袋疼，索性不想了，叹道：“我也不知道你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是非功过，就留给你们的后世人来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