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说的话，他还得感谢颜夫人，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遇到爷爷，更不可能在之后遇到小神仙。


    “后来事情败露，太后娘娘被先帝打入冷宫，差一点儿被废，洛玉楼也被打发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算是一个专门收容年老退废，或者获罪宫人的地方，同时也负责给皇宫里的主子们浆洗衣物。


    对于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来说，这里，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去处。


    洛玉楼到了浣衣局，是打算暂时避避风头，没打算多呆。


    等到赵承泽登基，颜如玉入宫，他还可以找机会去颜如玉的身边伺候。


    颜如玉也是这么向洛玉楼保证的。


    她没有打算卸磨杀驴，对颜如玉来说，留着洛玉楼，明显更有用。


    但是，颜如玉做梦都没有想到，洛玉楼会在这里遇到曾经和颜如玉流落同一个烟花之地的可怜女人。


    别人不知道颜如玉的底细，这个女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洛玉楼向她打听他妹妹的情况，女人眼带同情地看了洛玉楼一眼，把颜如玉当初为了逃命怎么牺牲洛玉楼妹妹的事全都告诉了洛玉楼。


    洛玉楼听完后，一边笑一边哭，哭得满脸是泪。


    他恨颜如玉，恨颜如玉为了脱离苦海，害死了她的妹妹。


    更恨自己有眼无珠，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么多年了，不仅没能给妹妹报仇，还助纣为虐，帮助颜如玉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洛玉楼的愧疚和悔恨都是真心的。


    为了给妹妹报仇，也为了给自己赎罪，洛玉楼决定亲手杀了颜如玉，


    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听完了洛玉楼的故事，赵廷安也是唏嘘不已。


    是他小看颜如玉了。


    本以为颜如玉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女流之辈，谁曾想，这女人的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宣平伯、赵承泽、洛玉楼，这么多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也算是一个脂粉堆里的英雄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廷安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庆幸。


    幸好颜如玉是一个女流之辈，若是男儿身，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少的惊涛骇浪。


    “陛下，另外还有一件事。”贴身大太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赵廷安说。“动身去刺杀颜夫人之前，洛玉楼就给自己服了毒。”


    也就是说，洛玉楼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去杀颜如玉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苟且偷生，一心想着要和颜如玉同归于尽。


    “请太医看过了吗？”


    赵廷安还挺同情洛玉楼的，就算洛玉楼必死无疑，他也想让洛玉楼死得不那么痛苦。


    就当是，洛玉楼替他除掉颜如玉的报酬吧。


    “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是毒入肺腑，药石无医。”


    说难听一点，就是死定了，神仙来了也没救。


    赵廷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挥手道：“罢了，等洛玉楼死后，将他的尸体收敛好，找个黄道吉日，厚葬吧。”


    心腹大太监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赵廷安就下了一道密旨。


    赐死赵承泽。


    看在两人毕竟是亲兄弟的份上，赵廷安给了赵承泽一个体面。


    白绫，短刀，毒酒。


    三样御赐之物。


    赵承泽可以从中选择一个，也算是亲自选择自己的赴死方式。


    赵承泽面色惨白，抖着手给自己选择了毒酒。


    然后闭上眼，鼓足勇气，一饮而尽。


    这种御赐的毒酒，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金屑酒”。


    是专供皇室成员体面上路的酒。


    无色无味，咽下去，还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或许，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不是酒水自带的甜味，而是喉头涌出的血液里，自带的腥甜味。


    就这样，伴随着五脏六腑的剧痛，赵承泽渐渐失去了意识。


    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赵承泽忽然后悔了。


    或许，他不该选择金屑酒，这种死法太痛苦了。


    他应该选择白绫。


    同样能留一个全尸，还不至于死前这么痛苦。


    可惜，他没有再选一次的机会。


    第89章 架空古代（49）


    赵廷安登基后，蛮族大单于不死心，又派使者上京，商讨嘉善公主和亲之事。


    理由也是现成的。


    这桩亲事，是先帝还在世时定下的，赵廷安想要反悔，满朝文武都未必会答应。


    蛮族大单于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想要拿死人来向赵廷安施压，谁曾想，赵廷安头铁，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先帝爷还在世时，他都能阳奉阴违，扣下嘉善公主的送嫁队伍。


    眼下，先帝爷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他老人家曾经定下的亲事，赵廷安完全可以不认账。


    想要娶他们大秦国的公主，白日做梦。


    赵廷安连蛮族大单于派来的使者都没有见，就把人赶了回去。


    此举直接激怒了蛮族大单于，再加上赵廷安狮子大开口，向他们讨要大笔的赎金，不然就不放他们被俘的族人们回来。


    蛮族大单于一合计，干脆和东胡结盟，共同发兵，征讨大秦国。


    两人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歃血为盟。


    蛮族大单于更是忍辱负重，拜东胡的首领为义父。


    要知道，东胡首领的年纪甚至比蛮族大单于更小，但为了巩固两族的关系，蛮族大单于还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东胡首领的孙女为妻。


    东胡一向被大秦人视为夷狄，认为他们茹毛饮血，不通礼数，但不得不承认，东胡人的战斗力和综合国力其实是胜过蛮族人的。


    得知蛮族和东胡结盟，大秦国朝野内外都是忧心忡忡。


    “听说东胡人个个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这要是打起来，我们大秦国的士兵未必就是他们的对手。”


    一不小心，他们怕是会有亡国灭种之危。


    当然了，这么晦气的话，没有人敢当面对着赵廷安说。


    但不当面说，并不代表这些人不会上折子，劝赵廷安收回成命。


    “陛下，嘉善公主的亲事是先帝爷定下的，君子一诺千金，又怎么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我们天朝上国，不能授人以柄啊！”


    “况且，蛮族大单于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娶我们大秦国的公主，求而不得，才会退而求其次，令其子求娶东汉首领的孙女。若是我们遵照先帝爷的旨意，令嘉善公主去往北地和亲，一来，可以分化蛮族与东胡的联盟，二来，也能拉拢蛮族，以夷治夷。”


    写折子的大臣文采斐然，整篇奏折写得花团锦簇，遣词造句都特别考究。


    但赵廷安还是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满朝文武，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但支持和谈的人，确实要比支持动武的人更多。


    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也惊动了在后宫养老的王太后。


    王太后生怕自己唯一的女儿又被送去北地和亲，甚至不顾“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宗规矩，客客气气地把赵廷安请了过来，旁敲侧击地试探他对和亲的态度。


    赵廷安的态度很坚决。


    “太后放心，朕说过不会让嘉善去和亲，这话永远作数。嘉善的夫君，您可以替她选，她也可以自己选，朕不会干涉。”


    听了赵廷安的保证，王太后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母子俩母慈子孝地吃了一顿饭。


    末了，王太后还不忘关心赵廷安几句，叮嘱他多保重身子。


    赵廷安先去慈宁宫见了王太后，又去寿康宫见了自己的养母娴妃，之后，还不能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召见小馒头。


    自从赵廷安登基，小馒头在京城行走也不用再戴面具了。


    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一看就知道是霍家人。


    只是，小馒头从来都不肯承认。


    有好事者去询问宣平侯，宣平侯也是笑而不语。


    不否认，也不承认，随便别人去猜。


    因为从龙之功，宣平伯也被赵廷安恢复了爵位，继续当他的宣平侯。


    对于小馒头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宣平侯觉得应该是，但不知道是不是从来没有养育过这个孩子，面对小馒头的时候，宣平侯总是会忍不住心虚气短。


    这时候，宣平侯夫人也从天牢里被放出来了。


    也是她运气好，赶上了赵廷安登基，大赦天下。


    她和王太后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也被赵廷安赦免了。


    宣平侯夫人出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上娘家兄弟们，去宣平侯府搬自己的嫁妆，想要和宣平侯和离。


    鬼门关外走了一遭之后，宣平侯夫人也看开了。


    她和宣平侯早就没有什么夫妻情谊了，继续凑合在一起生活，也不过是互相折磨。


    宣平侯反倒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