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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_白天起不来箭头 第27页

第27页

    他需要很多证据,很多、很多证据,让上帝证明。


    证明季南星还活着。


    证明季南星就在他身边。


    他像皮肤饥渴症的重度患者,药石罔医。


    只有季南星是唯一的解药。


    *


    翌日,晨光曦和。


    季南星醒来时,眼球被亮光刺得发酸。失明的眼睛突然恢复,他抬手想揉揉眼睛,却被温热的胳膊死死压着。


    胸前堵得喘不过气,像被两堵墙桎梏着。季南星推了推身上烦人的重量,视网膜彻底恢复的瞬间,他一睁眼,登时蹭地一下坐起身!


    床上赫然躺着另外一具躯体。


    陆宴赤着上身,刚劲的脊背上被抓了几道不浅的指痕,侧颈和锁骨处烙了几道牙印,不深,但很红。


    季南星愣愣看着眼前他身上的惨状,脑袋一片空白。


    昨晚。


    昨晚……陆宴喝醉了酒,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糊里糊涂地,一时上头,脑子发热,坏事做尽,趁着人醉酒不清醒,直接把陆宴给勾上了床!


    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


    季南星看着陆宴身上的牙印,越看脸越烫。


    啪嗒。


    他把被子笼过去盖住,遮得严严实实,主打一个自欺欺人。


    真是造孽!


    尽管没做到最后,但也绝对超过了正常“朋友”该有的行为。


    这是废话,谁家朋友喝醉酒抱着对方啃!


    季南星慌里慌张准备消除罪证,甫一下床,脚还没沾地,又被人拦腰拽了回去。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下,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灼热的眼神几欲将人烫伤。


    季南星不自在地别过头,琢磨着这会装瞎还来不来得及。


    “眼睛恢复了?”陆宴沉声问。


    ……得,来不及了。


    季南星鸵鸟一样地点了点头,干巴巴道:“好一点,能看清了。”


    “身上还难受吗?”


    相处了两个多月,陆宴每天例行都要问一问他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问的是哪种难受。


    季南星不着痕迹地从陆宴怀里起身,挪开几步距离。眼睛还不太适应亮光,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长睫颤动,只是快得不太寻常,像是心虚。


    两人隔着一条被子沉默,季南星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微微抬眼,恰巧看见陆宴锁骨上的两道牙印,耳尖的热意又涌上来。


    不堪回首的记忆隔几秒就在脑子里回荡,他缓了好一会才把脸上的热烫压下去。


    谨慎地抬起眼,他小心问道:“你之前说过,你喝醉酒了不记事……那、那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陆宴好像早料到他会这样问,淡淡垂眼,“你希望我记得吗。”


    他平静的脸色没有泄露出一丝信息,季南星心口坠了坠,有些失落,又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但很快,他紧绷的肩膀倏忽卸了下去,像狠狠松了口气一样,眉眼也舒展开来。


    季南星是自欺欺人的赌徒。


    他不知道陆宴到底记不记得,但他只要表面的粉饰太平。


    眼下,台阶已经搭好,他顺理成章地应道:“那就不记得吧。”


    他轻松说着,没注意陆宴垂下的手僵直了半秒,“所以,季南星,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季南星轻笑道。


    他侧着头,玻璃似的眼珠子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大致就是,你昨晚喝醉了,在我这里凑活了一晚上。”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日光缓缓爬上窗台。


    晨起八点,医院开始运作,楼道传来熙熙攘攘的踱步声,空气里夹着雨后的清新感,世界又开始新一天的运转。


    一门之隔,室内。


    季南星重重舒了口气。


    视线恢复,世界明亮,陆宴还是那个温柔寡言的陆宴,好糊弄,也配合。


    他趿拉着拖鞋,迫不及待去窗台寻找久违的日光。


    没看见,在他身后,陆宴摸着锁骨上的印痕,缓缓垂下了眼。


    “好,那就这样。”


    他低声说。


    *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眷顾,这一天季南星精神不错,连脑海里的刺痛感都轻了许多。


    昨晚吹打了一整夜的风雨在晨曦将起的时候停歇,等季南星再出门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大晴。


    许久不见日光,视网膜遭不住强晒,他戴了副眼镜,套上休闲的针织衫,稍微打理了下头发,眉眼清隽,像刚毕业不久的青涩大学生。


    他坐在轮椅上,陆宴推着他,按照他的指示在A大校道里穿行。


    “A大风景挺好的,一年四季都有看头。前面有条小道拐上去,春天的时候能看到全A市最美的樱花。图书馆门口以前有个巨大的池塘,夏天一到开满了荷花,很漂亮,大家骑着小电瓶路过,高低都要停下来拍两张照片再走。”


    “文科那些学院建在半山坡,说是赚不了几个钱,被分了不太好的地段,但学生挺乐呵的,觉得清净风景好,比理工科那种乱糟糟的地方漂亮多了,就是每天都得抢着扫共享单车有点费劲。”


    “化工学院的楼建得最丑,灰不溜秋的,喔,航天学院也是灰不溜秋的,但是造型好看,还是赢得很轻松。我们那栋楼长得像个火箭,很帅,一会拐个弯就能看到。”


    这天,季南星话突然变得很多。


    人生的最后三个月,季南星回了家,也去了趟石桥镇,见到了故人,绕了几圈高中的操场。


    最后一个月,当然也该来一趟A大。


    他微微笑着,一遍又一遍回忆过去二十四年的记忆,苦的、酸的、甜的、不甘的、遗憾的……有一样算一样,咂巴品味到最后,竟然出乎意料的——释怀。


    人生路走一遭,苦过笑过恨过爱过,到头来,他竟然好像……什么都放下了。


    真要说的,唯一的遗憾,都与身旁的人有关。


    下午又刮起了风,天文台说,明天又是台风预警,下周大概又是一趟八号风球。


    凉风吹过陆宴的衣角,他手里拿着一份纪念地图,正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季南星提到的绘画社团地址。


    他看得认真,季南星微仰着头,留恋的视线扫过他的眼睛、鼻梁、颌面、嘴唇……像失明时一点点认真描摹一样,轻柔的、缓慢地把陆宴装进眼睛里。


    装进心口里。


    最好最好,能一起装进来生,装进未来的永生永世。


    他们最终没找到绘画社团。


    季南星却也没气馁,他今天精神气出乎意料地足。


    广场上摆了几个宣传摊位,大学生们热热闹闹说笑着,脸上都是明媚的朝气。


    “前面有活动,要看看吗?”陆宴说。


    “来都来了,看看嘛。”


    轻摇滚音乐响起,几个主唱在台前吆喝,季南星听了一会,发现是前几年某个同性电影的主题曲。


    展台边也挂满了彩虹元素,每个穿行的学生胸前都别着金属制的彩虹徽章。


    “是LGBT社团。”陆宴解释道。


    季南星念书的时候,社会风气还不像现在这么开明,更没有LGBT这么前卫开放的团体。


    他好奇地探头探脑,还被好几位热心师妹塞了宣传单。人群拥挤着,陆宴不放心,不一会就把他推到宽阔点儿的地。


    “难得热闹,我今天状态挺好的,可以再看一会。”季南星不满地说。


    他已经不会在陆宴面前隐瞒真实情绪,闹起小脾气的时候眉眼微微蹙起,很生动。


    “人太多了,一会你又要累了。”


    陆宴俯身单膝跪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掌,确定温度正常没有发凉发抖的情况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季南星乖巧地配合他,略微侧着头,像歪头歪脑的小企鹅。


    自从失明以后,他总不自觉脑袋跟着眼神走,有几回,张医生过来见他这样,也跟着傻乎乎地学的。


    张昊:“哇,季南星,你这样歪头歪脑的很可爱诶!”


    季南星轻轻笑着,说:“张医生也很可爱啊。”


    一旁的陆宴看着玩在一块的两个人,沉默。


    季南星察觉他有些不高兴,正想说些什么,张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大声道:“陆宴,你学一个看看!”


    陆宴冷漠的眼神扫过去,张医生当即闭了嘴,话里有话道:“不学就不学,冷冰冰凶巴巴,你这德行能有人要就怪了。”


    张昊是消停了,季南星却还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陆宴看。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陆先生啊……就学一个嘛。”


    陆宴对软糯的季南星毫无抵抗能力,他只停顿思考了两秒,便在张昊震惊且见鬼的视线里,缓慢而笨拙地,像企鹅一样侧了侧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内的其他两个人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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