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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_白天起不来箭头 第29页

第29页

    “有五只小猫猫,三个月不见,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多了新住民。之前五只我都做了绝育,之后的你帮我去看看,该噶蛋就噶蛋,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它们很好相处,也不挑食,但是不爱吃鱼,爱吃鸡、鸭和兔肉……”


    陆宴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声音慢慢微弱,眼皮逐渐下沉。


    沉到彻底闭合的时候,他听见季南星很轻地喊他的名字。


    “陆宴,你那天写错的字母,我看到了。”


    这就是季南星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季南星的后事很简单。


    他在此前就帮自己准备好了一切,用毕生积蓄挑了最好的墓地,风水不错。


    陆宴拿着他的证件去办死亡证明。


    办事的工作人员是个年纪和季南星相仿的小哥,带着医院的工牌。


    陆宴走神看了两眼。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季南星工作参加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带这样的工牌,上面的照片是不是跟他桌上的照片一样好看。


    工作人员对办事流程已经熟悉得没有一点作为人类的感性了,他公事公办道:“材料文件、死者姓名。”


    陆宴对答如流。


    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陆宴看着跳动的键盘,键盘敲动的叮叮声慢慢变得刺耳、尖锐,直至刺破耳膜。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空灵悠远,明明过道里人声吵闹、熙熙攘攘,可人群走动的脚步声、文件翻动的簌簌声都变得模糊,连快速拍打的、不耐烦的催促声也被听觉革除在外。


    办事小哥在玻璃上敲打了半天,才把对面人的魂敲回来。


    “死者关系,你是他什么人?”


    人声逐渐清晰,视觉、听觉逐渐恢复,灵魂归位,陆宴的听觉后知后觉地运作。


    他勉强将问题听清楚,却答不出来。


    他是谁?


    他是季南星的什么人?


    他有什么资格来替他开这个证明?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玻璃又被敲了两下。


    陆宴抬头,看见办事人员不耐烦的、催促的脸。


    “你是他什么人?有这么难回答吗?!”


    “陌生人。”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玻璃内那张圆胖的国字脸露出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最后变成了见怪不怪。


    国字脸开始询问死者的基础信息。


    陆宴听着他反复将季南星的名字替换成“死者”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异常烦躁。


    他想更正对方。


    季南星有自己的名字,他是个很优秀的人,画画拿过奖,在全国最好的大学dean''s list毕业,参与的工程成功发射。


    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喜欢晒太阳看风景,心情好的时候可以一天吃两包薯片,喜欢喝糖水,也很有爱心,会定期捐款做义工,也会按时给楼下的流浪猫猫噶蛋。


    他会画阳光,也会画树的影子,画得最好的是他的轮廓。任何人只要见过季南星一面,就会知道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可爱的人。


    他以为他只在脑子里想着,其实一连串全说了出来。


    工作人员听完,整张国字脸扭曲成一个被压扁的方形的橘子。


    他深深看了陆宴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和缓了声音重复问道:“好吧,请问您是季先生什么人。”


    “季南星。”陆宴提醒他。


    “……请问您是季南星先生的什么人。”


    这次陆宴只想了三秒,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是他前男友的哥哥。”


    国字脸的表情已经从无语变成绝望。在这个窗口办事,他早习惯见证人类的无奈和悲痛,但没想到有一天能遇到绝望得这么出其不意的。


    他马不停蹄地把死者身份证剪了个缺口,把材料推回去,没忘记叮嘱这位“前男友的哥哥”一会办完事,去四楼挂个号。


    四楼是心理科。


    全国top3的含金量,水平很高。


    陆宴记得,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季南星也跟他这样提起过。


    季南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季南星的身份证被剪了一个巨大的缺角,那张微笑的脸因此变得不再完整。


    陆宴看着那个缺口,越看越碍眼,他固执地想返回窗口,要求那个暴躁的工作人员把缺口粘回去。


    可等他快步匆匆返回窗口,看着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为早逝的孩子办理证明时,又突然回过了神。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


    暴雨如注。


    一道惊雷伴着闪电将雨幕劈成两半,把黑沉的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时隔两个月,陆宴再一次回到自己在A市半山海湾的别墅。


    室内一片黑寂,管家愣愣地看着门口浑身湿透、面色阴沉的男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向来齐整严谨的主人。


    管家三步并做两步走凑上去,“少爷,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于助理没提醒您最近台风天吗?我这就让人准备餐食,您今天……”


    陆宴没有回答他任何一句。


    从进门开始,他阴沉的脸色就没有丝毫缓解,在看到沙发上烂醉的身影时,嘴角彻底沉了下来。


    他越过惊讶的管家和仆人,径直往下沉客厅走去。


    应该在德国治病的许桓整个人喝得烂醉如泥,只有半个身子沾着沙发,垂下来的手握着酒瓶摇摇晃晃,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季南星、南星……南星,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我我会改的……”


    陆宴从前只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愚蠢、幼稚。


    可今天,他看到许桓,心里却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和怨恨。


    “他怎么在这。”他冷声道。


    管家跟了他二十几年,一看他脸上山雨欲来的神色,连忙开口道:“二少爷在德国那边一直不配合,老爷怕他闹出什么事,昨天让人带回来了,先让他在别墅里住几天……我一会就把他送房间里头。少爷,您要不先把衣服换了?”


    陆宴恍若未闻。


    他一反常态地连白管家的话也没有理,大手一伸把沙发上的人粗暴拽起,扔出别墅大门。


    管家大惊失色地追上来,“少爷!少爷!”


    许桓被重重扔在地上,酒也醒了不少,他晃了晃头,不确定道:“……哥?你今天回来了?”


    陆宴没看他一眼,喊来司机,冷声道:“把他弄走。”


    司机茫然又无助:“弄、弄弄哪儿?”


    “哪都行,让他滚。”


    陆宴丢下这句话,毫不留情关了大门。


    除了这一次不算理智的处理方式,接下来半个月,陆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


    他恢复了认识季南星以前的所有正常行为模式。


    晨起锻炼、提前半个小时准点出现在公司、严肃认真对待每一份交到自己手里的文件、平等地训斥和批评每一个掉链子的下属。


    他又一次回到了一个名为“华务集团执行总裁”的壳子里,严格且变态。


    员工群里每天都苦不堪言,直呼我们的上帝呢,上帝怎么就消失了呢?!三个月的摸鱼和划水,难道终究是错付了吗?!


    小群的信息一条一条刷新,各种玄学手段上演,哭嚎着求妈祖再次显灵,让宴帝能再次大赦天下。


    陆宴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自己,将所有会议、项目、合约塞满大脑的所有角落,将每一分每一秒掰碎了投入疯狂的、望不到头的工作里。


    可尽管如此,季南星的影子依然挥之不去。


    他对季南星的记忆越抗拒,季南星的脸、他的声音、他拉被子时瘦削的手腕和那双在阳光下熠熠发亮的眼睛——就越来越清晰,清晰地挤在所有工作的缝隙里,折磨他、奖赏他,让他整颗心又哭又笑,永远无法平静。


    在陆宴一次高烧住院却还坚持要出差开会后,于助理无奈,打电话请示了在美国养老,不问世事的陆志华。


    陆志华原以为是许桓出了什么事,吊儿郎当地糊弄几句。


    直到听到陆宴的名字,他那张挂了十几年的嬉笑狂妄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陆宴被迫“请”了一个月长假。


    最权威的心理专家坐专机特地飞过来,陆宴依然不为所动。


    “我没有心理疾病。”


    陆大少爷依然是一张冷静平淡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眼前的青年英俊、成熟,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熨帖在他身上,衬得他气质更加优雅矜贵。


    可比起这样一个一米九、宽肩窄腰、手长腿长的大帅比,苏医生宁愿回美国去面对那些死不悔改的叛逆西蓝花。


    叛逆的青少年虽然疯,但好歹疯得有章法,不像眼前这位,都已经疯到底了还坚持认定自己格外正常。


    “陆先生……”


    不等医生说完,陆宴又一次开口道:“我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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