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渴意。


    她出神的盯着那瓶水，过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做，似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张弋凡见状走到她身边，轻手拧开瓶盖，将手递到她的面前。


    “喝吧。”他略微挑了下眉，移开眼不去看她，“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谢谢。”她没再拒绝他，接过那瓶水喝了一口，将它握在手里。


    她掀起眼帘，看见叶见卿正在厉久寒的注视下唱着歌。


    鬼使神差的，她去看站在身边的张弋凡，对他道：“你不唱吗。”


    她的声音不太大，在被歌声填满的房间里，完全被盖了过去。


    他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索性又坐到她身边来，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她无意识的倾身离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不唱歌吗。”


    “我不喜欢唱歌。”他挪开目光。


    不喜欢唱歌的话，为什么要同他们一起过来。


    她没能问出这一句。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离开了KTV。


    叶见卿几乎是闪现到季空铃身边，朝剩下的两个人挥了挥手道：“我要和她一起走，所以你们两个就自己看着办吧。”


    张弋凡闻声瞟了叶见卿一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见卿看了看季空铃，对张弋凡道：“怎么，你想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不是你。”张弋凡挪走落在叶见卿的视线，侧过脸望向季空铃，“我要和她一起回家。”


    季空铃一怔。


    这句话也太让人容易误会了。


    一时间，季空铃的眼里只剩下了张弋凡的存在。


    她的目光轻落在他身上，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最近这段时间，她天天都能看见张弋凡，甚至已经把他当成了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个人。


    “我和叶见卿回去就行。”季空铃朝张弋凡摇了摇头。


    她不想让叶见卿知道张弋凡寄住她家的事实，也没想好要如何和张弋凡独处。


    就算张弋凡毫不在乎。


    在她知晓自己的心意之后，好像就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对待他了。


    张弋凡没有离开，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季空铃，欲言又止，像是想要挽留她。


    然而，他终是先一步转过身，给她留了一句学校见。


    在他离开的那刻，她遽然松了些手中的力，视线跟上他的脚步。


    “学校见。”她说。


    季空铃看着他走向马路另一端，眼睛揪住他身后的每一片场景。


    少年身材颀长，比例匀称，走在风中，额发被轻轻吹拂着。


    她提了下唇角，心中下意识念出他的名字来。


    ——张弋凡。


    她该告诉他吗。


    如果这份喜欢只有暗藏心底才能延长保质期，那她情愿他永远都不要知道。


    第22章


    云深处/雨点渡


    等你伤心时坠落/苍生共度


    尘归土/心不古


    若能知返迷途/怎有穷途末路


    ——《耳误》


    期中考试过后， 张弋凡开始和季空铃一起每天晚上去提优班，没有一天缺席过。


    因为心中的危机感，叶见卿甚至比之前更加认真的学习， 生怕会被更多的人超越过去。


    然而等到了期末考试，张弋凡仍是学年的第五十名， 与排在四十九名的季空铃仅一位之差。


    成绩出来的那天， 季空铃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张弋凡去找过叶见卿， 却没如愿找到她。


    随后， 他去找了他们的语文老师沈晚星。


    他认为她会知道季空铃的下落。


    这一天，沈晚星在家楼下见到了张弋凡。


    他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她。


    沈晚星轻转了眼瞳， 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门。


    “要上楼去说吗。”


    “季空铃在这里吗， 老师。”他问的直白。


    张弋凡走过来， 站在沈晚星身边， 目光探向她，不咸不淡开口。


    “那天季空铃见过你之后，她就没出现过。”


    “担心她的话可以去她家里找她，要不要我告诉你地址。”沈晚星滑动着手机屏幕， 一边快速的打着字，一边游刃有余的和他对话。


    “她不在家。”他说。


    闻言，沈晚星指尖动作一顿， 面色如常的叙述：“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知道她会在哪里，除非——你认为是我把她藏起来了。”


    “不是这样吗，老师？”他冷声反问她。


    “不是。”她果断的否决。


    “沈老师， 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同样语气坚定。


    这一句， 倒也是换了称呼， 口吻诚恳了些。


    她眉梢微微一动， 静了几秒，收了手机再去看张弋凡。


    “是你要找她，还是季空远要找她。”


    “有区别吗？”他面沉如水。


    “有区别。”沈晚星弯着眉眼，唇角撬开，语气毫无波动，“虽然你知道了就等于季空远知道了，不过她说了，张弋凡来问不说，但若季空远亲自来问，倒是可以说。”


    他直视她的眼睛，模样淡定的转身：“懂了。”


    张弋凡离开后，沈晚星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站在防盗门外，扣门几下，等来了开门的人。


    “新家看起来还不错。”她走进去，由衷的欣赏了一番，声音听不出起伏。


    “嗯，我挺喜欢的。”她的姐姐沈昼辰眼中漾起笑容，恍若裹了温暖的春光，“你今天来，是为了见我还是她。”


    “她怎么样。”她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把包扔在一边，闭上眼假寐。


    “她挺好的，安静懂事，跟我高中那阵儿有点像。”


    “你还是这么自恋。”


    “谁让我长得这么好看。”沈昼辰眨了眨眼，起身活动了几下，问她：“吃晚饭没？我这里刚好剩下三袋泡面，咱仨分了吃。”


    “我不吃。”沈晚星一把按下沈昼辰得肩膀，走进厨房，“我自己会做菜。”


    “那我呢？”沈昼辰大声问她。


    “泡面你就别想了。”她一瞬关上厨房门。


    听见关门声，沈昼辰笑了。


    吃饭的时候，季空铃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平日里不爱说话，静像黑夜中的影子。


    沈晚星注视着她，扯了扯唇角。


    这才过了几天，小姑娘就瘦了。


    “老师，我哥他……有没有找我。”饭吃了一半，季空铃就放下筷子。


    “没——”沈晚星明眸一笑，打趣道：“你哥在忙着谈恋爱，没时间找你。”


    “才不是这样的。”季空铃倔强的盯着她不放。


    她终于舍得抬眸，目光从季空铃身上飘过去。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季空铃和季空远两个人差了近十岁，却几乎是彼此间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后来季空远在乎的那个女人再次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天平。


    季空铃第一次见到季空远那个样子。


    冷漠的眸子里铺着柔情，小心翼翼着，生怕弄伤吓跑了那个女人。


    季空铃把一切看在眼里，心疼他，却只能由着他。


    她也喜欢那个女人。


    但还是有点嫉妒。


    她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


    得知她自己是母亲用来牵绊父亲的一个工具的那一天，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从那以后，反反复复。


    每一次来找她的，只有季空远。


    她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世间能依靠的人只有季空远一个。


    后来，她遇见了张弋凡和沈晚星。


    她本想问清楚季空远为什么会去找沈晚星。


    可同沈晚星聊过后，对方反而建议她留在这里。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的哥哥，是否像你一样需要他。”沈晚星温柔的开口，“那就待在这里，等他来找你，把心中的疑问亲自向他问清楚。”


    于是，她主动来到了沈昼辰的家里。


    她想要知道，一旦她脱离了张弋凡的视线，季空远会不会来找她。


    可惜她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


    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对她来说却很有意义。


    “我想我应该回家了。”季空铃蓦地站起身来，对沈晚星和沈昼辰说，“老师还有……姐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我了。”


    季空远是不会来找她的。


    她现在已经看的足够清楚了。


    在看着季空铃离开后，沈昼辰跟着放下筷子，问沈晚星道：“就这么让她离开，没关系吗。”


    “应该是没关系的。”沈晚星站在窗边往下看，目光找寻着什么。


    “如果他也跟过来的话。”她答。


    季空铃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的影子被路灯的光拉长到身后，拽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直紧紧跟着她，让她不敢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