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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佚名身份_时钟与狼箭头 第68页

第68页

    ............


    ......


    “典礼怎么还不开始——”


    “老天爷,我真的不想军训。”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着,放眼望去,全是穿着学校T恤的新生,等待本科开学典礼正式启动。有人在东张西望,也有人在研究帆布袋里究竟装这些什么。


    他同样坐在体育馆,抬头往法学院新生的位置处寻找,真的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想见的人的身影。


    就连最简单的文化衫,穿在贺祠年身上都格外好看。


    贺祠年正和隔壁一起琢磨如何组装卡套,前排有人喊他,他便抬头茫然地望去,看清是熟人后,露出开朗灿烂的笑容。


    江以谕收回视线,忽然靠上座椅,缓缓眨了下眼睛,满足和幸福已将他的心填满。


    他非常期待未来四年的时光,期待每个明天的到来。


    ......


    画面晃动,周围场景改变,人海消失,他忽然来到了云城的路口。


    是高二,他正和李暄道别,最后一次载着贺祠年回家的那天。


    江以谕趁着车少,扭头看了眼。贺祠年真的坐在自行车后座,黑发被夜风吹乱,而他一直在眺望远方。


    “你有听过陈奕迅那首歌吗?”贺祠年忽然问他,“叫《心的距离》!”


    人能和梦里的人对话吗?


    江以谕不知道。


    但贺祠年已经开始轻轻哼唱,嗓音清亮:“在思念的空间里不断徘徊,那距离却越明显,持续的提醒我,现实的界限。”


    这句歌词当时听没有感觉,但现在仔细一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思念的空间?什么又属于现实世界的界限?


    可贺祠年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被逐渐变响的虫鸣声吞没。


    ......


    江以谕的周围陷入黑暗,又在迷蒙中浮现新的景象。


    路灯冒着昏黄的灯光,照亮身边的一圈路面。


    他发现自己站在居民楼楼下,路边空荡荡的。


    “也许不应该去改变过去。”


    他看见贺祠年站在路灯下,穿着云城中学的校服,手里拿着那本《时生》,在复述书中的对话。


    路灯光落在贺祠年身上,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柔和的灯光,浓密的睫毛忽闪。他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继续说:“但是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也办不到。”


    江以谕愣住了,他没再管究竟能否与梦中之人对话:“贺祠年,你想和我说什么?”


    但贺祠年没再开口了,只是脸上仍带着浅浅的笑容。


    忽然,寒风凌冽,大雪纷飞。


    天地仿佛化为雪国,一片白茫。天气恶劣的深夜,只有大学校门口那家711便利店还开着。


    但这次,是江以谕坐在便利店内。他隔着玻璃墙,看见了贺祠年穿着那件黑色风雪衣,踩着深厚的积雪,在往路的尽头走。


    似乎是感受到视线,贺祠年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头发撩了上去,气质更显成熟,那双明亮的眼睛同样变得格外醒目,灯光下,甚至能看见淡淡的眼波流转。


    但此时,贺祠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见的没有笑意,只流露着一抹黯淡的光。


    他神情复杂地回头看着,随后沉默地转身,继续往大雪吞噬万物的道路尽头走去。


    于是江以谕的眼中,只剩下一个异常安静的背影。


    要去哪里?


    他连忙起身,推开便利店大门就要追出去。


    天气这么恶劣,路的尽头伸手不见五指,为什么要往前走?


    谁知在推门的瞬间,刺眼白光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摸到了一面冰冷的墙。


    待视线恢复,江以谕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饭店吃饭,桌面上摆着一大桌的菜品。


    他对这家店有印象,就在大学附近。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人多,很热闹,欢笑声和低低的聊天声,不断从隔壁桌传来。


    他穿着高领毛衣和灰色风衣,说明此时仍是秋冬。


    李暄坐在他面前,低头沉默地吃饭。


    他什么时候和李暄这么熟了?大学的时候他们根本不认识,怎么会坐在一起吃饭。


    江以谕环顾四周,发觉他们坐的是四人桌,但居然有三副餐具,碗里还盛着米饭和青菜。


    突然,他的血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道……不、不会的。


    李暄抬起头,样貌似乎变成熟了不少,他勉强一笑:“你不吃吗?好久没来这家店吃饭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咱可是常客。每次上的烤虾都没法平分,我们就老是猜拳决定谁吃最后一个......”


    话说到一半,李暄喉咙像是被堵塞住,突然发不出声了。他的双眼泛红,闭眼急促呼吸,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沙哑的嗓音:“但是。”


    李暄再也无法忍受似地扔下筷子。在看到第三个碗里,完全没被动过的饭菜时,他那东拼西凑建立起的心理防线不攻而破,眼泪在此刻决堤,几乎是夺眶而出,滴进了碗里。


    “但是年哥再也不会来了!他再也不会来了……”


    李暄眼眶通红,竭力想止住崩溃的眼泪:“贺祠年再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跟他抢最后一只烤虾了,明明他猜拳猜赢了我,但还是让我来吃掉。我真的是脑子有病,他既然喜欢,就应该单独给他点一大份的,我俩分一盘就够。”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砸在手背上。


    江以谕迟缓地低头,忽然一擦下巴,摸到了悬于下巴的眼泪。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周围氛围热闹,但唯一隔离了他们角落的这张桌子。


    几帧从前在熙熙攘攘中晃过,贺祠年坐在桌边和两人划拳,笑着和李暄互相打趣,还不忘往江以谕杯子里加饮料,三人打打闹闹的,吵得很。


    而这人的身影,旋即如幻觉般消散,座位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


    江以谕的心头骤缩,因为追着幻影,被硬生生挖去一块,鲜血从洞口缓缓流出,可他感受不到疼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暄边流泪,边往嘴里送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摆脱痛苦的情绪,完全没察觉咸涩的眼泪被吃进了嘴,咽入胃中:“我不信,我不相信年哥真的离开了,这不可能......除非他贺祠年再出现跟我见一面,亲口告诉我他真死了,真的死透了连诈尸都做不到,我才可能相信。”


    “再跟我们见一面,一面就好,又不会耽误投胎的时间。”李暄几乎是在恳求般的喃喃,哭着骂道:“告诉我们他要去哪里也好啊?到底还是不是兄弟,还是不是朋友。”


    江以谕脸色惨白,攥拳的手指在发抖,自言自语:“只要能回到过去......”


    “也许不应该去改变过去。”


    那个明朗的声音,忽然在嘈杂的饭店再次响起,异常清晰。


    “但是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也办不到。”


    江以谕猛地抬头望去,却如踩空般下坠,失重感与黑暗刹那间吞没整个人!


    …………


    ……


    “嘀嘀嘀———”


    闹铃声骤响,江以谕瞬间睁开眼睛,急促喘着气,浑身仿佛在水里浸泡过般,起了一层冷汗。


    周围的一切全消失了,没有李暄,没有饭店,没有开学典礼。


    “嘀嘀嘀———”


    枕边的闹钟在吵,反而衬托出了落日塔的平静与孤寂。午后的日光柔和,白纱帘拂动,风轻轻吹过江以谕的面颊。


    是梦?


    江以谕狼狈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摸脸颊,发现是干的。


    他到心脏仍在突突狂跳,快到骇人。


    真的是梦,光怪陆离的噩梦,但梦里的悲痛怎么会如此的真实。


    万幸,这些都是假的。现在才2008年,贺祠年活得好好的,没有人会经历他的离开,因为这种事不可能有机会发生。


    江以谕平复了许久心情,握住怀表,深呼吸,离开了落日塔。


    叶越躺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晨光熹微,从窗帘缝隙间透出,落在他的脸上。临川出太阳了,窗外是蓝天白云,绿意盎然。


    叶越起身去洗漱,架上眼镜。


    他起早了,现在才6点半,距离他和沈浔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但他不想继续呆在卧室,准备下楼随便走走,摆脱噩梦带来的不适。


    怎料叶越刚推门,就看见沈浔也站在外面准备出门,他穿着件薄款卫衣,打扮的很休闲,透着朝气和生命力。


    两人皆露出诧异的神情。


    “你起这么早?!”沈浔吃惊,“这是要去哪儿?”


    “下楼走走。”叶越长话短说:“你呢?”


    沈浔摸后脑勺:“我准备去买做早餐的食材。”


    叶越想了想:“既然都起了,就不麻烦你了。干脆一起出去吃吧。”


    沈浔差点以为叶越不准备跟他吃早饭了,有些小失落,但听完后,他眨眨眼睛:“好,我知道附近有家临川老字号,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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