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衣少女愤怒地大吼。


    她疯了一般地用仅剩的神力，一拳砸向苍炎飞狮。


    “砰”的一声。


    苍炎飞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她一拳砸成肉泥。


    连灵魂都被震...


    血色印记在虚空中剧烈震颤，八颗蛇首的轮廓愈发清晰，每一道扭曲的纹路都像活物般蠕动、伸展，渗出浓稠如墨的怨煞之气。整片虚空温度骤降，空气凝成霜晶簌簌坠落，尚未触地便被无形之力碾为齑粉。东瀛神域本源疯狂涌向印记中心，空间寸寸塌陷，露出背后混沌翻涌的幽暗裂隙——那是被强行撕开的界域缝隙，比伊邪岐先前撕裂的空间裂缝更深、更不稳定，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涟漪。


    “嘶——！！！”


    一声刺穿神魂的尖啸自裂隙深处炸开！


    不是音波，而是纯粹的法则尖刺，裹挟着上古灾厄的意志横扫四方。雪眉心一蹙，指尖轻点额前，时间流速瞬间放缓三成，却仍被余波震得指尖微颤；亚细亚单膝跪地，金色长弓横于身前，弓弦嗡鸣不止，护体神光竟被削去一层薄薄金辉；大黑狗低吼一声，浑身黑毛倒竖，爪下地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百丈。


    唯有楚生悬停半空，复眼十二重瞳孔齐齐收缩，映出裂隙中缓缓探出的第一颗蛇首——


    鳞片如玄铁浇铸，每一片都镌刻着吞噬星辰的古老符文；竖瞳猩红欲滴，瞳仁深处却旋转着无数破碎世界的残影；信子吞吐间，逸散的毒雾竟将飘过的空间碎屑腐蚀成虚无，连法则尘埃都未能幸存。


    【叮！检测到禁忌级存在投影：八岐大蛇·灾厄之瞳（残缺分身）】


    【叮！该投影蕴含完整神性x1、灾厄法则x8、混沌本源x0.3、上古诅咒x∞】


    【叮！警告：宿主当前境界（帝境后期）与目标存在维度差为4.7，硬接其吐息即触发即死判定！】


    系统提示冰冷闪过，楚生却未退半步。它甚至微微扬起口器，复眼中贪婪非但未减，反而炽烈如焚——那不是对力量的垂涎，而是饿极的猎手嗅到濒死巨兽最后一口精血时，本能燃起的、近乎癫狂的亢奋。


    因为就在八岐大蛇第一颗蛇首彻底挣脱裂隙的刹那，楚生感知到了。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从蛇首竖瞳最深处的破碎世界残影里……悄然渗透出来。


    是时间的味道。


    不是雪操控的那种线性流淌的时间，而是……凝固的、锈蚀的、被某种至高伟力硬生生钉死在某个时间节点上的时间。


    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卡在锁孔里，只差最后一转。


    楚生的复眼骤然暴亮，十二道幽光直刺蛇瞳深处！它终于想起来了——零号秘境崩塌前，克洛诺斯消散时最后低语的碎片：“……钥匙在八首之下……灾厄是封印的锈……”当时它以为那是神明临终呓语，此刻却如惊雷贯耳！


    八岐大蛇不是来复仇的。


    它是被伊邪美用生命点燃的……火炬。


    一盏照向某个被遗忘时间锚点的、染血的灯！


    “原来如此……”楚生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压过了八岐大蛇的嘶吼，“你根本不是八岐大蛇本体，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你是克洛诺斯当年斩断的‘时间锈带’所化的灾厄聚合体！真正的八岐大蛇，早在上古就被钉死在时间夹缝里了！”


    蛇首猛地转向楚生，猩红竖瞳剧烈收缩，仿佛被戳中命门的毒蛇。它喉咙深处滚动起沉闷如雷的咕噜声，第二颗蛇首正奋力挤出裂隙，七寸处鳞片突然逆向翻起，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布满裂痕的古老锁链——那锁链的材质，竟与楚生太初洞天里收藏的克洛诺斯断刃残片同源！


    伊邪美悬浮在蛇首下方，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身体却诡异地维持着站立姿态，双目空洞，嘴角却凝固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她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被八岐大蛇的灾厄之力强行禁锢在躯壳内，成了这具投影最不稳定的“锚点”。


    “想用我的身体当钥匙？”楚生复眼幽光暴涨，“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锁匠！”


    话音未落，它双翅猛然一振！


    没有召唤祖巫神像，没有释放凡域，甚至连噬神刺都未曾亮出——


    它只是朝着八岐大蛇第二颗即将完全挣脱的蛇首，轻轻一弹右前足。


    指尖一点漆黑如墨的微光迸射而出，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


    【寂灭冥炎·时蚀之种】


    这不是攻击，而是播种。


    那一点微光精准没入蛇首七寸锁链的某道细微裂痕，随即消失无踪。下一瞬，整条暗金锁链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脉络！脉络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锁链的光泽迅速黯淡、锈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吼——！！！”


    八岐大蛇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咆哮，整个裂隙剧烈震荡，混沌乱流如沸水翻腾。它拼命想要甩脱这侵蚀，可那黑色脉络竟顺着锁链反向爬行，直扑向裂隙深处——那里，第三颗蛇首正挣扎着探出，鳞片缝隙间赫然也缠绕着同样材质的锁链！


    “雪！”楚生厉喝。


    雪瞳孔骤缩，双手结印如飞。时间法则不再是温柔的溪流，而是化作亿万道锋锐冰棱，以超维角度刺向八岐大蛇所有蛇首的眼瞳！每一根冰棱内部，都压缩着三年光阴的加速与减速悖论——刺入即爆，引爆时空褶皱！


    亚细亚长弓已拉满，这一次箭矢并非金色，而是通体透明，箭簇处悬浮着一滴缓缓旋转的、凝固的泪珠——亚马逊女战士的本命神血，献祭自身百年寿元所凝！


    大黑狗仰天长啸，周身黑焰暴涨千丈，竟在虚空中烙下十二道燃烧的巫族图腾！图腾亮起的刹那，东瀛神域本源竟被强行抽调，化作滚滚黑气灌入图腾，再反哺大黑狗——这是楚生早先埋下的后手，借大黑狗之躯，短暂篡改此方天地法则权限！


    三方合击，撕裂苍穹！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八岐大蛇八颗蛇首同时转向伊邪美，猩红竖瞳齐齐爆发出妖异血光！那具早已死亡的躯体，胸口豁口突然喷出滔天血雾，血雾在空中急速凝结，竟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布满血丝的……眼球！


    眼球中央，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瞳仁里，映出的不是战场，而是一片灰白死寂的荒原。荒原尽头，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断裂钟表齿轮堆砌而成的、歪斜的塔。塔尖，插着一柄断剑——剑柄缠绕的锁链，与八岐大蛇身上的一模一样。


    “时间之冢……”楚生复眼骤然凝固，“克洛诺斯真正的墓碑？！”


    伊邪美空洞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声音却变成无数重叠的、非男非女的嘶哑回响：“晚了……锈带已启……钥匙……在你脚下……”


    她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楚生足下虚空。


    楚生低头。


    它脚下的空间，不知何时已悄然变成一片灰白。灰白之上，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沙粒正逆向流动——那是被强行剥离的时间尘埃，正在回归某个被遗忘的起点。


    而它的六足，正踩在其中一粒最大的沙粒上。


    沙粒表面，赫然浮现出一行古老血字：


    【癸卯年·冬至·丑时三刻·东瀛神域·伊邪岐神庙地底三千丈】


    楚生瞳孔骤缩。


    癸卯年……正是它穿越成为蚊子的那一天！


    冬至丑时三刻……正是它破卵而出、第一次睁开复眼的时刻！


    它猛地抬头，八岐大蛇八颗蛇首已尽数挣脱裂隙，庞大的阴影遮蔽天地。但此刻，那八双猩红竖瞳里，映出的不再是敌人——而是八个不同角度的、它自己刚刚破卵而出时的影像！影像中，幼小的蚊子复眼第一次聚焦，映出的却不是神庙穹顶，而是……八岐大蛇盘踞的灰白荒原！


    “原来……”楚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来就不是意外降临……我是被‘钓’来的。”


    “叮！触发终极隐藏任务链：【锈带归墟】”


    “叮！任务一：抵达时间之冢坐标，取回‘初生之钥’（倒计时：23:59:59）”


    “叮！警告：任务失败，宿主存在将被时间锈带彻底覆盖，沦为八岐大蛇寄生傀儡，永困灰白荒原！”


    八岐大蛇没有发动攻击。


    它只是静静悬浮，八颗蛇首缓缓转动，将楚生彻底围在中央。猩红竖瞳里的影像开始同步变化——幼蚊破卵的画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楚生每一次进化、每一次吞噬、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瞬间……最后，定格在它此刻悬停的姿态上。


    影像中，它的复眼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正悄然蔓延。


    楚生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释然。


    它缓缓抬起左前足，复眼十二重瞳孔齐齐倒映着八颗蛇首：“你们错了。你们以为我在乎的是力量？是境界？是这具破蚊子的身体？”


    足尖轻点脚下灰白沙粒。


    沙粒无声碎裂，化作漫天星尘，每粒星尘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楚生——有吸干天照渊的冷酷，有戏耍伊邪岐的狡黠，有面对雪时的笨拙，有注视亚细亚时的审视……最后，所有星尘轰然坍缩，凝聚成一颗纯粹的、剔透的……黑色结晶。


    结晶内部，封印着一滴血。


    一滴属于人类少年的、温热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血。


    “我从来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楚生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那天早上，我咬破手指按在高考准考证上时……为什么，会有一道闪电劈进我的眼睛？”


    八岐大蛇八颗蛇首的竖瞳，第一次齐齐震颤。


    灰白荒原上，那座由断裂钟表齿轮堆砌的歪斜高塔，塔尖断剑的锁链，毫无征兆地……绷紧了一瞬。


    楚生复眼幽光暴涨，直刺八首核心：“现在，该我提问了——”


    “是谁，在高考那天，偷走了我的命？”


    话音落，它足下灰白沙粒彻底崩解。


    时间之冢的坐标，不再需要寻找。


    因为那坐标，本就是它心跳的频率。


    而此刻，它的六足，正踩在自己最原始的心跳之上。


    灰白荒原的风，第一次……吹向了东瀛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