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餐，男人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白鸟。


    夏油杰告诉她，这是他调伏的咒灵。


    这是夏珍第一次在遇见咒灵时，没有产生任何害怕的情绪。


    它有着柔软蓬松的白色羽毛，看起来庞大而可爱。


    夏珍坐在白鸟的脊背上，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顺势坐在了她的身后。


    大鸟扇动着宽大的四根翅膀，载着两个人飞上云端。


    夏夜里微凉的风吹拂在脸颊上，低头就能看到灯火通明的东京夜景。


    这种非日常的视角，带来一种震撼人心的浪漫。


    为了她的安全，他离她很近，但又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一次体验咒术师的世界吗？”


    夏油杰这样问她。


    闻言，夏珍重新审视着这片俯瞰的夜景。


    这种非日常的浪漫，原来就是咒术师的日常。


    夏油杰又问她：“要不要考虑做咒术师？”


    随后，他更改了自己的发言：“不对，如果跟着我的话，你就只能做诅咒师了。”


    听到他这样说，夏珍突然好奇地问：“为什么夏油君是诅咒师？”


    “因为我的理想很叛逆吧。”


    “是什么？”


    “杀光所有普通人，创造一个不再有咒灵产生的新世界。”


    “……？”


    夏珍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过了几秒，她好像有些不解，于是又问：“这样的世界对咒术师来说有利无害吧？为什么高专的咒术师们还要驱逐夏油君？”


    “如果不再产生新的咒灵，悟就不会那么累了，悟的朋友和学生也不需要去做那些有生命危险的任务。”


    “但是这样的话，津美纪就会消失。”


    “好难选啊。”


    “说起来，悟的能力可以实现夏油君的理想吗？”


    闻言，夏油杰瞬间敛起了笑意。


    随后又说：“是，悟有一双好眼睛呢。”


    “如果悟想做，可以轻易完成我的‘大义’，但他不会这样做的。”


    夏珍问：“为什么？”


    夏油杰说：“我猜，可能是普通人的存在，能反衬咒术师是另一个维度的高阶生物？”


    “换句话说，没有普通人，咒术师就不再拥有‘特权’。”


    “悟明明那么讨厌咒术界的高层，以他的能力，眨眼之间就能把那些人全杀光，但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悟是五条家的家主，怎么可能掘断御三家特权的根基。”


    说完，他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浅笑。


    而夏珍对他的反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这种说法……我觉得有失偏颇。”


    “津美纪是普通人，惠是很有天赋的咒术师，我的存在刚好介于两者之间。”


    “悟对我们三个人都非常好。”


    “虽然，他不在意这种世俗意义上的称赞。”


    “但在我心里，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五条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是朝雾夏珍永远坚信的事。


    听到她这样说，夏油杰忍不住开她的玩笑：“这算是‘初恋滤镜’吗？”


    “应该……不算吧，”夏珍想了想，说，“我没有初恋。”


    夏油杰被她的发言逗笑了。


    他脸上的笑意，从讽刺重新变得温和。


    “小朋友，你对悟的感情很奇怪。”


    “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恐惧？”


    夏珍皱眉：“恐惧？”


    男人点了点头，继续说：“或者说是害怕？害怕他讨厌你，害怕他离开你。”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愿意换一个人去依赖呢？”


    “至少，我不会像悟那么忙。”


    “我可以随时回复你的LINE消息，也可以每天都陪你约会。”


    “我还有两个养女，你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追星、一起看少女漫画。”


    “比起高专和五条家，我这里才是属于咒术师的家。”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男人最后的话，突然让这场约会，褪去了甜蜜的伪装。


    夏珍侧眸，盯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莫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犹豫了很久，最终把那些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句——


    “……送我回去吧，夏油君。”


    白鸟收起羽翼，停落在一座古朴的和式院落中。


    夏油杰纵身一跃，落在了和式回廊的地板上。


    他将书包和购物袋递回夏珍手里，对她说：“晚安。”


    说完，他拍了拍白鸟的头。


    白鸟重新扇动翅膀，载着女孩离开。


    幽暗的和室内，走出一个梳着三条马尾的特级咒灵。


    他笑着问：“夏油，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女孩？”


    “真人，说什么疯话呢，”夏油杰反驳道，“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真人：“比起五条悟，明明是你对她的态度看起来更暧昧吧。”


    夏油杰：“怎么会？”


    真人：“但你确实对她感兴趣，这个你不会否认吧。”


    夏油杰：“那毕竟是被悟特殊对待的人，我当然会对她感兴趣。”


    真人：“所以送她新裙子？”


    夏油杰：“那不是送她的。”


    金色的狐狸眼暗了下去，连声音都变得更低更沉了。


    他继续说：“那是送给悟的。”


    “……？”


    “那条裙子，是用来脱的。”


    “哈？？？”


    男人挑眉，冷笑着说：“你只是咒灵嘛，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闻言，真人脸上的缝补线痕，惊得快要爆开了，


    “哇你们人类……？”他感慨道，“你们人类真的很恐怖耶！”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东京，港区。


    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一幢高级公寓前。


    伊地知坐在驾驶位，后座的虎杖把脸贴着车窗上，好奇地向外张望。


    身形高大的男人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屏幕里看到了什么令他不悦的画面，紧绷的唇线瞬间压下了好几度。


    “伊地知，五条老师看起来心情好差喔。”


    虎杖悠仁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问伊地知：“之前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学生们面前，五条悟一向是活泼的性格，极少面露冷色。


    无论是面对超难搞的特级咒灵，还是面对不苟言笑的校长，或是更高段的大人物，他的表情都不会变。


    可在处理朝雾夏珍的事时，他总会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五条先生的私事，还是不要提了。”


    一个合格的社畜，会看在远超东京白领平均月薪的工资面子上，懂得为上司保守秘密，并维护上司可亲可敬的师长形象。


    少年不了解社畜的艰辛，只是天真地继续猜测着：“之前听钉崎说过这些，但真的很难相信诶，我以为老师喜欢的类型是那种成熟性感的……”


    “我也喜欢，但那个女人是例外。”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虎杖的自言自语。


    “你怎么又出来了？！”


    虎杖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左脸上。


    难缠的诅咒之王，马上又从他的右脸上冒了出来。


    “那家伙的表情好有趣啊，是在捉/奸吗？”


    虎杖震惊：“……啊？！”


    宿傩不解：“你在震惊什么？”


    “嘛，之前就想吐槽来着，”少年皱眉，“你怎么总是一副很懂的样子。”


    “本来就懂，我吃过的女人比你这小鬼吃过的饭还多。”


    “？？？”虎杖继续震惊，“吃人是犯法的！”


    ……


    就在两人吵来吵去的时候，五条悟突然走了过来。


    “叩叩——”


    修长的手指敲了两下车窗。


    车窗落下。


    戴着眼罩的男人弯腰朝车里看过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松模样。


    刚刚流露出的那种危险气息，似乎只是错觉。


    “伊地知，送悠仁回学校。”


    “那个火山头的事，先不要往上面交报告。”


    伊地知点头，然后问：“您的行程？”


    五条悟：“我要留下处理一些事。”


    嘱咐完伊地知，五条悟又朝面露茫然的学生笑了笑。


    他抬手，把包装精美的伴手礼扔进少年的怀里。


    “送给悠仁的夜宵，快点吃掉哦。”


    “大福的馅料里有麝香葡萄，隔夜就不好吃了。”


    “那就这样，拜拜～”


    虎杖接过纸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甜品的包装风格看起来非常粉嫩，提手上还系着超大的蝴蝶结。


    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和虎杖悠仁的口味偏好八竿子打不着。


    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车窗已经摇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