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腰塌下去,低垂着头,乖乖地枕在男人的膝盖上。
夏珍侧眸,突然看到不远处小小的垃圾桶。
垃圾桶的盖子是美乐蒂形状的塑料大头。
粉色的卡通玩偶张大嘴巴,桶里塞着沾满男人浓白色米青液的套子。
无数种子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说起来有点离谱,夏珍现在有点羡慕那个垃圾桶。
五条悟:“最近和杰有联系么?”
他突然这样问她。
“……欸?”夏珍愣了一下,然后问,“怎么了?”
五条悟:“没什么。”
他没有刻意追问她任何事,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
修长的手指抚过柔软的皮肤,虎口抵着她的下巴,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扼住她的呼吸。
“那些话,不太像夏珍会说的。”
“我以为你很了解我。”
“现在看来,我们之间好像变得陌生了。”
他一边摩挲着她的脖颈处的软肉,一边这样说着。
语气和动作一样轻柔,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但用上“陌生”这种词,足以让夏珍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悟在生气吗?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
夏珍推开他的手,快速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小心地看着他。
“我说错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这样问道。
语气很茫然,也很无辜,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
“没有生气,”五条悟说,“但是,有一点不高兴哦。”
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夏珍的表情变得更茫然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五条悟也没有说话。
沉默的氛围像埋藏在棉花里的细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凭空感觉到一种尖锐的疼痛。
随即,她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看到女孩这副样子,五条悟突然没了脾气。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去摸她的头发。
但在他的手抬起来之前,夏珍先一步扑进他的怀里。
“拜托了,不要这样说好不好?”她恳求他,“悟说什么我都会听,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我会一直……乖乖地等着悟的安排。”
五条悟永远是对的,五条悟是她的世界里唯一的神明。
她不可以质疑他的决定,也不可以揣测他的心意。
他可以随意对待她。
这是她自愿的。
那些种子,就算丢给垃圾桶,也不愿意丢给她,她也要接受这个现实。
夏珍将下巴垫在男人的肩膀上,咬着唇,拼命地咽下那些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对他说:“但是,也没必要全都丢进垃圾桶吧。”
“我还有、上面的嘴……”
五条悟:“夏珍想和我结婚吗?”
话题再一次飞速掉转方向。
男人抱着她,宽大的手掌抚过顺滑的黑色长发,心底隐隐期待着她的答案。
他决定,再放纵自己一次。
只要她给出肯定的答案,那么——
“不用结婚的,”夏珍说,“我知道悟不想和我结婚,也不想让我怀孕。”
“因为年龄什么的,各方面都不太合适。”
不同的阶级之间,存在着堪比不同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
人类明明拥有共同的祖先,但社会上的诸多规则,将人筛选成不同层次的生物。
灯红酒绿的新宿,永远挤不进港区的繁华。
而出生在廉价公寓里的卑微灵魂,永远无法得到五条本家的青睐。
就像银座高级和服店的老板,会用纸醉金迷的生活,狩猎到光鲜靓丽的年轻女孩。
他的妻子,也会在无聊的夜色中,为了小帅哥一掷千金。 (①)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婚姻关系,也像凝铸的水泥一样冰凉而坚固。
这份关系,确定于共同的阶级和利益,永远不会被年轻人的热情所打破。
夏珍:“之前听说过,悟会和很高贵的女人结婚。”
没由来地,五条悟的眉毛抽了两下,然后问她:“……那你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好像突然来了精神。
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跪坐在床褥之间,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夏珍:“我会嫁给五条家里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子,这样就很方便了。”
话题好像变得更离谱了。
五条悟继续问:“方便什么?”
夏珍眨了眨眼睛,对他说:“方便和悟偷。情。”
……? ? ? ? ? ?
话题真的变得更离谱了。
“御三家里,这种事应该很常见吧?”夏珍说,“之前在盘星教,听到过一些消息。”
盘星教,夏油杰。
果然是他。
五条悟在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么离谱的言论,绝对不可能是朝雾夏珍的本意。
但无论如何,这种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让五条悟觉得火大。
火大到……突然好想毁掉她。
“啊——”
夏珍被推倒在床上。
她的肩膀被男人紧紧地握着,很痛。
宽大而温热的手掌,像烙铁一样,将她固定在柔软的被褥之间。
男人没有穿上衣,白皙的皮肤包裹着精壮的肌肉,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而自然地起伏着。
宽阔的肩膀遮挡住了夏珍的全部视野。
像雪山。
他的皮肤和他的头发,全都是那么干净的颜色。
“怎么了?”夏珍这样问他。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流露出忐忑不安的情绪。
又来了,这种清纯的模样,以及无辜的语气。
稚嫩而青涩,却显得那么诱人。
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毁掉她。
却又让人犹豫着,要不要毁掉她。
稚嫩的诱惑捆绑着他,让他不可避免地坠入某种道德陷阱,沉在其中,挣扎不休。
五条悟捏着她柔软的肩膀,然后俯身,贴近她。
温热的呼吸拂在女孩的脸颊上。
他沉着声问她:“夏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问出这个问题时,五条悟的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他有点害怕她的答案,但是又很期待她的答案。
期待着她说出一些抱怨他的、质问他的话。
期待着她向他索求。
这一刻,五条悟终于肯承认,自己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合理的机会。
一个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肆意对待她的机会。
他会把奢侈品柜台里展示的项链,变成宠物项圈。
在她毫无自知的情况下,套在她的脖子上。
自然而然地扼住她的呼吸,正大光明地困住她的灵魂。
现在,只要她对他大发脾气,就可以——
“是很好的人,”夏珍说,“悟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女孩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抹纯净的微笑。
明明做过了那么多涩情的事,但她对他的定义,和什么都没做之前,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变化。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爱他。
至少,在她对他的感情里,比起爱恋,更多的是依赖和信任。
实际上,只是依赖和信任就足够了。
他完全可以用一种引导性的、作弊般的方式去提问。
喜不喜欢?爱不爱?要不要结婚?要不要怀孕?
这样去问,朝雾夏珍一定会露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同时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可以这样做。
他可以……
但是,她又说,他是很好的人。
他不可以。
所剩无几的道德感和理性,在撕扯着男人内心深处的阴暗私。欲。
他有点忍不下去了,于是握紧她的肩膀,又低垂着头,埋首于女孩的颈侧。
深呼吸。
微弱的咒力被吸入肺腑,带来一种清透的治愈感。
宽阔而高耸的脊背,堆叠在女孩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枷锁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制约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双手,慢慢地从女孩的肩膀上,移动到脸颊两侧的粉色被褥上。
用力地撑着胳膊,慢慢地直起身,从她的身上退了下去。
最终,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早点睡,”五条悟说,“我先回高专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
说完,男人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床边地板上黑色半袖,快速穿回身上。
第二次弯腰,他拎起那件教师制服的外套,轻轻地抖了几下。
然后转身就走,好像没有半点留恋。
为什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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