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从喉咙发出恼火的吼声，骑上机车掉头朝市中心开去。


    **


    红头罩从天而降的那幕把所有劫匪都吓呆了。显然没有人料到只蜷伏在犯罪巷的crime lord会突然出现在市中心，更别说还在帮夜翼解决掉试图往外搬现钞的罪犯。


    “等等！”有罪犯在颤抖着大喊，“假如、假如你是想要钱的话，红头罩，这钱分你一半！”


    “我看上去像是需要这点钱？”红头罩机械质感的声音低吼，下一秒橡胶子弹射出去，劫匪惨叫着捂住膝盖倒下。


    夜翼从红头罩身边掠过，两拳解决掉另一个劫匪。在经过杰森时，迪克轻快地说道，“谢谢你过来支援，头罩。”


    “要不是你实在无能，我才不想来。”杰森怼回去。


    “Still，”迪克道，“我很高兴你仍然来了。这之前我都还不知道你跟神谕有联系。”


    Huh，所以迪克以为是芭芭拉让杰森来的？罗宾鸟倒还没有学傻。


    但杰森当然没打算澄清这误会，磨着牙快速解决掉剩下的几个劫匪。这群人本身是不赖的，从武器跟撒了满地的钱就能看出来他们本身就是有备而来还差点成功了，只是红头罩突然出现吓坏了所有人。一旦露出破绽，不论是杰森还是迪克都能轻易抓住机会将他们一举击溃。


    让杰森更加生气的是尽管这是他埃塞俄比亚以来第一次跟夜翼合作，他们仍然保留着默契。红头罩负责猛攻，夜翼替他掩护。距离杰森出现才过了三分钟，他们已然将局面完全控制。


    又过了五分钟，所有的罪犯都被捆住像是麻袋一样堆在地上，警笛声遥遥响起。


    “Thats my cue*，”杰森转身，“再见。”


    “等等！”


    这是今晚第三个人朝杰森喊这个词了，杰森已然开始感到厌倦。“What，”他没有回头，“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是想说，谢谢，谢谢你今晚过来帮我。”迪克的声音轻柔。杰森不用回头都知道他一定放松又自信地站着，表情充满诚恳。迪克就是这样，仿佛有无法让人讨厌的魔力。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杰森啧道。


    “我想确保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我没有想到、想到会是你来。”


    他这是嫌弃红头罩？怒火突然升起，杰森转身啐道，“怎么？我不配来帮你？你是想要你的蝙蝠爸爸还是亲爱的罗宾鸟？Too bad，他们今晚都没空来帮你，你只剩下the big bad red hood。”


    “我不是这个意思！”夜翼打断他剩下的话，“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愿意过来帮我，考虑到，you know，上一次你对我们伸出援手时我的反应。”


    “Sure，你没想到红头罩也能做点好事，竟然还会救下罗宾鸟。”杰森嘲讽，“也是，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我已经为我上次的反应道歉了！”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


    夜翼张嘴，但没有声音出来。两人紧绷地对峙。


    然后，迪克深吸一口气。


    再次说出来的话恢复了最初的柔软与诚恳，“不，你不需要接受，只是我应该朝你道歉。”


    杰森愣住。


    慢慢地，他的怒火逐渐消散，意识到自己的偏激。想要道歉的话堵在喉咙，但是骄傲让杰森不愿意说出来。


    他从鼻子喷气，“Whatever。”


    警车已经要到了，银行满地的狼藉，角落还有瑟瑟发抖的银行工作人员跟昏迷的罪犯，杰森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而且怒火消散后他也不知道还能跟迪克说什么，于是僵硬地转身，射出钩爪。


    他没想到的是迪克竟然也跟了上来。


    杰森爬上了楼顶，飞跃了三栋建筑，那个蓝色的影子仍然大大方方地跟着他。但杰森终于回头怒视时迪克朝他露出灿烂到能看见八颗白牙的笑容。


    那欠揍的样子让杰森磨牙，“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要看你需不需要任何帮助，礼尚往来啊。”


    “我不需要。别跟着我。”


    “你还有事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闲。”


    Jesus，这群蝙蝠是不是都有病？“我忙得很，别跟着我。”杰森加快速度。


    迪克紧跟在他身后，“噢你很忙，那我就更要来帮你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别跟着我！”


    “所以你没事干？”


    “我有事！Stop following me！”


    “那我正好来帮你呀。”


    杰森耐心彻底告罄，咆哮，脚下一转朝迪克扑过去。他没有扑中，迪克的腰一扭以非人的柔软躲了过去。杰森刚准备再次扑过去，就看见了迪克嘴角的坏笑。


    他故意的。


    迪克根本就是在故意挑逗杰森。


    那一瞬间就好像他们回到了过去，杰森忘记自己已经成年的事实幼稚尖叫，“You fug asshole！”


    而迪克的回应？


    “放弃吧，你追不上我的。”


    “我怎么可能追不上你？？”


    “Yea？我不信，你这种大块头根本没有我灵活。”迪克得意洋洋，“我打赌今晚就算是给你半个小时你也抓不到我。假如我赢了，下一个案子你也要来跟我一起。”


    杰森眯眼，“那假如我赢了呢？”


    “假如你追上了，我就把阿福昨天刚送给我的一整盘布朗尼让给你。”


    杰森咧嘴，“Oh youre fug on, Dinkwag.”


    第22章


    一蓝一红的身影飞跃在哥谭建筑的天台上，你追我赶，就好像两只绕着花丛嬉戏的蜂鸟。


    哪怕迪克不说杰森也知道游戏的规则，tag这个游戏他们从前玩过很多遍，不只是跟彼此，有的时候蝙蝠侠也会被拽进来。只要肩膀被人点到就攻守交换，半个小时内谁被碰到的次数少就算赢。蝙蝠侠从来没有输过，哪怕被两任罗宾联合起来攻击。在只有迪克跟杰森时则是迪克赢得多，但这回杰森打算扭转结局。


    他长大了，变得更高更加强壮。救罗宾那夜时他甚至还正面战胜了夜翼。迪基鸟没有理由能再压他一头。


    迪基鸟仍然压他一头。


    二十九分钟后杰森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十米外迪克得意地叉腰大笑，“接受现实吧little wing，你还是嫩了点。”


    “还不到、”杰森喘气，“还不到半个小时。”


    迪克谨慎地后退，嘴角仍然坏笑，“没错，但你还有力气吗？”


    “没了。”杰森举手投降，“我认输。”


    “Yea，我信你了。”迪克继续后退，“在半个小时满之前仍然不会靠近你。”


    杰森无辜眨眼，虽然隔着头盔迪克不可能看见，“Why，Dickie，你不信任我吗？”


    “我当然不信你！”


    “Oh。”


    杰森怔住，然后错开视线，“Right，你当然不信红头罩。”


    “什么？”迪克意识到什么，表情面露惊恐，“等等，我不是——”


    “我知道你没有理由信任我，我能理解。”杰森后退一步，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It''s fine，really，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有多恶劣。你一辈子都不再信我也是正常的。”


    “这不是我的意思！”迪克更加慌张了，伸出手朝他走过来，“Little wing，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该是我向你道歉。”


    “我们刚刚只是在玩游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说话不过脑子——”


    “我的确要向你道歉，”杰森微笑，“因为我是在骗你。”


    迪克猛然感到不对转身就逃。但晚了，杰森已经扑上去，并且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迪克的逃跑路线。没有人能从红头罩手下用同样的手段逃跑两次，没有人。


    也没有人能拦住杰森一雪前耻的决心。


    他们两个同时落到地上因为惯性翻滚，杰森确保自己碰到迪克肩膀后就捆住对方不让迪克反击回来。他们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迪克脸都憋红了，但最终还是被杰森压住。


    58、59、00.


    代表游戏时间结束的滴滴声从夜翼手腕上的微型电脑响起。


    “Thats LOW。”迪克嘶嘶。


    杰森爆出大笑，“随便你怎么说，我赢了。”


    迪克终于被松开，揉着手腕嘟嘴，“那也只是，what，四比十九。还是我赢得多。”


    “Sure, whatever makes you sleep at night.*”杰森坏笑。


    迪克今晚显然睡不着觉。他ughh地倒在地上手插进头发中，仍然在抱怨，“我不敢相信我刚刚竟然真的上当了。你竟然想得到用这种方法骗我。”


    “不，我是认真的。”迪克顿住，杰森低头看他，“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实话说，你也不该信我。我知道我犯下的……错误。你生气是对的，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去伤害罗宾。”


    迪克从地上坐起来，难过地看向他，“Little wing……”


    杰森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割成两份。身体上还沉浸在刚刚的游戏里，肺剧烈喘气，肾上腺素让心脏狂跳。但思维却完全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