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几秒后杰森终于出声，嗓子因为刚才而有些沙哑。


    斯莱德恼火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呃，”杰森的声音迟疑且不确定，“……让你开心？”


    “What the fuck？”斯莱德道，“WHY？”


    “什么为什么？”杰森仿佛无法理解他，“你不想要我让你开心？”


    斯莱德定定地跟他对视。


    “噢！”小孩终于反应过来，然后脸立刻就变得涨红几乎耳朵都在冒烟。“假如、假如你不喜欢的话，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感谢你，我没想到我的能力竟然这么差让你这么难受，对不起。”


    斯莱德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在听着些什么垃圾话。


    杰森看起来羞愧得像是想要捂住脸，“我该问你的！是我的问题我该问你想要什么方式得到报酬。I mean，我们之前每一次都是这样所以我就先入为主了。是我的问题，假如你不喜欢这种方式的话，我用其他方法？我有很多钱，yea，钱不是问题。”


    丧钟很少有无话可说的时候，现在就是这个时候。斯莱德重复，“What the fuck？”他的音量可能有些大，但斯莱德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What the hell is wrong with you？？”


    “你不想要钱？那我下一次免费参加你的任务如何？倒不是说你有给我钱过，但是你不用教我任何东西，uh，yea。你觉得这样如何？”


    “Kid，”斯莱德缓缓道，“我不需要任何报酬。”


    杰森坚持，“但是你帮了我，帮了我一个大忙。你其实完全不需要赶过来的，但你来了。”


    “我不需要。”斯莱德回答，因为那是实话。


    “所以让我想办法报答你。”杰森不出意料的非常固执，“因为、因为这就是你做的事，right？你是个雇佣兵，你帮我完成了这个任务。让我付你钱。”


    “我不需要。”斯莱德恼火道，“不要再给我塞钱了。跟钱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杰森也喊道。


    斯莱德非常清楚地知道跟什么有关。在这之前他都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但他无法欺骗自己。斯莱德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发展出上过一次床以外的关系，而现在for fuck''s sake他甚至在用花生酱讨好杰森的狗好让它不要再一见面就试图咬死自己。斯莱德只是一直都没有说，因为他以为杰森知道。


    斯莱德知道杰森自己肯定也有感觉，因为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找我？”


    “什么？”


    “这一次哥谭。为什么要找我？”斯莱德耐心地重复。


    “因为……你是雇佣兵？”小孩的语气听着自己都不确定。


    “Bullshit，”他嗤道，“我知道其他的蝙蝠都不在，但是你想要找人帮忙一定还是有的。比如那个星城的罗伊，还有那个外星人公主，星火，没错吧？再不济还有别的泰坦的人，我不信我是你唯一的选择。所以，为什么偏要找我？”


    这话让小孩沉默了很久。斯莱德其实因为已经知道自己的回答，就跟斯莱德为什么明明不需要出现却仍然出现，明明可以拿钱却拒绝拿钱的理由一样。他们像是互相吸引的两颗行星又像是对峙的野兽一样已经围着彼此旋转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捅破那层纸。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最开始定下的规矩。直到，of course，斯莱德开始踏入哥谭，开始在没有单子的情况下也进入哥谭。直到杰森开始会在斯莱德的怀里睡着、开始一起分享哥谭的夜景，开始告诉他自己的理想。


    “为什么？”因为斯莱德是个asshole，所以他再次逼问。


    “因为……”杰森低下头，拳头捏紧又松开。他每次紧张时都会无意识地将重心移到左腿，将右腿的义肢脚尖点着地面，“我……我信任你。”


    “Ah，”斯莱德道，尽管他已经知道这个答案。


    小孩显然开始变得慌张，开始结结巴巴，“我很抱歉，我知道、知道你是个雇佣兵，我知道丧钟从来只是收钱办事。Fuck，是我越轨了，我以后不会——”


    “Kid，”斯莱德打断他的唠叨，“杰森。”


    “Yea？”杰森韦恩看向他，姿态如此疲惫，却又如此耀眼。比蝙蝠侠的任何一只小鸟都要耀眼。


    “Its fine，”斯莱德道，“我会出现也是因为我在乎你。”


    “Ah,”这回换杰森说道。


    他们两个都陷入沉默，都没有急着打破这沉默。


    斯莱德回顾他跟杰森相处的每一个时刻，从哥谭大学的图书馆到第一次一起在悉尼合作再到后面杰森的公寓。他微微弯腰，右手捧住小孩的脸颊半强迫着他抬头。


    杰森韦恩是蝙蝠披风下伤疤最多却也最帅气最漂亮的那只罗宾。但斯莱德一次次地来找红头罩，一次次地给他发消息。甚至为他去哥谭，甚至主动讨好他的fug宠物狗，不只是因为他脸的漂亮，又或者他们床上合得来。Sure，斯莱德肤浅且混账，但他也没有那么肤浅，那么混账。


    这只罗宾值得斯莱德冒着被蝙蝠手刃的风险也要夺来。因为丧钟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什么东西值得他的喜欢。斯莱德在强大的同时也最为慕强。哪怕杰森满身伤痕，哪怕他死过一次。哪怕他丢掉了一条腿，这一切只证明了他的强大。


    包括他不选择容易的那条路，选择将不小丑杀掉。因为杀掉是容易的，是畅快的，不需要耐心。但将小丑送进监狱却是艰难的，因为杰森不只是想要为自己复仇。而是想要让所有被小丑伤害的人都能看到一个结果，让哥谭重新开始相信司法，让小丑成为一个基石，让哥谭走向更好。


    这不容易，因为这是暴力，而是要多年的计划与容忍与耐心，这需要极大的毅力与信念。


    在某种意义上，杰森比斯莱德遇到过的任何人，甚至比斯莱德自己都要强大。他强大在红头罩的武力，强大在杰森韦恩所拥有的资源，他最强大在心灵。斯莱德知道他会改变哥谭，一切将如他所愿。因为杰森不做到之前绝不善罢甘休因为斯莱德看见了杰森的强大，所以他也看见了杰森的美丽。杰森可能以为斯莱德每一次夸他都只是热情上头时的昏话，以为激情过后就会忘却。但斯莱德威尔森不屑于说谎更不需要讨好自己的床伴，他真的想要的话从来都不缺。但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只选择了杰森。斯莱德的每一次赞美都发自内心。


    “我呃——”杰森突然打破沉默。他们两个人已经站在那不知道多久，小孩的手插在自己的头发里仍然脸颊通红，低下头不肯对上斯莱德的眼睛。


    “我可能、actually……我其实知道我喜欢你。当然你不需要回应，这只是我告诉你我的感情可能已经超出了正常床伴该有的程度。假如你不需要，你不用理会。”


    斯莱德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被逗笑。但他真的只是惊讶杰森能眼瞎到这种程度。“S fine, kid。”他袒露，“因为我也喜欢你。我来哥谭不是为了钱，只是因为你。”


    杰森惊讶地抬头，眼睛瞪圆，声音里充满希望，“真的？”


    “真的。”斯莱德抬手，朝他招了招，“Cmere，kid。”


    就跟之前每一次一样，杰森顺从地走过来，融化在斯莱德怀抱里。


    他除了头盔被摘下来以外身上仍然佩戴红头罩的全套装备。所以斯莱德能看见他背上那对斯莱德送他的双刀。假如红头罩是在行动中丧钟留下的烙印就会更加明显，杰森的招式几乎已经完全摆脱罗宾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势，每一个动作都高效且实用。他像是丧钟一样一样用自己的体型跟力量跟敏捷作战。但又没有盲目效仿而是修改成更适合他自己的方式。他胸前的蝙蝠标志永远不会摘掉，但曾经的罗宾鸟已经彻底蜕变重生，在各种经历各种烙印下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天知道韦恩有多为他感到骄傲。But well，假如他真的那么宝贝自己的儿子就该紧紧看住。因为现在已经晚了，斯莱德已经吃到了，而且杰森也回应了他。


    得意洋洋的情绪逐渐升起，但更多的是满足。斯莱德缓缓摘下手套，用掌心捧住杰森的脸颊。


    后者仰头看向他，黑发乌黑浓密，眼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他的脸颊还有点潮红，斯莱德见过他凶狠杀人的样子也见过他趴在他身下欢愉的呜咽，无论是哪种都让他全身燃烧。斯莱德终于抓住了这只罗宾，哪怕他知道他们会斗嘴调情也会吵架互骂。只要杰森需要，斯莱德还会再次毫不犹豫地进入哥谭。他想要一直陪在杰森身边，看他考进法学院，看他毕业，看他成为检察官，看他改变哥谭改变世界。


    如此强大。


    “如此美丽。”斯莱德道。杰森脸颊上升起的红晕美丽到值得被印下来挂在墙上。


    “这代表我们两个正式在一起了吗？”小孩问道，“You know，就是like，正式在一起。Boyfriends，partners，你想怎样称呼都行，你知道我的意思。”


    “一起。”斯莱德回应，“你是我的，kid。早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