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好像丢在了射击俱乐部，他的面部此时毫无遮挡。


    几缕发丝被恐惧时分泌的细汗贴在额角，面无血色，神情萎靡。


    真是狼狈。


    希欧多尔有些烦躁地挪开视线。


    今天他无疑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场景。


    如果不是因为红头罩出乎意料地是个好人，没有任何杀死他的意图，他一定没办法轻易脱险。


    比起劫机，这个偏僻的地铁站附近遇到的危险更加隐蔽，更不易被发现。比起游轮，这次的危险更加直面，更加迫在眉睫。


    没有一定会来的救援，下一秒就会遭受难以预料的对待。


    之前两次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恐惧缠绕在希欧多尔感官上，即便已经远离了危险，加速的心跳依然迟迟难以恢复。


    希欧多尔尝试转移注意。


    两个月的时候很快就要过去，系统承诺的预知未来不知道究竟会怎样兑现。


    还有刚才欠下的一百万。


    红头罩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回韦恩庄园的一路上，希欧多尔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


    直到下车的那刻，混乱的思绪全都归于平静。


    整个世界里，这是希欧多尔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他撩开额头的发丝，大步走了进去，直奔这时候大概会有人在的休息室。


    看到站在门口的布鲁斯的那一刻，希欧多尔夸张地松了口气：“Dad，晚上好。”


    他看不到，但布鲁斯看得到。


    看得到希欧多尔走进来看向自己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增添的神采，以及明显放松的神情。这实在不正常，精神要是没有紧绷，自然谈不上放松。


    他看着希欧多尔有些发皱的，沾了灰尘的衣服。


    对于十九岁的年轻的孩子来说，衣服上的灰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希欧多尔一直很注意这些，他向来衣着整洁，不会让自己这样狼狈。


    就算明知道他不问，希欧多尔也是要说的，但布鲁斯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了？”


    心情还有些残余的，难以平复的部分。


    听到布鲁斯这样关心的声音，希欧多尔脏脏地抱了上去。


    他贴着布鲁斯，带着满身硝烟味。


    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于是希欧多尔首先讲了记挂了一路且可以说出来的那个。


    “我欠了红头罩一百万，你说蝙蝠侠能帮我转交吗？”


    第14章


    “……”


    布鲁斯一时不知道该先关心希欧多尔身上的硝烟味，还是该先关心他是怎么欠了红头罩一百万的。


    不过，不管这些都是因为什么，毫无疑问，希欧多尔遇到了危险。


    没接到来自希欧多尔警报的布鲁斯略微蹙眉：“没有带发信器吗？”


    埋头在布鲁斯左肩蹭了两下，希欧多尔闷闷地回答：“他们太近了，有点来不及。”


    轻拍了两下Theo的脊背，确定他没受什么伤的布鲁斯松了口气。


    “下次不必管来不来得及。”


    将发信器交给希欧多尔，是希望他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所以希欧多尔只要负责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按下，之后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给他来解决。


    “啊？”


    不太好吧。


    这样对蝙蝠侠会不会太随便了？


    抬头看到自己的爸爸面色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希欧多尔沉默了：“……他不会生气吗？”


    原本想立即回答说蝙蝠侠不会生气。


    但太果断总是显得奇怪。


    于是布鲁斯思考了一下：“你的安全更重要。”


    听到布鲁斯的话，刚刚还心情沉重又有些后怕的希欧多尔立即将那些恍惚的情绪抛在脑后。


    来自父亲的关爱浇灌着欣喜和愉悦。


    它们轻盈地从体内升起，瞬间充斥了整个灵魂。


    “我也爱你！”


    布鲁斯并不认为自己刚才有这个意思：“……”


    希欧多尔的嘴角都压不下去了，他松开布鲁斯，拉了拉起了褶皱的衣服，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布鲁斯没有阻拦：“去吧，晚餐的时候见。”


    衣服总是要换的。


    澡也是要冲的。


    虽然没有洁癖，但干净一些心情才会好。


    一个人出门坐了地铁，还在偏僻的地方徒步走了几十分钟，那个地铁的出站口附近潮湿又陈腐，希欧多尔不敢想自己身上沾染了多少灰尘。


    推门离开的时候看到提姆，希欧多尔精神很好地跟他打招呼：“我亲爱的兄弟，晚上好，待会儿见。”


    “……”提姆根本没来得及说什么。


    眼看希欧多尔离开，提姆转回来：“又去洗澡换衣服？他身上的硝烟味是哪来的？”


    “还没问。”包括欠红头罩的一百万是怎么回事也还没问。


    布鲁斯可以轻易调查出希欧多尔一天的踪迹，他的消费记录，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但没必要。


    希欧多尔不是需要这样对待的存在。


    “他今天见到了红头罩，”顺口解释了一下，布鲁斯拿出手机，犹豫片刻后还是拨给了杰森。


    从杰森那里问不算是调查。


    -


    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希欧多尔终于想起了系统。


    “刚才看到红头罩的时候你有跟我说话吗？”已经与系统绑定了两个月，虽然一开始十分警惕，但两个月以来多少习惯了系统的存在。


    希欧多尔对它已经不那么排斥。


    [问你是否需要系统救援。]


    “……”前面几次遇到危险都让宿主等待救援，这次又能救援了？希欧多尔不觉得犯罪大师养成系统会这样好心。


    “接受你的救援要付出什么？”


    系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转化手册中并没有对宿主做出任何规定，因此它只能自己思考。希欧多尔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唯一改变的只有……


    [失去与我解绑的可能性。]


    片刻后，它这样回答。


    原本打算追问的希欧多尔立即闭上了嘴。


    毕竟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预知未来的事：“学习模板的任务还剩多少？”


    [一节犯罪心理课程，剩余两天的体能锻炼。]


    “我能在今晚刷完吗？”学分都能提前刷。


    [……]


    对学习模板的任务一向不算主动的宿主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了回答他，系统还是翻了下自己的权限。


    [可以。]


    “今晚刷完之后，可以立即预知未来吗？”


    [可以。]


    还不到晚餐时间，希欧多尔一边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拿出了一本《犯罪心理》放在桌面上：“快，现在就开始，如果能开倍速就更好了。”


    希欧多尔之前一直是对哪里感兴趣就学哪里，因此这本书学到最后只剩下了中间的某个板块。


    系统定位到尚未学习的部分。


    [最后的课程探讨人类身体和生理缺陷与心理以及犯罪的联系。]


    “听起来很简单。”


    [生理性的缺陷有时候会被认为是驱使人类做出犯罪行为的重要因素，你们人类历史上有过尝试通过修补生理缺陷来纠正犯罪意向的事。]


    “有用吗？”希欧多尔敷衍。


    他并不认为这些需要在意，虽然缺陷与犯罪在理论上拥有关联，但归根结底都是人类，犯罪的冲动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这也只是分类的其中一种。


    系统不回答他的提问。


    [身高、体型、性功能以及……]


    [不同缺陷，拥有的犯罪倾向不同。]


    “嗯嗯。”


    希欧多尔一边瞟着书上的标题，一边穿上了方便待会儿去锻炼的衣服。


    -


    另一边，布鲁斯和杰森的通话也快要结束。


    [“你的乖宝宝已经不愿意跟你分享日常了，说不定下一步就是脱离你的怀抱。”]


    布鲁斯并不认为孩子的成长是需要阻止的事。


    也不认为希欧多尔会离开自己。


    再加上他不是跟杰森讨论这个的，于是他没有接话，继续说着原本的问题：“一百万，接受蝙蝠侠转交吗？”


    [“……”]


    第15章


    不管希欧多尔在不在，阿福都想要尽量保证家里的几位能在合适的时间得到合适的休息和补充。


    以往要实现这点总是会遇到很多阻碍。


    但希欧多尔在的时候，他们会配合很多。


    “看来今天的晚餐也不需要二次加热，”两个月里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能聚在一起用晚餐，这几乎要带给阿福一种他们过着普通日常的幻觉，如果不是每晚都要为家族丰富的夜生活提供辅助的话。


    “其实冷的也可以。”提姆没那么挑剔。


    Theo还没来，他们随意聊着。


    “所以今天都发生了什么。”没有特意去关注布鲁斯和杰森的谈话，因此提姆还不知道希欧多尔身上的硝烟味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希欧多尔是怎么遇到了红头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