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多尔的行动已经没什么异常，至少没有在离家出走之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正常”模样。


    再加上据迪克所说，希欧多尔是自愿回来的。


    这些代表了什么吗？


    或者说，希欧多尔独自在另一个宇宙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整理着那些案件的资料时，布鲁斯思索着这些。


    第106章


    虽说中午用餐用得很尴尬，但尴尬之后，希欧多尔还是开始心不在焉。


    将刀叉放下，希欧多尔叹了口气，挺直的腰部放松时，昨晚因为睡觉姿势的问题导致的酸痛的腰部又受到刺激。他下意识扶在腰间。


    时刻注意着希欧多尔的杰克看到了。


    “腰痛吗？”餐桌旁，杰克毫不在意地伸出手臂圈着希欧多尔的腰，轻轻按压，“下次我会注意。”


    在希欧多尔睡觉的时候长时间以同一个姿势抱着希欧多尔，失而复得之下，他确实忘记了考虑这个。


    看着他旁若无人的模样，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


    希欧多尔咬着牙，抬起手臂用手肘怼在他身上，低声警告：“别再说了。”


    为什么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他能张口就来？


    旁边的杰森深吸一口气。


    那个流浪汉将他的手从希欧多尔腰间挪开之后，杰森立刻开口：“之前你跟我说过的朋友就是这个家伙？”


    希欧多尔只跟杰森聊过一次，肩膀的伤口被发现的时候。


    于是希欧多尔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真的是自愿的？”即便在他看来这个流浪汉没有能轻易摆布希欧多尔的脑子，但他力气大呀。


    从看到杰克手机里的视频之后，希欧多尔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误会。


    “我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希欧多尔希望杰克能被接受，就不会继续放任误会。


    于是看着面前这些在意他的以及他在意的人，认真解释：“我和他的所有接触，都在我允许的情况下发生。”


    “刚才的呢？”杰森可没看到希欧多尔允许了什么。


    “刚才……”希欧多尔语塞。


    虽然这样说，但希欧多尔的解释至少证明了他确实是自愿的，于是杰森没再怀疑什么，也放下了这样的担心。


    眼见希欧多尔已经没什么胃口，阿福暗自叹息：“如果您想的话，可以去找他。”


    想。


    希欧多尔怎么会不想。


    原本还在忐忑父亲没有出现的原因，现在阿福这样说，希欧多尔至少可以确定他爸爸没有不想见他。


    -


    拒绝了杰克陪同保护的提议，将他留在暗道之外，希欧多尔独自走进了蝙蝠洞。


    里面有很多设备，武器，铠甲，甚至战利品，但还是大到空旷。希欧多尔看到了独自站在这个空旷洞穴里的布鲁斯的背影。


    穿着蝙蝠侠的制服，没有戴面罩。


    希欧多尔向布鲁斯走近，思索他该说什么。


    ——来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好任何理由，除了绝对不能将系统的存在暴露之外，希欧多尔什么都没有想好。


    他该准备充分一些的，但他发现他没办法做到。


    “你已经不再害怕了吗？”


    还没走到布鲁斯身边，希欧多尔听到了背对着他的父亲低沉的嗓音。


    这样的问题十分突然，但希欧多尔因忐忑和担忧而压下的恐惧再次翻腾，他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脚步顿在原地，希欧多尔略微低头，嗓音极低地回答。


    “害怕极了。”


    本该发生的那场大火，即便真正发生，如果没有他，阿福不会死。他的父亲，兄弟，甚至是芭芭拉，他们在他的视线之外受伤，甚至死亡。


    那么多次，希欧多尔无动于衷地看着监控里伤害过他家人的恶棍。


    无动于衷地听着那些恶心的言语。


    无论多少次回想，希欧多尔都因此而更加痛苦。


    但他更害怕的，是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反复发生。受伤，疼痛，隐瞒，死亡……


    听着希欧多尔带着鼻音的回答，布鲁斯终于转身。


    他看着希欧多尔，哪怕关心，也没有轻易安慰：“我知道你害怕，只是，Theo，别把杀戮当克服恐惧的良药。”


    得知了他们隐藏的身份，希欧多尔离开之后立即去杀死了小丑。


    布鲁斯不希望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他就是从希欧多尔的行为里看到了这个。


    克服恐惧的良药……


    听着父亲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希欧多尔愣怔着抬起了头。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只是，对阿卡姆那些囚犯的杀意产生时，除了报仇和发泄，除了成就的堆积，难道真的没有不知所措吗。


    他从没这样想过。


    但在报仇，泄愤，生性残暴的这些可能性里，他的爸爸愿意从更好的角度来看待他，愿意认为他只是太害怕。


    希欧多尔的鼻腔和眼眶因此酸涩。


    朝布鲁斯走近几步，希欧多尔靠进父亲怀里：“我很抱歉。”


    时间的紧迫性消失，达克赛德的入侵有另一个自己解决，希欧多尔相信，有系统提供的消息，另一个他不可能让达克赛德的入侵再次在布鲁斯存在的地方产生。


    因此，他的紧张和担忧消散了很多。


    这种情况下，希欧多尔确实想到了更多可能性。


    他不是只有靠杀戮才能获得信息和力量的。因此他现在还算坦然地站在了他的父亲面前。


    单臂扶在希欧多尔背后，布鲁斯依然克制着自己的安慰。


    希欧多尔不是受过他训练义警，不是必须严格站在正义范围内的英雄，因此希欧多尔哪怕没那么正直，他也可以接受。


    小丑的死亡，暂且按下不提。


    在小丑之前，Master Criminal已经出现，且制造了很多案件。


    这点布鲁斯没办法忽视。


    他需要知道希欧多尔为什么这样做，需要确定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继续发生。


    希欧多尔知道他的父亲想问什么。


    在那些问题真正问出来之前，他先离开了父亲的怀抱。


    站在布鲁斯面前，希欧多尔压下难过：“关于Master Criminal，我不想欺骗您。”


    “为了阻止某些事情发生，我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希欧多尔斟酌着用词，“只是，今后不会了。”


    布鲁斯看着希欧多尔严肃的模样，略微皱眉：“为什么要用这样……”


    “因为，”希欧多尔希望布鲁斯可以理解在说什么，“我不想失去珍视的东西。”


    看着希欧多尔严肃的模样，布鲁斯不得不思索他的话。


    不想失去珍视的东西……


    以这样模糊不清的话来解释，是因为不想失去珍视的东西。说出口就会失去？


    以及，为了阻止某些事情发生，提前阻止的前提条件，是他需要预见到要发生的事。


    布鲁斯确定希欧多尔能根据现有情况推测的事情里，没有任何会促使他成为Master Criminal的，因此希欧多尔预见的，是那些无法根据现有情况推测的。


    预知？


    如果与预知有关，是什么时候，希欧多尔接触了什么？


    -


    蝙蝠洞的通道入口，杰克一个人站在这里。


    从希欧多尔进去之后，这里就没一个人来过，于是杰克主动侵入了监控系统，从监控里看了希欧多尔和布鲁斯·韦恩的谈话。


    ——希欧多尔没有说过不许看。


    当然，期间发现不仅是他一个人在通过监控窥探。


    这大概也是一直没人从这里经过的原因吧。


    关于系统的存在，无论是他还是希欧多尔，只要有任何透露，他们都会被强制解绑，然后希欧多尔的记忆被消除。


    因此希欧多尔在布鲁斯·韦恩面前提起Master Criminal，且说出“我不想欺骗您”这种话的时候，哪怕是杰克，呼吸也停滞了片刻。


    好在……


    珍视的东西。


    这是指他吗？


    站在通道入口，杰克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感受着加速的心跳。


    直到希欧多尔与布鲁斯·韦恩一起走了出来。


    [如何获得伴侣父亲的承认。]


    这个问题杰克已经搜索过，看到希欧多尔与布鲁斯·韦恩的时候，他立即在子系统界面抽出了提前列好的注意事项，并且开始查看。


    与伴侣父亲见面时需要注重自身形象，礼貌尊重，留下良好印象。总结出这条的同一时间，杰克想起了之前与蝙蝠侠见面时的场景。


    漏风的烂尾楼，撕开的床垫，陈旧破损的衣服，还有……对蝙蝠侠视而不见。


    哪怕对人类的“礼貌尊重”没有准确认知，但杰克猜，蝙蝠侠绝对没有从他的态度里察觉到礼貌。至于形象……他是个成功的流浪汉。


    这条暂且不符合，杰克遗憾地看向下一个。


    与伴侣的父亲相处时，要主动寻找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