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自认为很有进步，也可能是脸皮更厚了。


    他淡定看了一眼旁边的店员，发现店员比他还要淡定，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我其实用不上那么多。”林霁看衣服没有价牌，拿了一件可能最便宜的衬衣，“这个就够了。”


    虞停皱眉，显然没了耐心：“说给你的就拿着，你不用总想着少欠我一点，多想想怎么报答才是。”


    于是林霁不再拒绝免得让虞停生气，就这样接受了他的好意。


    回酒店后林霁自觉跟着虞停回了套房，刚进门就脱衣服。


    虞停怔愣：“你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报答……”


    这还是第一次发现林霁那么听话，虞停也不知道该夸奖还是该拒绝。


    “你的腿好了？”


    林霁低头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好，其实腿还是没好，还有些破皮了，虽然擦了药还是很红，他说没事了，但脱了裤子就能看出来根本没好，可眼下又不是应该扫兴的氛围。


    见他支支吾吾没说话，虞停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拍拍沙发：“那就脱了裤子，我看看。”


    林霁脱了裤子躺过去，有些紧张捏紧了拳头，感觉虞停握着他的脚踝抬高，查看他的腿。


    “药带了吗？”


    “带了的。”林霁想拿，但是裤子被他扔在了一旁，“在裤子口袋里。”


    虞停从他的裤子口袋摸出了药膏，又重新回到沙发上，一边给他擦药一边问：“你这是已经打算要做点什么，连药都带了。”


    林霁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好在虞停倒也没有继续追问，给他擦了药之后又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沙滩裤扔给他：“先穿这个吧，别老穿长裤捂着。”


    林霁只比虞停矮半个头，但是体型却小了一圈的，这裤头总是松松垮垮，让他走路的时候不自然总是抓着。


    但是这上身衬衣下身沙滩裤还是很奇怪，虞停大发慈悲又给他找了一个背心，松松垮垮穿着，侧面可以将他的身体一览无余。


    虞停对此很满意，又按着他捏了好半天。


    林霁涨红着脸安静待着，实在受不住就会用含水的眼睛看向他，像是求饶。


    只是他不知道，没到这个时候，虞停只会更加想要欺负他。


    林霁不自然用手捂在胸前，有些肿。


    虞停调侃道：“要不给你粘个创可贴。”


    林霁看着始作俑者说不出什么狠话。


    “我给你冰敷一下。”虞停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拉着林霁到沙发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没想到他的反应更大。


    虞停觉得好笑，低头吻上去，又把他弄得一塌糊涂才放开他。


    林霁还惦记工作，看虞停没有要做的打算，就想拿着东西先告辞。


    “我说让你走了么。”虞停控诉着，“带你吃饭给你买了衣服擦了药，还看你可怜放过你这一次，你就半点表示都没有？”


    可是林霁拥有的实在太少，除了自己的心和身体，想不到还能给他什么。


    看他满脸苦恼，虞停知道自己等他自己开悟是等不到了。


    “我想吃首都的菜了，去买点菜回来，做给我吃。”


    做饭么。林霁的厨艺还行，但在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理事长儿子面前只能是献丑。


    “我做的不好吃。”林霁想到自己可悲的三明治。


    “怎么了，那个医生可以吃，我不行？”虞停想到这个就来气，“你要是真想着感谢我，首先就应该做一顿大餐给我，而不是拿一杯随便买的咖啡就糊弄了。”


    林霁撇嘴：“我做过的。”


    “什么时候？”


    “那个三明治。”林霁想到后来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但现在提起来确实觉得自己很可笑，像虞停说的，如果真的感激，怎么说也应该是一顿大餐，而不是那么寒酸的三明治。


    “三明治？”虞停眯着眼回忆了一番，总算从犄角旮旯想起来了那个让杨凯希处理掉的三明治。


    那天在树干上坐了一下午的林霁，背影好像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怎么会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林霁亲手做的，但是他看都没看，就让人给扔了。


    第19章 交锋


    虞停盯着不远处穿着花衬衣和沙滩裤，就像是来海岛旅游的大学生一样的林霁，正拿着土豆仔细挑选。


    他曾经让杨凯希调查过林霁，是当初强化剂案件中，被主谋季家牵连的一个旁支，林家的长辈们要么被处决，要么被关押在首都监狱终身监禁，林霁满了十八岁因此被流放恩汐岛十年。


    如今已经是第五年。


    来这里五年的时间，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大大小小的伤，有的疤痕增生，摸起来不光滑。可是在林霁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苦难的痕迹，反而让他越显沉静，就像是一块在黑暗中也能发光的萤石。


    这光芒不耀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林霁抬起头看向他，晃了晃手里的土豆：“炒土豆丝好吗？还是你想吃土豆泥，这个土豆好像更适合炒着吃。”


    虞停抬步朝着林霁走过去，故意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他的，就着他的手查看这个平平无奇的土豆。


    “也是，那就炒着吃。”


    林霁发现虞停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自己说炒什么菜都可以，食材和方式都不挑剔。


    他之前还担心了许久，虞停口味要是奇怪难以讨好该怎么办。


    眼下看起来也是白担心了。


    虞停主动要求负责提食材，林霁很过意不去，但也实在拗不过。


    商场外是一条小吃街，虞停看林霁的视线时不时会在某个小吃上停留得久一点，就拉着林霁去买。


    一条路逛下来，林霁手里拿着两人份的烤肉串和饮料，自己喝一口，还要给虞停喂一嘴。


    两个人个子高，长相出众，走在这样的地方实在吸睛，根本就没有发现在不远处一个地下赌场里，骂骂咧咧走出来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个人，当即双目赤红，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虞停的套房里有个开放式厨房，各种器具材料都有。


    林霁在准备食材，虞停就在岛台的对面盯着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虞停还是对三明治念念不忘：“如果材料，等会儿做个三明治吧，明早可以当早餐。”


    “你不是都去楼下吃的么。”林霁记得虞停的日常习惯，猜想他这么说不是真的想吃，大抵只是想对于丢了自己做的三明治而稍作表示，“没关系的，反正不是什么特别的。”


    “你做给我吃了之后，我自有判断。”


    林霁只能答应下来，但是虞停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着林霁做饭的时候，就跑到他身后贴着，故意往他的衣服里伸手。


    一餐饭做得林霁大汗淋漓，腿脚发软。


    等到能吃饭的时候，菜已经凉了大半，不过虞停吃得还算开心。


    “下周末的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霁为难：“我有事情……”


    “什么事？很重要的事么？”虞停本想着让他以后每周末都过来，在房间随便找点事情做也不错，也可以带他去海滩逛逛，今天看林霁吃了鱿鱼串，想来是喜欢吃海鲜的。


    林霁解释：“我之前把图书角清点出来的书都整理好了，想拿到下城区的书店送。”


    虞停也没多想：“我跟你一起去。”


    这件事还得惊动虞停实在没有必要。


    “不用了的，贺朝医生会跟我一起去。”


    刚刚多云转晴的虞停闻言，放下了筷子：“你跟那个医生去？”


    “嗯，他刚好想去看看下城区的诊所是否需要义诊。”


    虞停嘴角勾起冷笑：“那么无私奉献的医生，怎么一次都没有提出要来恩汐岛义诊。”


    林霁感觉得到虞停又不高兴了，他对自己提起贺朝好像很介意，但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了虞停想要随时“使用”自己。


    他提出折中的方法：“那我周五晚上就送过去，把周末空出来，好吗？”


    “不用。”虞停也没有继续吃的胃口，站起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你就按照原来的安排去吧。”


    知道虞停大概也不会回来继续吃了，林霁把碗筷收拾好了，按照他的吩咐做了三明治放在桌子上。


    虞停在酒店的事务大部分都是交给杨凯希打理的。


    所以如果虞停不想见到林霁，林霁完全没有办法。


    下班后他在虞停的套房门口等过两次，不过虞停没有回来，一次发了信息告知一次没有发，不知道是提前知晓刻意避开了，还是真的会在外面待到凌晨。


    总之虞停没有回复过他。


    林霁偶尔会在酒店的二楼看到他和周舟一并用餐，林霁就不再打扰。


    他想着虞停应该是喜欢吃自己做的菜，周五晚上林霁找厨师商量借用后厨，给他做了一份炒面，以前在学校食堂看他吃过几次，应该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