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写了一份详细的检讨报告，去了虞停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


    他给虞停发了信息，说自己在办公室门口有事情需要汇报，隔了几分钟虞停回了个“嗯”，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霁继续等着，终于在快下班的时候，等到了一身酒气的虞停。


    他出去喝酒了？


    “虞总，我……”


    虞停推开办公室的门，将他一把拉了进去，按在了门板上，扣着他的下巴，用拇指摩擦他的嘴唇。


    他的双眸更深，沉淀着一整片海，海浪地下暗潮涌动，林霁看不透一丝一毫。


    “你想跟我说什么。”虞停倏忽松开了手，转身走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仰着头靠在背椅，扯开了胸前的衬衣扣子，“如果是想说下午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考虑，如果要有所惩罚，我想自己承担。”


    “你自己承担？”虞停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歪着头看他，“你好像总是喜欢逞英雄，怎么，圣母心泛滥？”


    林霁捏紧了手上的检讨报告，走上前放在桌子上：“这个是我写好的报告，客人那边我也会去好好说明，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忙碌都不容易，我作为总负责人，没有每一个环节都把控到，是我的错。”


    “你说的客人是这个岛上管理者的贴身助理。”


    “我知道。”


    “知道你还答应得那么轻易？”虞停冷哼，对他的自不量力表示可笑，“还是你以为这件事只是偷了一个手机那么简单？”


    林霁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人手里拿着整个恩汐岛的所有出入口时间和执勤人员的名单。”虞停继续道，“而且被抓住的小偷，在你去下城区送书的那天，他也在医院见了贺朝。”


    “这件事跟贺朝有什么关系？”林霁越听越糊涂。


    “有没有关系，把姓贺的抓起来拷问就可以了。”


    林霁记得卓冉被拷问的模样，不由得快走几步上前：“贺朝不会跟这些事有关系的。”


    “你说了不算，别忘了，你也还在我的考察范围。”


    林霁缓缓在虞停的椅子旁边蹲下来，抬头看他：“如果你想调查贺朝，我可以配合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贺朝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经不起你那些拷问的。”


    再加上贺朝看似温和，但实际脾气很硬，要是他真的不服软，只会吃苦头。


    “来的路上我已经调查过了，你不小心放走的那个小偷，曾经跟你在下城区一起工作过吧？现在也是为了跟你有交情的属下来承担这次的过错，还有贺朝……他又帮了你什么，啊，救治你弟弟。”


    林霁努力调整着呼吸，没有说话，低下头避开了虞停的视线。


    “你好像总是很天真，对所有人都能付出真心，稍微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可以为那个人赴汤蹈火。”虞停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但你别忘了，你最该讨好的人是我，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现在又是什么身份跟我谈条件的？你最该做的应该是讨好我，就算心里再不乐意，多不情愿，觉得多恶心，都应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我高兴，满足我，而不是帮别人来冲我狂吠。”


    “我知道的。”林霁平静地说。


    他当然都知道，在虞停看来，自己连他的属下都算不上，顶多是觉得有趣就逗弄一番的玩物。


    其实这样也好，这样自己的真心就不会被他看见。


    林霁双手捧着他钳制自己的下巴的手腕：“这件事我会不顾一切去把损失降到最低，你说的那些，我也会去调查清楚的。”


    “不顾一切？卖身也可以？那个沈达铭是个什么货色，你知道么？”


    林霁抿着嘴巴：“我会努力让他原谅我的。”


    “这是你说的，那你跟我来吧。”


    第24章 道歉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来，外面的天阴沉得厉害。


    林霁跟在虞停的身后，来到了VIP客房门口。


    虞停按了门铃，很快有人开门，但是开门的是个年轻的男子，裸着上半身，立刻喜笑颜开，声音甜腻：“虞先生，您来了。”


    林霁记得客人名叫沈达铭，刚上任不久，据说是现在的恩汐岛管理者冯建垚在来岛上任职之前就扶持起来的。冯建垚刚上任两个月，就立刻把沈达铭叫了过来，给他安排的主宅根据他的意愿重新装修，恰好虞停邀请冯建垚来酒店体验，这就干脆来酒店常住。


    听男子的语气，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虞停，联想到之前在大厅看到过的场景，虞停或许跟这个沈达铭也见过很多次。而且每次，或许都有这样的人在场。


    在恩汐岛尤其是上城区，这种事很常见。


    林霁在酒店当了那么久服务员，更是已经面不改色坦然接受。


    “不过您来了，怎么还带了人啊，沈先生这时候不喜欢见生人的。”


    “我是带人来跟沈先生当面道歉。”虞停表情不善，气场十足。


    让年轻男人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僵硬住，眼中露出一丝胆怯。


    屋内传来沈达铭带着笑意的声音：“还不赶快请虞总进来。”


    房间内并没有林霁想得那么混乱，但很难说有没有比这更糟糕。沈达铭穿着睡袍，搂着的女人穿着很朴素的衣服，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头发混乱，看起来此刻有些惊慌害怕。


    显然就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虞老板，怎么那么晚过来啊。”沈达铭立刻站起来，想要跟虞停握手。


    虞停并没有理会而是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


    沈达铭以为虞停在找位置坐下，拍了拍身边女子的肩膀，示意她起来，给虞停让位置。


    不过女子站起来了，虞停夜没有坐，而是继续说道：“这是我的下属，要来跟你道歉。”


    林霁把带来的礼品放在茶几上，这些已经是酒店能提供的礼品的最高规格，当然真心想要道歉，肯定不会指望靠这些东西就能成功，所以林霁语气诚恳，欠身道：“沈先生，对于今天下午您手机失窃一事，我对此负有全部责任，并深表歉意。为此我准备了一份心意，当然这远不足以弥补您的损失。如果您有任何合理的补偿需求，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将尽力满足，希望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此事给您带来的不便。”


    沈达铭缓缓站起来，走到了林霁面前。


    这人比林霁矮了足足一个头，但他实在靠得太近，林霁只能后退两步，继续弯下腰。


    他哼笑一声，手在林霁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这么不专业的事情发生在花园酒店，确实让人很失望。”


    “我保证酒店会加强管理，不会再有下一次。”


    “其实也不用，只是我希望你们能更有诚意一点，虞老板，你说说呢。”沈达铭的手从胳膊摸到了林霁的腰。


    虞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缓了缓道：“既然人都带来了，他也说了会尽力补偿你，沈助当然是自己看着办。”


    “是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沈达铭得到了虞停的首肯，搂着林霁的腰来到了沙发上坐下。


    林霁始终一言不发，低垂着头。


    沈达铭有些不满：“怎么像个木头一样，倒酒都不会？”


    林霁没什么情绪，拿起酒杯倒了酒。


    他只是在举起酒杯的时候看了一眼虞停。


    而虞停眯了眯眼，哼笑道：“我在这儿反而像是电灯泡了。”


    一开始的年轻男子上前搂住了虞停的胳膊：“那让我陪你，好不好呀，虞总。”


    “好啊。”虞停顺势揽着男子的肩膀，“沈助，这个人我就带走了。”


    “当然当然，你还想把那个女的一起带走都可以。”看到角落站着的女人，沈达铭来了气，“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哭。”


    “那就不用了。”虞停揽着男子离开，只是走之前又看向林霁，最终一言不发，离开了房间。


    等到大门关上，沈达铭彻底按捺不住，手在林霁的腰间游走。


    “我就是虞总派来跟您道歉的。”林霁不动声色，按住了沈达铭的手不让他继续乱碰，语气恭敬道，“我当然会满足您的要求，只是……您不会想要那么多人一起吧，我应该足够让您满意。”


    “好。”沈达铭本来就对女人不满意，“行了，你滚吧。”


    听完这句话，女子明显松了口气，庆幸地红了眼眶，可是在整理衣服的时候，又还是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沈达铭。


    林霁冷脸道：“还不滚？不要耽误我和沈先生的事情。”


    女子这才咬牙点头，离开了房间。


    大门一关，沈达铭便猴急地抓着林霁到了沙发上，将他猛地推倒，立刻就压了过去。


    林霁推开沈达铭，还想再拖延一点时间：“沈先生，是不是太着急了，您还没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们酒店这次的失误，没有您的承诺，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