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也在首都。


    他们那么多次擦肩而过。


    那他几乎去遍了边境的每一个小岛，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他的时候，林霁在干什么。


    虞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问道：“跟我有关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封竞也没有跟你说过吗？那你自己的事情呢，还记得多少？”


    “其实大部分都比较模糊了……”林霁不知道能跟他说多少，这个人看着来者不善，即便是封竞的弟弟，也无法轻易相信。


    “那你的本命呢？”


    “本命？林霁就是我的名字啊。”林霁皱眉，“我还有别的名字么。”


    “季……”虞停看着他此刻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做戏，“你说你叫林霁？”


    林霁点点头。


    “你的父母呢？”


    “我父亲叫林轻桥，母亲叫顾晚河。”


    “那顾晚舟是你什么人。”


    “妈妈的双胞胎姐姐。”


    ……原来这就是封竞的办法吗。


    刚好十年，只要把林霁在恩汐岛下落不明改成服刑十年，就可以顺其自然继续使用这个身份。


    难怪封竞终于肯把他给带出来了。


    封竞一直自诩自己比他更有资格得到林霁，就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娃娃亲。


    现在为了保住他，只能给他换了身份。


    那娃娃亲应该就不奏效了吧。


    虞停情不自禁笑起来，只是很浅很浅的一个笑。


    林霁心里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这个笑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么，你知道其实你……”


    虞停的话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虞停，住嘴。”


    林霁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封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要上前迎他：“封总。”


    可是根本没能走，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林霁扭头看着虞停，尝试着抽回，看到虞停脸上的表情，刚才的笑意消失了，带着愤怒和不甘，让林霁没有办法再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封竞大步上前，拉住了林霁的手。


    “虞停，有什么事没必要为难我的职员吧。”


    “封竞，你什么时候那么不磊落了，借着那么多幌子把他留下来。”


    “难道当初你不是这样？”


    两个人都不愿意松手，林霁皱眉：“先……松开。”


    虞停先一步妥协了，视线盯着林霁的手腕，有点发红。


    看到虞停松手，封竞也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说话了，大堂还有很多事情。”


    林霁的心情也很糟糕，根本不想继续待下去，就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也不知道封竞跟虞停聊了什么，很快虞停就离开了。


    总之四公主选择了他们，至少就是有机会。


    他想要给家族复仇，就必须不断靠近王室，想办法能够跟王室内部走动。


    晚上林霁和封竞一起用餐，提到了虞停和四公主选择了度假村的事情。


    封竞并不意外：“我知道了。”


    “你知道？”


    封竞从虞停看到了林霁在这里之后，就已经能想到了这件事的发生。


    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早晚都瞒不住，还不如就顺其自然。


    但是那晚他俩在花园里相遇，是在封竞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至少要等到虞停和四公主订婚宴，林霁才会看到。


    “你最好跟虞停避开，他或许会针对你。”


    “我也想知道……他说我忘了他，我跟他曾经有过什么事情吗？”


    封竞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我去恩汐岛的时候，虞停是岛上酒店的管理者，而你是酒店的经理，更多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想起来。当然如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忘记之前你找回记忆的时候有阵一直难受，就是因为觉得缺失了一部分，或许对于你来说，在岛上酒店工作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美好的，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是个卑劣的人，但自认为没有说谎，只是选择隐瞒了一部分。


    这对虞停不公平，难道命运对他就是公平的吗。


    几天后，林霁接到了四公主的随行官的电话，要求他跟公主一起去挑选订婚宴要用的花束。


    购置鲜花的地方在城郊，但是离度假村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得跨过城市去到另外一边。


    那里据说有个专门培育鲜花的基地，平时就是专门供给达官贵人。他们当然愿意带着样品去找四公主，但是四公主想要亲自去到那边挑选，顺便让对场地最为熟悉的负责人一同前往。


    怎么听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没想到前一晚虞停在酒店办理了入住。


    林霁正在餐厅跟大厨商量菜单，一出来就看见虞停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种了一排夜玫瑰，这会儿开得正艳，华丽的花朵和艳丽的色彩，跟一身黑色的虞停竟然格外般配。


    可是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沐浴着月光，旁边是就餐的客人，他坐在那里，像是与世隔绝的雕塑。


    林霁知道自己要及时走开，却莫名挪不动脚步。


    下一刻，虞停的视线就转了过来。


    已经被发现了，现在逃走就太刻意了。


    更何况之后还要继续跟进这个项目，他们俩会有不可避免的接触。


    而且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排斥见到他。


    所以林霁走上前：“虞先生，来用餐吗。”


    “来找你。”


    “……”林霁也没想到对方那么直白。


    “坐吧。”


    林霁犹豫片刻，坐在了虞停对面的位置：“是因为订婚宴所以有什么想问的吗。”


    虞停盯着林霁，想到封竞说的话。


    他说林霁治疗的时候因为强化剂使用过度，又被迫使用足以摧毁一个人意志力的药关在屋中许久，治疗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困难，那些明明痛苦的记忆，他本能的不愿意忘记，所以陷入了梦魇沉睡许久，最终不得不让他换了一个身份。


    让林霁彻底成为林霁，就可以把原本季凛的记忆给剥除。


    那些痛苦得宁愿沉睡也不愿意放下的记忆是什么。


    是季家的血仇么。


    那些不肯遗忘的记忆里，有和他有关系的么。


    虞停问不出口。


    “你知道订婚宴对我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林霁觉得头疼，手指捏紧了桌布的一角。


    “我只是负责你们的订婚宴，客户的信息我们是绝对保密的，你可以放心。”


    “我告诉你不是因为这个。”


    “其实不管是什么，对我们度假村来说没有区别。”林霁说罢要站起来，“我还有些事情，如果虞先生没有事了，我就先走了。”


    “你不是问我来这里的原因么。”虞停没有挽留，只是说，“明天你也要去对吧，在酒店门口等着，我载你一起去。”


    “不用了……”


    虞停打断他：“反正明天都是要在基地见面。”


    林霁叹口气，答应了下来。


    林霁临出门的时候，还在祈祷能不能最好让他的车子坏掉，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自己也就必须用酒店的车，也还是得同行。


    又或者希望他突然接到什么任务，比如公主希望他去接自己。


    可是他俩的订婚是交易，四公主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甚至林霁一度觉得，如果订婚仪式不是非得有男方，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走完流程，自己独美就可以。


    他想了好几种可能，还是没有阻止虞停开着车在他面前停下。


    所以林霁老实上了车。


    第43章 不重要的回忆


    车里没有林霁想得那么难以忍受。


    虞停大部分时候沉默开车，中途偶尔问他关于之前治疗的事情。


    林霁老实回答，关于痛苦的回忆自己总是会慢慢淡忘，这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每到这个时候，虞停就会再次陷入沉默。


    很快到达了鲜花种植基地。


    以前林霁没有来过，光是听名字还以为是那种一眼望去只有一座座培养室，鲜花都在室内养着，而外面只有冷冰冰接待室。


    结果这里从外面大门看起来就是鲜花环绕，铁门上装饰着当季的鲜花，进去之后更是如同进入了植物园，道路两边都开满了鲜花。


    下车之后，专门用于接待客人的是一座巨大的玻璃花坊，工作人员们分站在道路两边，正在和公主进行交流。


    虽然王室式微，现在对于联盟来说更像是一种吉祥物，但却是一个很好的广告牌。


    尤其这个四公主，自小特立独行，优秀耀眼，一直在民众中口碑极佳。


    年轻人们更是争先模仿四公主的穿搭，购买四公主的同款。


    那晚在酒会上，林霁就听到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谈论到她，好奇她的穿着打扮。


    如今再看，终于明白了公主会被人爱戴的原因。


    四公主穿着普通的T恤，就带了一个私人助理，不需要负责人对她点头弯腰，而是直接搂住了那个经理的胳膊，一口一个琳达姐叫得很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