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对自己的弟弟下手这么狠。”


    “哥哥教训弟弟不是应该的。”封竞看他没有出拳的意思，一把将他推开，站了起来。


    封竞走到床边，将林霁从床上扶起来。


    林霁看起来状态不对劲。


    “林霁，你还好吗？”


    林霁试图抬起眼看清对方，但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只能一头栽倒在封竞的怀中。


    封竞抱着他，长喘了一口气。


    这一路从国外赶回来，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没有办法闭上眼睛，就等待着这一个瞬间。


    封竞将林霁打横抱起来，虞停一把拉住。


    “你觉得我会让你第二次在我面前把他带走？”


    “你不让又如何。”封竞提醒他，“你那么着急赶来见他，应该是知道我和他的婚讯了，你对他放尊重点，毕竟你们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虞停不肯让步，伸手拦住了对方。


    封竞知道自己的弟弟多难缠，自己没有手就难以抗衡，还可能伤到林霁，封竞只能把林霁放在床边坐着。


    “是不是只有真的打一架，你才能老实。”


    “奉陪。”


    两个人还没有动手，一直状态就不对劲的林霁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等到封竞上前扶住他的时候，这才惊觉林霁眉头紧蹙，像是陷入了梦魇一样，浑身发抖。


    “你对他做了什么？”


    虞停愣住：“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怎么呼喊林霁，他都没有再开口。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是林霁睁开眼，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窗外阳光正好。


    自己似乎只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除了还有些头晕，已经没有晕倒前的那种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更多的就是……昏沉。


    还有一种怅然若失。


    他想抬起手支撑自己坐起来，这才感觉到胳膊有些沉，侧脸望过去，看到封竞趴在床边。


    但是因为自己的动静，已经醒了过来。


    封竞直起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你突然发烧了，后半夜一直在迷迷糊糊说梦话。”


    林霁下意识躲开了，满脸震惊和疑惑看着封竞。


    封竞不解，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了？”


    林霁咬着下唇不说话，死死盯着封竞的脸。


    “你是不是做梦了？梦到了什么，以前的事情吗？”封竞柔声引导着，“还是，只是因为我让你跟我结婚，所以你恨我。”


    半晌，林霁垂下头。


    他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手，随即又松开，低声说道：“不是因为结婚的事情。”


    “那你说说看。”


    “我是因为做梦。”林霁笑了笑，一如往常抬头看着封竞，“是个噩梦，所以有点害怕。”


    封竞：“没关系的，有我在，不管你梦到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是照顾了我一夜吗？”林霁心怀歉意道，“辛苦你了。”


    封竞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旁边：“我们要成婚了，这都是我应该的。”


    封竞感觉得到自己握着的手僵硬了片刻。


    他并不在意，而是轻声笑了笑：“你现在好些了吗？”


    林霁点点头。


    “要起来吗？”封竞扶着林霁的后背，将他拉了起来，“我带你去洗漱吧。”


    林霁轻轻推开了封竞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你以前精神恍惚封闭自我，对外界完全没有感知的时候，我这么照顾你很久了。”封竞撩起林霁耳畔的头发，“你头发好像又长了，帮你洗漱的时候，顺便帮你修剪一下，好吗？”


    这些触碰，明明跟之前一样。


    林霁从来也没有觉得任何问题。


    可为什么现在……


    林霁按住了封竞的手：“封竞，我想自己来，可以吗？”


    封竞盯着他，最终只是点点头：“当然，我就是怕你头晕，等会儿摔倒了，那我就在门外等你。”


    “嗯。”


    林霁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因为一整夜的高烧，此刻依然发红，双眼肿得吓人，分明就是哭了一整夜。


    他拉开了衣领，看到了那个咬痕。


    咬痕恰好在自己的伤疤上。


    林霁的手指顺着咬痕的边缘摸了摸，分明没有用力，但怎么好像更红了。


    洗漱之后，林霁拉开门，果然封竞就站在门口，只是他拿着手机，还在处理事情。


    见到他出来，封竞对着手机飞快说道：“先这样，我还有事。”


    封竞挂了电话，想搀扶着他。


    林霁这次没有拒绝，由他扶着来到了床边，封竞给他挑选好了衣服。


    是有些正式的服装，都是之前封竞找人给他定制的。


    “今晚四公主会过来。”


    “什么？”


    “她听说了我们的婚事，所以想要商量看看仪式的时间，毕竟现在我们四个人和乐融融的模样，才是对那些照片最好的反击，不是么。”


    林霁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拒绝掉：“可我不想……我们不要那么着急，好吗？”


    “反正早晚都是要成婚的。”封竞摸摸他的脑袋，“如果你觉得快，我们可以先订婚，反正四公主和虞停也是订婚仪式，不用着急。”


    林霁沉默不语，手捏着裤脚垂着头，不敢再去看封竞。


    是自己答应要结婚的，现在虞停没事了就过河拆桥，也实在说不过去。


    最终他点点头：“嗯。”


    虽然封竞让他不要处理工作，可是独自待着也很无聊，林霁还是正常去了办公室。


    因为发生了命案，山庄的客人明显少了很多。


    留下来的也大多都是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人，为了来这里疗养。


    林霁跟各部门协商了赔偿协议，到了下午基本都已经赔付完成。


    傍晚，他累得坐在花园里发呆，看到了三辆车从门口开进来，车子是以前他见过的四公主的车。


    果然，四公主从车上下来。


    后面一辆车是虞停的，再后面是保安。


    林霁看到了，但是没有上前，而是看着四公主跟虞停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他把自己的手机关了静音，但是没想到声音是直接从身后响起来。


    “怎么躲起来了？”


    林霁站起来，自己其实想到了封竞会来这里找他，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没有，就是有点累。”


    “走吧。”


    进入餐厅之前，封竞拉着他的手挽住自己的胳膊。


    “今天的见面四公主那边找了公关团队，至少得出一些能用得上的照片，不求甜蜜恩爱，至少相敬如宾。”封竞偏头在他耳边轻声，“你说呢。”


    “嗯，我知道了。”林霁点点头。


    两个人缓缓来到了桌子前。


    餐桌是提前找人布置过的，灯饰也特地调整过。


    封竞帮他拉开椅子，林霁在四公主的对面坐下，全程即便没有去看虞停的方向，也依然能感觉他目光灼灼，如同要将他整个人烧穿。


    盛薇绮没有什么公主架子，抢先开了口：“我知道林先生为我们的订婚仪式付出了很多心力，所以我还是觉得把订婚宴交给你更放心，接下来也请多多指教了。”


    “不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封竞抬手示意上菜。


    先是端上来了几道海鲜，虞停不紧不慢开口：“一直都说你们这里的海鲜很出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负责定制菜单的人很爱吃。”


    封竞将林霁面前那盘海鲜杂烩挪到了虞停的面前，而是把一道清淡的蘑菇炖菜放到林霁面前，不动声色回答：“我们请的厨师很会做海鲜，所以安排了这些菜特别邀请你们来尝尝，不过林霁向来是不爱吃的。”


    “是么。”虞停忍不住笑，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我可是吃过林霁亲手做的海鲜大餐。”


    “我也尝过林霁的手艺，这几年进步很多。”封竞并不介意继续道，“最开始不太行，不是太咸就是太甜了。”


    “那你还都吃掉了。”林霁意外。


    自己休养的那一年在家无所事事，所以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封竞每次都很捧场，做什么都照单全收，以至于至今不知道封竞到底有什么忌口的。


    他的心思藏得深，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也很少表露出来，不喜形于色，这也是跟虞停完全不同的地方。


    封竞忍不住笑：“怕打击你的信心。”


    “那看来是没有给你做过海鲜了，我的兄长。”虞停压着怒火，表面上一如往常，“他拿手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


    林霁的筷子停了下来，但没有开口，很快又恢复正常，用公筷给封竞夹了菜。


    “未来还长，我都会一点点发现的。”封竞冲着虞停笑了笑。


    虞停顿时来了火气，正要说话，却见林霁抬眼看向了自己。


    那种实现是虞停从来没有见过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