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抿了口柠檬水，低着眼睛偷瞄了宁淮一眼，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开口。


    “那个......


    你说的啊，今天的事情不告诉我家里人。”


    “嗯。”宁淮保证道，“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谢谢。”


    乔钰慢慢地挖着冰淇淋，又不由得抬头去看对面的年轻男人，想了想还是解释说，“其实我也没有觉得你人不好，只是我这才刚大学毕业，实在是对这方面......”


    她委婉了一下措辞，“没什么想法。”


    “可以理解。”宁淮冲她笑了笑，“你年纪还小，以后还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可以不用着急。”


    餐厅的温度并不高，但草莓味的冰淇淋还是在融化。淡粉色的浓厚液体沿着乔钰手中精致的银白色小勺滴落——


    她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宁淮话不多，只偶尔开口问乔钰饭菜合不合胃口。这让乔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她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主动同宁淮搭话。


    “感觉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其实今天和你一起吃饭我还挺开心的，而且觉得你也很帅。”乔钰不吝夸赞道。


    “谢谢。”宁淮礼貌开口，“很少有人这样直接的夸我。”


    “那你以前遇到的人都太没眼光了......”


    听到对面的人小声嘟囔，宁淮不由得弯了弯眼睛。


    一顿饭下来两人相谈甚欢，乔钰这个人自来熟，说话也有意思，宁淮在这段和年轻人打交道的短暂时光中获得了很好的放松。吃完饭出了餐厅，他向乔钰询问学校的地址打算先送她回去，没承想对方支吾了一阵，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淮哥，其实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你说。”


    “你能陪我去看个电影吗？我妈给我布置了任务，相亲后的活动要进行报备，不然就扣我的零花钱......”她哀求地看向宁淮合了合掌心。


    “拜托拜托，我已经连着好几个月都只出不进了，真的快撑不住了。”


    “可以啊。”宁淮答应道。下午的时间原本就是空出来的，他也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


    “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都可以，不知道有没有恐怖片......”乔钰问，“你应该不怕鬼吧？”


    “不怕。”他贴心的替对方打开车门。


    刚坐上驾驶座，许觉意打来了电话。宁淮本以为是对方拍摄完打来的，已经准备好了祝贺的话语，却听到电话对面许觉意的声音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哥哥......”


    ......


    拍摄的地点是在郊区的一栋大楼，想来刚改造成拍摄地不久，设备十分的简陋，整个片场放眼望去灰扑扑的。


    宁淮拿着刚买的领带赶到拍摄现场时，许觉意穿着件黑色短袖正垂头坐在楼前杂物堆里的一个小纸箱上。下午一两点钟太阳晒得正毒，他缩在一小片阴影下面，看上去很可怜。


    “怎么在这里等着，外面这么热。”宁淮上前，拿出了手提袋里临时赶去附近商场买的领带。


    “你看一下这个可以吗？我害怕不行还买了别的几根......”他说着去翻另一根深蓝色领带，没顾得上去看还在纸箱上坐着的许觉意，先听到了一声低低的抽噎。


    宁淮闻声怔了一下，“怎么了？”他说着蹲下身去扶许觉意。


    “是我来晚了吗？”


    “不是......”许觉意轻轻吸了吸鼻子，缓缓把头抬了起来。宁淮这才发现他化了妆，眼尾处已经被蹭的有些花了。


    蓝白带着细闪的眼影出现在许觉意这张脸上并不让人觉得夸张，浅棕色睫毛浓密又长，微微垂着的时候宁淮看到了上面装饰的透明小圆珠。他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看看是不是许觉意的眼泪，手还没抬起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


    “不要紧吧。”乔钰听到动静，也跟着往前凑了几步。


    宁淮说有急事需要过来这边一趟，她听说是模特要拍广告，一下子来了兴致，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就说可以一起过来，之后两人再去看电影。


    乔钰自己也追星，前些日子还因为偶像齐清越受伤的事在超话里和质疑自己的人开撕。虽然眼前这个人她没听说过，但是看着身高和长相确实不差，只是......


    她心底暗暗吐槽，这么高一个大男人......怎么缩着个身子唯唯诺诺的。


    乔钰看着许觉意一副要哭的样子有些受不了，觉得自己站他面前似乎都更魁梧些。她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粘在唇下的假钉子——


    手一抖给抠掉了。


    宁淮感到许觉意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躲了躲，知道他是看到了陌生人又紧张了起来，转过头对乔钰说。


    “小钰，你先去车里等一下，外面挺热的，我一会儿就过去。”


    “好哦，那我先去看看一会儿要看什么电影。”乔钰接过车钥匙转身向车子跑去。


    宁淮这才问许觉意，“发生什么事了？”


    见对方不说话，周围也没有工作人员，宁淮准备自己去楼里问问清楚，被许觉意抓住了手腕。


    “没事的哥哥，大家都在里面准备拍摄呢，我想着......出来等等你。”


    宁淮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等人，反倒是像被排挤出来的，猜测问。


    “他们骂你了？”见许觉意不说话，宁淮叹了口气。


    “你经纪人哪里？我去和他谈一谈，安排行程提前协商好拍摄服装是她的工作，如果她不清楚自己的工作范畴，我不介意教她一下。”


    “没关系的哥哥，我也有问题......应该主动问一下的。”许觉意小声说。


    “其实衣服是提前拿过来的，我也确认过了，只是以为不需要打领带......我多问一句，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我还是去和他谈一下。”宁淮坚持道。


    “真的没关系，经纪人已经离开了......他今天还有别的艺人的行程要顾。我知道他也挺辛苦的，他手下管了很多人，有点疏漏也很正常。”


    许觉意还在帮别人解释。宁淮的心一下子软了，妥协道：“那看看领带可以吗？我送你进去。”


    “谢谢哥哥。”许觉意接过袋子看了看，“可以的，拍摄老师说只要是深色的就行了。”


    “好。”


    宁淮不放心，跟着许觉意进了楼里。


    索性拍摄组看上去对许觉意很客气，他在一旁看化妆师替许觉意补妆，想到乔钰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在这里待久了也不好。眼下没什么事情了，正准备和对方说一声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行了。”化妆师收手，“去换下衣服吧。”


    “哥哥，你能帮我一下吗？”许觉意向宁淮解释，“衣服的后面需要系带子，我一个人不方便。”


    宁淮自然应下。楼里搭设了简易的换衣间，薄薄的木板隔出了个极为狭小的空间。


    他站在隔间外替许觉意拿着衣服，“太挤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在里面换，我给你递衣服。”


    “嗯。”


    隔间里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门开了条缝。宁淮刚把衣服递了进去，就听到对方喊他。


    “哥哥，衣服后面我系不上。”


    “好。”


    宁淮推开门，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许觉意光裸着的脊背。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肩胛骨延展开来，视线往下是劲瘦但不失力量感的的窄腰。眼前人的皮肤在破旧暗沉的黄棕色木板间白得发光，让宁淮有些不自然地偏了下视线。


    “你先把衣服套上，位置太小了，我在这里你不好......”


    “没事的，这个衣服有些复杂，哥哥能帮我看一下吗？”


    “哦好......”宁淮迟钝的上前了几步，话音还未落，许觉意忽然转身，整个人向前靠了靠。


    宁淮下意识后退，脚还没来得及迈，对方的小臂已经探过了他的身旁，手指无意间擦过了宁淮的侧腰。他本能的向旁躲让，可空间本就狭小，于是侧肩抵上了隔板——


    “咔嚓”一声，锁上了隔间门的手施施然从宁淮的腰侧收回。


    宁淮回神接过许觉意的衣服。上衣款式设计得确实复杂，黑色的绸缎内衬外是同样深色的蕾丝面料，纱网和内衬搅在了一起，后面还是敞开系带的设计，确实容易穿错。他小心翼翼地理好了衣服，先把一只袖子递给了许觉意。


    “来......”


    抬头又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下巴。


    “抱歉。”宁淮说着向后让了让，后背却抵上了隔间的薄门。


    “没关系的哥哥。”许觉意低头接过袖子，从善如流地将胳膊伸进了袖管，他低着头，施展的双臂和贴近的距离让他看起来像是把宁淮整个人围困起来了一样。


    宁淮觉得有些热，大概是隔间的空间太过狭小又不透气。


    “哥哥。”


    许觉意的声音自上而下，带着潮热从耳边擦过。宁淮一时之间没能应出声，话语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最后滚出时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