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我跟你谈谈……”


    “啊？”宁牧看着宁松云起身往阳台上走，“爸，外面挺冷的……”


    “年纪轻轻的，怕什么冷？！”


    宁松云晚上也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他说着打开门，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但见宁牧已经不情不愿的起身，清了下嗓子，还是在阳台上站定。


    宁牧最近在公司表现不错，宁松云觉得是时候给予他一些鼓励了。他想等年后安排宁牧出国深造，正准备跟小儿子来一场父子间掏心窝子的谈话，头一抬，看到自家大门口的位置有一对搂在一起的情侣，不禁皱眉。


    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宁松云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流行除夕夜在别人家门前搂搂抱抱吗？


    “哥——”宁牧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宁松云被吓了一跳，听到宁牧问，“我哥在干嘛呢，他怎么……”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了嘴里。


    宁牧看到宁淮的身影就条件反射的开口，没注意到他其实是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搂在一起的，两人间的动作看上去有些亲密。不过说话这会儿，那男人向后让了让，两人已经分开了。


    “我，我……”宁牧我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句。


    “他……他，应该是我哥朋友，估计长时间没见了，抱——”


    他看到那男人俯身，一只手按着自己亲哥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宁牧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只觉得脑内轰的一下。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是有一枚核弹在脑袋里炸开了。


    他眼睛都瞪大了，回头看到身旁的宁松云已经转身，怒气冲冲的向门边走去。


    “怎么了？”韩可正忙着算牌，见宁松云阴着张脸，后面又跟着急匆匆的宁牧。


    “没事，那个……”宁牧见宁松云已经出了屋子，慌张的在地毯边缘狠狠绊了一跤，人差点一头栽进了沙发前的果盘里。


    “急什么？毛毛躁躁的……”


    “我爸刚输了几局，心情不好，我去劝劝他……”宁牧胡扯道。


    “至于吗？”韩可嘟囔了句，又转头和几个妯娌聊起家常，笑着出牌，。


    “爸——爸！”宁牧追出房间时，宁松云已经下到了一楼大厅。他连滚带爬、一步三绊的跑下楼，扯住了宁松云的袖子。


    宁松云正在气头上，冲着宁牧怒喝了声，“你给我回屋去！”


    宁牧拽不过他，转念一想，突然拔腿向门外跑去。


    ——


    许觉意是突然亲过来的。


    宁淮还没来得及躲开，唇边就覆了一片温热。


    他吻的很小心，与其说是吻，算作轻啄大概更合适些。


    两人近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许觉意怕吓到宁淮，吻得相当克制。他一只手轻轻地揽住了宁淮的后颈，偏垂下头，轻柔又旖旎的亲吻，先是落在宁淮的眼睛。


    感受到手里的人似乎是向后退了退，便没再动弹。许觉意轻轻笑了下，离开了些去观察他的反应。


    宁淮垂着眼睛，刚刚许觉意靠近时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那个轻柔的吻就好巧不巧的落在了眼皮上。


    许觉意低头看着宁淮轻轻颤动的眼睫，揽在他的后颈上的手轻捏了下，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然后低头去吻眼前人的侧脸、鼻尖……最后是嘴唇。


    宁淮的唇很软，带着些凉意。许觉意碰上去的那一刻，却像是被灼烧的起了火。


    他在宁淮的唇间轻啄着，用牙齿细细地碾过每一寸唇肉，试探着伸出舌尖。


    许觉意想温柔些，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一个急不可耐的毛头小子。这样或许能在宁淮这里博得些成熟稳重、很能自持的好感。


    可是当宁淮的嘴唇动了动，手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臂时，许觉意的呼吸还是不可避免的粗重了起来。


    下雪了……


    宁淮感到有雪花化在了睫毛根处，冰冰凉凉的，像是许觉意刚刚吻过的位置。


    周围安静的可怕，明明有风，却听不到风的声音。


    他听到了自己和许觉意间产生的暧昧的、带着湿意的水渍声，还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许觉意的，宁淮想……


    他觉得自己的心乱了。


    “哥！！爸他——”


    宁淮在这声熟悉的叫喊中猛然回神，一把推开了眼前的许觉意。


    他转过头，看到弟弟定在离自己两米开外的位置，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阿牧……”


    宁淮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下一秒见宁牧已经冲了上来。


    他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到身侧一阵闷响。许觉意踉跄了几步，被打的偏过了头。


    宁牧的下一拳还没来得及挥，就被宁淮拦腰扯住了。


    “王八蛋！！狐狸精！！！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艹你大爷的——”


    宁牧挣扎着，手肘顶在了宁淮的肋骨。听到身后人一阵痛苦的呻吟，才停止了挣动。


    “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宁牧的声音听上去着急的脆弱，偏偏许觉意看到宁淮受了伤，又下意识上前。


    “哥哥——”


    “你不准碰我哥！！”宁牧向许觉意吼。


    “宁淮。”


    宁松云来到门口，看清了眼前的人，蹙了蹙眉，“怎么是你？”


    宁淮身子一僵，连许觉意的神情也难得滞了下。


    宁松云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向宁淮沉声道。


    “跟我来书房。”


    他留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开，宁淮站在原地，片刻后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哥哥……”


    许觉意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他垂着眼睛去拉宁淮的手。


    眼前的人没有躲开，许觉意轻轻掰开了他紧抠着掌心的手指，感觉到宁淮的手是冰冷的，掌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我去和伯父解释……”他说着抬脚，被宁淮反握住了手。


    “别去……”宁淮死死的拉着他，镇静下来道，“你先回去……”


    “不行。”


    “回去。”宁淮又重复了一遍，话语间卸了力，松开了握着许觉意的手，向别墅内走去。


    宁牧回头，确认许觉意没有跟上来后，追上了宁淮的脚步。


    “哥……”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你还好吗？你……”


    宁淮没有回答，宁牧也不敢再问。直到走进书房的前一刻，宁淮才伸手拦下了要一起跟进来的弟弟。


    “阿牧，你先去楼下玩吧。”


    宁牧摇了摇头。


    “听话。”宁淮勉强的笑了下，“这件事我和爸单独谈谈。他现在有些生气，你就别跟进来了。”


    宁牧清楚宁松云看到了什么，也知道他肯定是发了脾气，会打人也说不定。虽然他之前闯过不少祸，也没少挨打……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自己亲哥要挨打了。宁淮从小就没挨过打，当然不知道书房里那根戒尺打在手心有多疼……


    宁牧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抖着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是不是许觉意强迫你的？”他压着声音，愤愤道，“他勾引的你，是不是？都怪他……”


    宁牧先崩溃了，哭着问。


    “怎么办？被打很疼的……我去找人……”说着就要往二楼跑。


    “阿牧。”宁淮拉住了他安抚，“没事，等我先和爸谈谈。你先回房间洗个脸好不好？一会儿我去找你打游戏。”


    宁淮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等他的抽噎渐渐平息了些，拉开门进了书房。


    宁松云背对着门站在书桌前，听到动静了也没有反应，似乎是在等着宁淮先开口。


    “爸，对不起…………”宁淮出声，彻底激怒了宁松云。


    “我问你——”宁松云怒道，“你跟他是怎么一回事？！”


    宁淮沉默了片刻，解释说：“之前说过的那个交往对象，就是许觉意。”


    “你说什么？你跟他——”宁松云哽了下。


    他前段时间刚嘱咐过宁淮离这个叫许觉意的人远一点，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是这么个关系。


    “你前段时间说去国外散心，一直是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是……”


    “混账！”宁松云气得扬了手，一巴掌直接扇上了宁淮的侧脸。


    “啪——”的一声脆响，宁淮没有躲，也没能感觉到疼。耳边一阵嗡鸣，模糊的听到宁松云说。


    “他是个男的啊！！”


    宁淮听得不太清。想再解释些什么，又觉得似乎没有什么能解释的。


    他和许觉意签了合同，合同上约定两人是情侣关系，不能违约……


    耳内的嗡鸣还没完全消散，门被猛的推开。宁牧从门外闯了进来。他一直在门口没有离开，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宁淮脸上的巴掌印，宁牧只觉得脑袋一热，不管不顾的冲着宁松云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