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赫行嗤笑一声，就真的闭嘴了。


    白简把脸埋进衣领里：“你肩膀上的印子……消了没有。”


    时赫行沉默了两秒，“没消，留疤了。”


    “对不起。”


    时赫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松开领口，动作不急不躁。白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过去，看着他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转回去看路。


    “看什么？”时赫行目视前方，嘴角弯了一点。


    “没看。”白简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方。


    “那天晚上在滨江道你也是这么说的。”时赫行最擅长的就是戳穿他，“没看，然后眼睛一直盯着我。”


    白简想起那天晚上，他确实盯着时赫行看了很久，看他的侧脸，看他银色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以为时赫行早就忘了。


    “你……你开车能不能专心点。”白简声音发虚。


    “我很专心。”时赫行说，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是你不太专心。”


    白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把脸转向车窗，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过了几秒，时赫行又开口了。


    “那天你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别联系了’。”


    白简僵了一下。


    “我不同意。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想咱们的关系。”


    白简被问住了。


    他思想混沌，虽然对于工作一向兢兢业业、不容有差，但是一旦对待自己的想法，就像一个被触发了额外任务的NPC，明明在按既定路线走得好好的，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请选择】


    他不知道怎么选，只想按照既定的路线走。


    白简想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喜欢，害怕，想见他，不敢见他。这些念头搅在一起，什么都捞不出来。


    许家明说：即使受伤，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塔罗牌说：你的正缘并不纯粹、有点奇怪。


    时赫行说：我不同意。


    他不想再想下去，索性把那些声音全关了，只留下一个念头：


    他想碰他。


    想触碰他也想被他触碰，想要他也想被他要，想那天晚上的事再来一次。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白简抱着当年入党的决心，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声音坚定，豁出去了：“我们可以再做一次！”


    第35章 真拿你没办法


    时赫行猛地一踩刹车，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出来。他肩膀剧烈地抖动，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笑声闷在臂弯里。


    白简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心脏因刚才的宣言剧烈跳动，后背和手心全是汗。


    有什么好笑的？


    他好不容易说出口，这人就这反应？


    时赫行笑完了，才慢慢从方向盘上抬起头。


    那张脸从臂弯里露出来的时候，嘴角漾着经久不散的弧度，如同无风日子里升起的一抹淼淼青烟。


    你笑什么？


    时赫行没有回答。


    他仍然趴在方向盘上，勾起眼睛看着白简。


    他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黑色的妖精在夜里坏坏地笑着。


    白简突然无法呼吸。


    妖精能魅惑人心，不分男女。


    “你想清楚了吗？”


    白简看他看的出了神，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像被那双黑色的眼睛钉在了原地，连手指都忘了该怎么动。


    “我问你，想清楚了吗？”


    “啊，”白简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整个人才从那种眩晕里被拽回来。“嗯，想清楚了。”


    说完又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上发条。


    他不明白时赫行怎么这次这么尊重他的意见，还郑重其事地问了他一遍。


    时赫行又浅浅一笑，酒窝陷下去又收回来。


    “真拿你没办法。”


    他重启车辆，开了十几米，又靠边停了。手刹拉起来，咔嗒一声。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白简：“只是一次？还是……”


    白简脸红了，时赫行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搔得人心里发痒：“你……你爱做不做”。


    白简还没反应过来。


    “咔嗒”一声，时赫行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他这边也松了。


    白简低头看了一眼，安全带缩回去的声音还没落，椅背忽然往后倒下去。


    他整个人跟着往后一仰，后背陷进柔软的座椅里，视野整个倾斜，天窗外面的树冠晃了一下。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时赫行已经从驾驶座翻过来了。


    一只手直接按在他胸口，把他重新摁回去。


    保时捷里面就那么点地方，他整个人跨过来，膝盖陷在座椅边缘，几乎是骑在他身上。


    “你干什——”


    他没能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时赫行的嘴唇撞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牙齿磕在他下唇上。他偏头想躲，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了，五指插进他头发里，固定住。


    嘴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搅得他口腔里全是唾液，来不及吞咽的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喘不上气，心跳快得要命。


    时赫行终于退开一点，拉出一条银丝，断在空气里。


    白简视线失焦地看着时赫行。


    “你……”


    刚张开嘴，时赫行又亲下来了。


    这次没那么急，嘴唇含住他的下唇，又吮又咬，把他唇瓣吸得发麻，然后舌尖沿着唇缝慢慢舔过去，把他嘴角溢出来的那些液体一点一点卷进嘴里，缠住他的舌头往外带。


    他被勾着伸出舌头，两个人舌尖在空气里碰在一起。


    碰到的时候，同时僵硬了一下。


    白简脑子已经糊了，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时赫行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粗重，嘴唇贴着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就在这里……”


    白简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虽然他说了，可以再来一次，但也不是立刻马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好吧现在是深夜。


    但是车停在路边，好歹是公共场所，这也太伤风败俗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义正辞严地拒绝，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你清醒一点”之类的话。


    时赫行又开口了。


    “没事，”他嘴唇依然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气息拂过去，“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白简：“……”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是一条并不偏僻的道路，随时会有行人经过。而且，做那种事的时候，车会剧烈摇晃吧？如果有什么变态，趴在车窗往里面看一眼呢？他不相信时赫行的车窗贴膜有那么隐蔽。


    他这样想着，能感觉到热度正沿着脖子一路蔓延。偏偏时赫行还埋在那里，大概也感受到了那阵骤然升高的体温。


    “你……你先起来。”


    白简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他伸手去推时赫行的肩膀，掌心触到的却是硬邦邦的肌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


    时赫行纹丝不动，他反而变本加厉地蹭了蹭，鼻尖沿着颈侧那道优美的线条缓缓上移，经过下颌角，最后停在耳垂旁边。


    “你看起来很紧张。”


    白简想反驳，但时赫行没给他这个机会，嘴唇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


    白简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旋即咬住了下唇。


    低矮车身里，空调还在呼呼地送着风，但已经完全失去了调节温度的作用。车窗上那层薄雾越来越重。


    时赫行终于抬起头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简，眼睛里烧着安静的火。那双总是禁欲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某种被克制到极限的渴求。


    “白简，你说不行，我就停。”


    嘴上说着停，手指却已经搭上了白简衬衫的纽扣。


    窗外的世界安安静静。


    没有风，树梢没有鸟鸣，连路上都没有一辆经过的车。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这方窄到连呼吸都要交叠的空间。


    白简闭上眼睛。松开了抓着时赫行袖口的那只手，手指慢慢展开，最后试探性地搭上了时赫行的后颈。


    纽扣解开了一颗。


    “你心跳好快。”时赫行说。


    “你压着我，当然快。”


    时赫行笑了一声，手指停在第二颗纽扣上：“那要不要我起来？”


    白简没说话。


    “那就是不要。”时赫行低头，亲在他耳垂上，“你耳朵红了。”


    “闭嘴。”


    “从耳尖红到耳根，这边也是。”他顿了顿，“脖子也红了。”


    白简睁开眼瞪他，义正言辞：“你到底脱不脱？不脱我回家了，明天还得上班。”


    时赫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整个人趴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


    白简被他笑得又气又窘，推了他一把：“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