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是褚昀,今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最近舆论中针对辰华及R-Media的种种指控做出明确回应。”
“首先,我从未干涉过R-Media的内部运营,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台下一阵骚动,有记者高声追问:“但外界流传的大量内部邮件和通讯记录,您怎么解释?”
“R-Media已采取行动,对所有伪造信息取证并由司法部门鉴定,诸位尽可以等结果。”
Media提交了近三年来所有艺人签约文件及内部审计报告,主动要求公证机构和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如果邮件是伪造的,为什么内容会提到内部才知道的奖项评选流程?这不是巧合吧?”
“早已过去两年的奖项评选流程,在行业里至少有数百人知道,包括竞争对手。”褚昀始终很冷静,将宋以舟交代给他的事实一一说出来,“一个知情者加一个会P图的手机就能造出这种‘内部邮件’。如果这算证据,那我可以明天造出二百封所谓‘内幕’去黑任何一家公司。”
他看向提问的媒体台标,抬眼看向记者:“包括贵司。”
记者一哽。
追问很快接上。
“时见长期与辰华密切关联,与你多年保持暧昧关系,难道果真如先前所说仅仅是‘惺惺相惜’吗?”
“你今天选择亲自出面,难道不是因为时见受到攻击吗?”有人穷追不舍。
褚昀为刺目的闪光灯皱眉,他说:“当然不是。”
他们从未惺惺相惜。
“时见的成功完全来自于他自己的天赋才华,我从未懂得欣赏。”褚昀看向面前密集的镜头、话筒,越过去好像从远方看见了他。
如果可以,他只会把人藏起来,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我出面不是为了保护任何单一的个人,而是因为辰华的每个投资者、员工和合作伙伴,都不应该因为谣言与恶意攻击承担任何损失。”
大哥说,商业可以理智,也可以感性,对任何落实在纸上的文字,连标点符号都要冷而绝对。
但对公众表现出来的感性,也是一种商业优势。
“我会亲自确保辰华的名誉不受任何诋毁,也请造谣者和幕后操纵者清楚。”他俯身向前,凑近话筒,“这场发布会将是你们为这些行为付出代价的开始。”
现场安静了片刻,随即迅速爆发出更密集的提问声。
褚昀没再回应,淡漠转身离场,身后助理和保镖迅速挡下追赶的人。
阮清让面前摆放着刚刚送来的入侵分析报告。
清境没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荣景把主意打到他这里来实在是多此一举。
电话响了。
阮清让看着上面跳动的两个字,直到熄灭也没接通。
不过十秒钟,门被敲响了。若没反应,下一秒可能就会破门而入了。
阮清让拨回去,立刻就被接通。
“你有没有想过搬到辰华旗下的物业?那里会更安全。”
阮清让笑了一声:“你以什么身份提出这个建议?朋友,还是理性的合作伙伴?”
褚冕沉默数秒,仿佛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回道:“清让,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赌气。”
阮清让把报告丢在桌上,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看向窗外的月光,想起了他为自己和褚冕制造“偶遇”的那个夜晚。
已是很久很久之前了,那年,他也才十九岁。
“我不是在赌气,只是希望你明确一下,我们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你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褚家的心理顾问,还是一个你偶尔会关心一下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看来真的很难回答,难倒了无所不能的褚先生。
最终他说:“不论你怎么看待,我的立场从来没变过。”
阮清让:“你的立场是维护褚家的利益,而我只不过刚好和这些利益有所重叠,你监视我有什么意义?”
褚冕困惑,但仍说道:“我关心你的安全,不需要任何理由。”
阮清让沉默后笑了:“你们家祖上是做风筝出身的吗?”
每个人都很知道什么时候收紧绳子,又迎风放松,令吊在上面的人不上不下。
褚冕认真回道:“做高定。”
阮清让真心笑了。
褚冕察觉到,紧接着说:“姜恪言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在你附近戒备,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阮清让低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自嘲:“你安排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褚冕声音稍稍缓和下来:“最近不要单独行动,清境也暂时停下吧。”
“我有分寸。”
通话声音只剩了两个人不轻不重的呼吸声。
阮清让在心里叹一口气,还是做了再次退让的人。
“你也小心,荣景来势汹汹,很难对付吧?褚昀做事和你很像,不留余地,这次大概是激怒他了。”恐怕换个人来,都不会在商业行动上教育褚冕。
但褚冕心情不错,甚至笑了一声:“我知道。”
“好。”阮清让想,心理医生去做幼儿园老师应该也能胜任,他笑笑,“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褚冕一板一眼说,“会的。”
两人再次沉默。
这次,换褚冕先开口:“我还有事,睡吧。”
“好。”阮清让挪开手机,对着屏幕说:“晚安,褚先生。”
电话挂断。
褚冕垂眼盯着桌案上排满的文件。
褚昀,褚晃,阮清让……很好,荣霁行。
姜恪言安静等着。
“动手吧。”褚冕说,“我没兴趣跟他耗下去了。”
“明白。”
第83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外界风暴应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汹涌澎湃。
但公馆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平常。
依旧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的平静,却不是无声的低气压。
褚昀出门之前,拿着领带的人已学聪明,主动交到了时见手里。
时见一丝不苟为他打好领带,垂眼看他西装笔挺、装扮朴素到连一枚耳饰都没有,也知道今天的工作不寻常。
大概又是为了最近的风波吧?他想。
但他没怪罪自己。
褚晃小姐令宋以舟专程过来一趟,不止是为未来,还为从前。
“褚小姐请我转达。”宋以舟将一摞解约所需的文件放在他面前,“其实你没必要为任何事自责。”
褚晃做下决定那天,盯着属于她的世界很久。
对面是R-Media的大楼,她就算住在酒店,也选择了离“女儿”最近的地方。
“以舟,我对他的苛求有褚昀的原因吗?”
宋以舟沉默。
褚晃从来都很冷静,但这三年来时见为她带来的麻烦,果真都是时见带来的吗?她对时见过多的要求,当真没有掺杂个人情感吗?
“不是时见,也会是别人。”褚晃非常清楚。
辰华和荣景,褚冕和荣霁行,R-Media和耀景,褚晃和谢予乔——
它们、他们、她们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且在一方绝对认输之前,绝不会停下。
时见是切入口,但与此同时,是因为他太过耀眼夺目,令对手不得不从此切入。
褚晃似乎在焦头烂额中忘记了,当初时见独自一人戴上王冠、降落在R-Media时,她是高兴的。
在榨取时见价值的日子里,无论R-Media还是褚晃,都走向了更好的地方。
时见的确如他所说,做好了一切工作。
他没有搞砸任何一件事。
好像因为他做得实在太好、太完美,找不到一丝瑕疵,反而令人忘了那本就是他的成果。
他的不参与并非任性,而是他的本性。
始终在强迫着他更进一步的,是他的老板。
褚晃对他的期待不是对他的,是对他能推动R-Media走向更高山峰的。
“我还真是个无情的资本家。”褚晃这样笑了一声。
因为时见不争取、只顺从,因为时见是褚昀身边的人,褚晃对他的要求从更好变成了绝对好,哪怕有1%的不满,也会放大成100%。
她对时见的要求从来没那么理性纯粹,其中始终包含着褚昀。
她没什么资格骂时见。
在R-Media和褚昀之间、在输赢和褚昀之间、在时见和褚昀之间,她也始终在选褚昀。
哪有什么资格说时见“无可救药”。
宋以舟离开之前,对他说:“褚小姐说,她很忙,但忙完之后,会亲自来同你道歉。”
时见皱眉,且困惑不解,想说“不需要”。
褚昀的姐姐不必对他道歉,他也从未有任何需要褚晃小姐道歉的地方。
“还有。”宋以舟自顾说完了老板需要传达的话。
——他一直都很好,或许可以更好,但,那是他自己的事。
“出门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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