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擅自行动，我去过无幻国，你一定一定要听我的。”


    “可以做到吗？”


    “你不是说水里不能说话，那我怎么听？”崇幺一把抓着拂雪的胳膊：“还有，你羞个什么劲！”


    “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


    “当我师弟，别搞那小家子气！”


    “不，你不懂”拂雪拼死护住自己衣服：“我给你比划手势，你一定能看懂。”


    “还有，别扒我衣服！”


    “你再扒我衣服，我就不当你好师弟了！”


    “信不信我做回绿茶，跟大师兄说你非礼我！”


    崇幺不理解拂雪的矫情。


    但崇幺讨厌绿茶。


    所以崇幺悻悻地收回手，没继续拉扯拂雪。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前方。


    而后......


    一阵阵微不可察的撕裂声，预示着，化形果开始生效。


    两人都清楚，老者虽然下去了，但保不准外面还有把守的修士。


    哪怕隐匿了身形，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夜间的海面，春雨夹杂着寒风，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漆黑的水下，更是看不到一丝光亮。


    而在这黑暗的夜色中，一抹赤红色，和披着黑绸的银色，在水面扬起轻微的水花后，再也没了动静。


    水面，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阿嚏！”


    君若棠打了今晚第四个喷嚏，牧秋冒了今晚第四层冷汗。


    云虚宫虽然没有下雨，可担忧伴随着崇幺的纸鹤传到君若棠手里，又在君若棠的喷嚏声中精准传到了牧秋身上。


    其实，牧秋看出拂雪的修为，再加上自己给宋宁保命的法器，这次西海之行，再差也不会出人命。


    但奈何......


    “君医师，请你不要在我脑袋上动刀的时候打喷嚏可以吗？”牧秋拿纸鹤的手抖了又抖，最终无奈提出意见。


    “放心我稳得很！”君若棠手中细小的刀刃在血肉中一点点移动，操作稳如老狗：“倒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西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知道，大师兄他们是否安全。”


    “纸鹤上写的，让我们提防内阁，他们可能会发动政变，是真的吗？”


    “想知道真相？”牧秋将纸鹤重新叠起，又拆开缓解注意力：“那在说出真相之前，我想问，君医师，如果我因为偏心我儿子，将你留在这里做我的人质。”


    “你会恨我吗？”


    “如果我在利用你和你师兄们，你会放弃救我吗？”


    第148章 牧云海：我的少君之位怎么一闪一闪的？


    “正常来说，我早跑路了”君若棠沉着气，还能顺手擦擦那流到牧秋额角的血。


    “可你是二师兄的亲爹。”


    “那我算是沾了牧云海的光喽？”牧秋笑着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一米多的长盒子。


    锦盒里是一整节如白玉般的骨头，应该是某种动物的脊椎骨。


    牧秋只是用手一点点轻抚着骨头：“这是我年轻时击杀的黑蛟，那时我与黑蛟苦战三天，这才将其斩杀。”


    “黑蛟的毒素遍布全身，几乎没有多大价值。”


    “唯独这蛟骨，白润如玉，内含剧毒，是个炼器的好材料。”


    “给我的？”君若棠光听一个内有剧毒，就赏了这脊骨不少目光。


    “哦......我就拿出来看看”牧秋啪的一声关上锦盒，又怕君若棠惦记似的，直接将其抱在怀里装出无比珍惜的样子，继续勾引君若棠的注意力。


    “不过吧~”


    “你要是说说你救我的真正目的，我或许能考虑把这宝贝送给你。”


    “不算在酬劳里哦~”


    牧秋并不是个多疑的人，但这几天，他真的琢磨不透君若棠治疗自己的动机。


    这姑娘竟然是真的在救自己，而不是延缓自己死亡。


    对，君若棠是真的想从根源上救自己一命。


    可这跟延缓自己死亡的回报价值根本不对等。


    这次诊治，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有人知道君若棠的名字。


    所以，君若棠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给自己个三四年，把寿元耗尽，替牧云海扫清前路后，陨落。


    可她真的想自己一直活下去。


    一直活下去的......


    自己不会衰老不会死去，牧云海恐怕得当个千年的少君。


    牧云海当仙帝，君若棠轻而易举就能进入权力核心。


    自己当仙帝，别说让这些外人插手符幽州的事，不利用他们都算自己有良心。


    这姑娘莫不是傻？


    事到如今，把计划说出来也没关系。


    可牧秋就是好奇，想知道君若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是说了，你是我二师兄的爹，亲爹”君若棠语气里满是嫌弃：“堂堂仙帝，骨头都宝贝成这副模样。”


    “切，我不稀罕要，你自己抱着吧。”


    “我能有什么真实目的？”


    “医者仁心，你就当我心善。”


    “再说，我要是稳定不住你的病情，万一你一个激动把我杀了，或者不帮大师兄他们怎么办？”


    “更何况，我现在总觉得跟你待在一起才是真的危险。”


    “你要是疯了，那什么内阁造反，给我也杀了咋办？”


    “你在，起码我没性命危险。”


    “你不在，我和大师兄他们恐怕都不能活着回中州。”


    “这样的理由确实不错”牧秋叹了口气，身体舒展靠在椅背上：“可是，这样的理由支撑不起你用本源灵力救我啊。”


    修士会在修炼中储存灵力，在打斗或日常中使用。


    而这部分灵力是完全可以耗尽重新积攒的，谁修为高，体内能储存的灵力就越多。


    本源灵力不同。


    那是修士自带的，维持生命运转的灵力。


    拂雪击杀陆夜书时消耗的就是本源灵力，不及时补充，甚至会直接死亡。


    比起普通灵力，本源灵力更纯粹，更好控制。


    原本牧秋和君若棠都是火灵根，两人本源灵力相同，很难发觉。


    可奈何牧秋这人私下好奇君若棠的操作，用叛徒的脑袋实验过几次，全部失败后，才想起用本源灵力再度重复君若棠的操作。


    牧秋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不信任君若棠。


    他当仙帝那么多年，别说君若棠，当初亲儿子来都被先揍一顿，确认有没有别的意图后，才放他回中州。


    另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惶恐。


    对未知的惶恐，使他不相信君若棠的操作方法。


    所以他才想在叛徒身上试试，看君若棠这套操作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本事。


    几次失败之后，说实话，牧秋已经到了不敢让君若棠动手的程度。


    可在那一次用本源灵力成功扩展完实验品的经脉后，牧秋彻底放下了疑心。


    这种方法可行。


    就是极其耗费本源灵力。


    本源灵力又难以补全，所以君若棠才会诊治一部分后直接闭关一天一夜来恢复。


    “你大可以说实话。”


    “除了我的位子不能给你，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都可以为你去寻。”


    “耗费本源灵力救我，只为了这些理由，不值当。”


    “你活着就是值得”君若棠彻底沉下了脸：“我就是想让你活。”


    “这些年你给二师兄的宝贝，二师兄大部分都给了我。”


    “我没什么东西能回报给二师兄，所以回报给你行了吧？”


    “再多心，我不压着你痛觉神经了哈！”


    “可别”牧秋急忙把怀里的蛟骨放在桌上：“送你了！”


    “你这个当医师的能不能别那么暴躁，患者问几句，你咋还威胁上了？”


    “年纪轻轻，脾气倒不小。”


    “你懂什么？”君若棠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不凶点，谁都敢得寸进尺。”


    小时候君若棠也善良过。


    那时候虽然顽皮了些，好歹是真心想着救人，所以学了一身医术。


    结果下山义诊，直接被同行坑害。


    宋宁都舍不得打君若棠，那天因为被诬陷，君若棠身上愣是被丢的石子划破了脸。


    也正是那天晚上，君若棠制出人生中第一瓶毒药，毒死了那个诬陷自己的人。


    那感觉太爽了。


    爽到君若棠直接爱上了毒药使用时的刺激。


    这才有了现在的医毒双修。


    善良和温柔保护不了那时候的自己，而狠辣和自私在君若棠这从来不是贬义词。


    为了自身活下去而改变的性格，自己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看吧，我并没有因为善良被诬陷而自闭。


    我就是如此坏。


    坏，在我这，从来都是我有实力的证明！


    “我确实不懂，因为我的狠是我爹教我的”牧秋可算从君若棠这别扭的态度里找到了她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