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闻远岚戴上连接着仪器的手环，监控他的状态。


    大型的仪器上方连接着一个半弧形的机械罩，可以调整朝向和角度，像一把大伞。


    “你想在哪里？挑一个你觉得舒服的地方，桌子？沙发？还是……”顾渊默没说完，目光飘到床上。


    闻远岚：“……”


    是不是听起来有点怪？


    “……就坐沙发上吧，嗯。”


    顾渊默将仪器推到沙发旁，伞盖扣在沙发上方，落下的阴影将两人笼罩住。


    仪器自动开始运行，显示屏画面上逐渐开始跳动着一些闻远岚看不太懂的图案和波纹线条。


    那是他的精神波吗？


    闻远岚坐在沙发里静静等待着，指尖一蜷一蜷的，将衣摆柔软的布料捏起又捋平。


    顾渊默操作一阵，就坐回他身旁。


    接下来，就要进行真正的“治疗”了。


    沙发是闻远岚非常喜欢的柔软触感，闻远岚犯懒的时候经常瘫在沙发上，柔软的填充物能够彻底将他的后背支撑住，但是此时闻远岚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虽然知道顾渊默肯定不会伤害他，但是一想到桑冉夜所说的什么“亲密接触”，闻远岚还是有点忐忑。


    到底是要多亲密啊？！


    顾渊默道：“交给我就好。”


    已经正式进入夏天，从房间的玻璃窗也能感知到早早就升高的温度。


    顾渊默今天却还是穿着一身长袖黑衬衣，看着斯文又锋利。


    此时他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一层一层地卷起袖子，露出覆着薄肌的手臂，流畅的线条看着充满了力量。


    闻远岚更紧绷了。


    顾渊默靠坐过来，沙发随之下陷。


    “抬头，闭眼。”


    低沉而清冽的声音落在耳畔，好像无比滚烫。


    闻远岚今天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冷白的手臂纤细，一只手掌就足以圈紧那伶仃的腕骨。


    分明两人没有接触，空气却好像也传递着热度一样。


    闻远岚乖乖地闭上眼，却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接什么，眼睫像蝶翼一般不住地颤动。


    顾渊默就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般：“放松，慢慢来。”


    说是要放松，但这就像是别想那只大象一样，越说就会越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闻远岚努力地闭上眼，让自己的眼球不再颤动，眉心又忍不住皱起。


    突然，炽热的指尖在他眉间拂过，温柔却又不可抗拒地将他眉心的褶皱一一抚平。


    “还记得我教过你的吗？延长呼吸，感受自己的精神力。”


    “1、2……”


    男人的呼吸平稳，音色沉着，闻远岚熟悉他的引导，渐渐寻到了那一丝安心。


    闻远岚好像也逐渐沉进了他的节奏中，渐渐地忘记了杂乱的声音，什么都不想。


    他的呼吸频率也被顾渊默所掌控。


    “……很好。”


    下一秒，闻远岚牙关一松，猝不及防出了声。


    “唔……！”


    第59章 还要更激烈吗？！


    顾渊默突然按住闻远岚的肩，将他整个人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唔……”


    顾渊默的手心灼热，透过柔软的布料传递而来，微凉的皮肤感受得鲜明。


    “别动。”


    大掌拢在他的后脑处，动作很轻，却又有着不可抗拒的力度不让闻远岚躲开。


    闻远岚的脊背猛地松了劲，轻飘飘地陷进了沙发里，被很好地托起、包裹。


    他完全退无可退了。


    顾渊默低下头，热度从额头上靠了过来。


    他们的额头彼此紧贴，鼻尖几乎贴在一起，足以清晰感受到相同的呼吸频率。


    好像有一阵浅淡的木质香气从顾渊默的领口传来。


    闻远岚依旧闭着眼，却能够“看”到，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从他们相触的地方缓缓涌动、试探。


    他第一次意识到精神力的敏锐不仅仅是能让他在战斗的时候不漏掉一丝一毫的细节，还有现在……


    闻远岚能够清晰分辨出顾渊默的精神力每一丝流动和旋绕，像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动了琴弦。


    那精神力如同潺潺的流水将他包裹，想要将他脑中混乱的精神力梳理清晰。


    顾渊默将他的精神力裹起来，濯洗干净、淘去泥沙，在水中变得柔软顺滑。


    可是精神力如同初生的叶芽一般细嫩而柔软，一滴清浅的露水都能让他不自主地发颤。


    他仿佛能感觉到水底的鹅卵石和砂砾的轻碰，水面波纹的无声震颤，落在脑海最深处，仅仅一丝一毫，都仿佛触及到灵魂。


    闻远岚像是泡在温水里，本能地想要寻找微凉的空气，伸手抓住了什么，大口地呼吸。


    陌生的、皮肤相碰的触感，甚至能够感知到从精神力的那一头隐隐约约传来的情绪。


    好像渴望着，将他拆之入腹一般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仪器滴滴响起。


    治疗结束了。


    闻远岚浑身一抖，如梦初醒。


    集中精力的时候感觉不到，但毕竟是在持续调动精神力，此时疲惫一股脑涌上，闻远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脑袋正抵在顾渊默的肩窝，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


    而他的手正揪在顾渊默的领口，甚至将他领口的扣子扯开，指节触碰到他分明的锁骨。


    顾渊默身上的气息完全将他包裹，名贵的衬衫起了一道道褶皱，黑色的衬衫映着皓白的手腕，被睁开眼的顾渊默慢条斯理抓在掌心，细致地把玩。


    ……被抓住了。


    闻远岚的脸一阵一阵发热。


    刚刚他干了什么？是他主动蹭到顾渊默怀里的？


    怎么会这样？


    顾渊默气息似乎也有些微乱，面上却比他平静得多。


    等他缓过来，才问道：“感觉怎么样？”


    闻远岚：“……唔嗯，还好吧。”


    这让他怎么答啊。


    他闭上眼试图逃避一下，感知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闻远岚意外发现，他能够操纵的力量似乎更多了一点。


    闻远岚眨眨眼：“好像……真的有用，感觉现在能调动一个小水潭的精神力了。”


    原先大概是一个滴水的水龙头的感觉。


    之前顾渊默教他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时，闻远岚就发现，他的确能够操纵一部分精神力。


    但是更多的精神力像一团乱麻，自己只能牵出一段线头，而后就像打了死结，无法动用。


    可如今那拧成一团的毛线球终于松动了一点。


    看着闻远岚比划，顾渊默笑了：“那已经很多了。”


    S+级的精神力者，精神力容量和其他人比起来，即使只有一个小水潭，也全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护士适时敲门，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仪器被运走，室内重新变得明亮。


    第一次治疗结束，两人都要去治疗室配合进行检查，观察具体情况。


    闻远岚从沙发上站起，突然脚底一软，就要摔回去，顾渊默及时将他揽住，避免他被绊倒。


    靠在顾渊默结实的手臂上，闻远岚：“…………”


    这不对吧？！


    为什么明明是顾渊默在出力帮他梳理，腿软的反而是自己？


    不应该是自己的精神力比较强吗？


    顾渊默意味深长地道：“多来几次就会习惯的。”


    检查室里，医生连连点头。


    “很有效！就按这个方案继续进行，之后要继续加深精神力梳理的程度！”


    闻远岚脚底又是一歪。


    还要更激烈吗？！


    刚好到了午餐时间，顾渊默替闻远岚取了餐，坐到桌边和他一起吃。


    闻远岚想起这件事，趁顾渊默绕到餐桌对面之前，扯住他的衬衫一角。


    “你为什么要骗我这是医院食堂的套餐？”


    顾渊默正在慢悠悠地布菜，抬眸看他一眼，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我喜欢你，所以想追求你，这不是很正常吗？”顾渊默思索，“这不就是现在流行的……投喂？”


    闻远岚筷子一抖。


    自从顾渊默向他告白之后，怎么就好像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


    “可、可你都不告诉我……”


    闻远岚蹙眉。


    都不让他知道，算什么追求？


    顾渊默看着他闷闷吃了一大口自己夹的鱼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语气越发愉悦了。


    “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我专门找了营养师负责你的饮食，让你自己吃医院食堂的餐，我不放心。”


    顾渊默翻了一下他的报告：“你最近身体状况有改善，如果想吃什么或者想换口味，可以直接告诉我。”


    闻远岚瞪大眼。


    这看起来丰富的套餐，背后还有这么多心思！


    鱼肉鲜美滑嫩，闻远岚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