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鹏把查到的东西简要说了一遍，说完祁家和月联的关系后，陆衍不可置信道：“消息可靠吗？”


    “啧。”吴鹏没正面回答，“可能性很大，如果沈弦下个饼跟鸿彤传媒有关，那差不多就能确认了。”


    陆衍沉默了好一阵子，手机屏幕暗下去，忽然从鼻子里冷笑出声：“沈弦？他自己看着清高得很，嘴里说着不炒cp不炒cp，结果是傍上金主了啊。难怪那么清高，我还以为他多干净，原来是在床上伺候人。”


    陆衍把手机从膝盖上翻过来，重新点亮屏幕。


    超话页面还停留在刚才看的那一帧路透截图，沈弦穿着戏服站在城楼边缘，侧脸被风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陆衍盯着那张截图看了片刻，嘴角挂上一个讥讽的笑：“装什么装，原本还想找他炒个cp大家一起火，呵，他找的这个金主倒是好，比起圈里那些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算他命好。”


    吴鹏皱了皱眉，端起自己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吴鹏太了解陆衍了，这人从小被家里捧着，进圈之后虽然一路扑街，电影扑了换电视剧，电视剧扑了上综艺，折腾了好几轮也没折腾出个正儿八经的实绩。


    但他骨子里那种二世祖的优越感，从来没被真正打碎过，因为总有退路，总有家里那只无形的手在底下托着，不至于让他真的摔到水泥地上。


    而现在，那只托底的手已经快没了。


    或者说，那只手本身，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第84章 为什么要问外人？


    “说到底，娱乐圈不就这么回事。有人卖，有人买。”吴鹏思绪转过，面上还是顺着陆衍的话往下说，语气不轻不重，“沈弦找的这个，啧，沈弦确实命好。”


    陆衍呸了一声，不屑道：“他选秀那会儿的票数，网上不是一直有人怀疑吗？一个没背景没公司撑腰的素人，怎么就冲上去了？现在回头看，什么实力什么路人缘，都是给铺路的幌子。鬼知道背后金主当时砸了多少钱，下了多大力气的营销。”


    陆衍脸上的讥笑加深了几分，眼神却没笑意。


    “还有杨以苒那个贱人。”陆衍冷不丁转了话头，想到杨以苒平时见自己躲得跟躲鬼似的，收工之后连个人影都抓不着，那天在片场居然敢当面跟自己呛声，“她算什么东西？公司里排位都排不上号的一个二线，也敢蹬鼻子上脸，居然跟我呛！”


    吴鹏放下咖啡。


    杨以苒这人他知道，背靠大公司但不受宠，资源一向不怎么样。能接到这部戏都是捡漏。


    “她敢跟你呛，恐怕也是看准了风向。”吴鹏的声音沉了几分，打算先顺着陆衍来，“知道沈弦背后有人站台，想借着沈弦的势压你一头。都是人精。”


    陆衍把手机往小桌上重重一搁。


    窗外B组的威亚声停了，执行导演的喇叭安静下来，远处场务搬道具的吆喝声传来。


    吴鹏咳了一声，把话头拉回来：“小陆，我说真的，你心里骂一骂也就算了，面子上该做的一定要做到位。之后对沈弦客气些。对那个祁朝更要客气。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不能挂。”


    陆衍一脸不服。


    吴鹏连忙提醒道：“白日焰火，还有我们现在主要资源就来自鸿彤传媒。”


    陆衍过了好一阵，才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


    吴鹏看他点了头，才放下心来。


    刚想继续跟陆衍说下后面的工作安排，林晓带着祁朝也来这边休息了。


    林晓在A区主片场干熬了一上午，下午执行导演临时调整了通告，沈弦的戏往后推了一个小时，林晓实在困得眼皮打架，趁这个空当和祁朝一起过来歇歇。


    两人坐下，祁朝接过林晓递来的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口。


    嚼完抬起眼，说：“林姐，问你个事。”


    林晓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半寸，脑子里警报声大作。


    鬼使神差地想起祁朝还没上位当“嫂子”的时候。


    那时候，这个人可是沈弦棘手的私生，蹲守在每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搅得团队上下鸡飞狗跳，林晓恨不能把这人扔进河里喂鱼，让这人永无见天之日。


    结果谁知道呢？


    祁朝这绿茶心机男，居然真上位了。


    上位也就罢了，出手出人意料地大方。平时时不时发个红包，逢年过节转账跟发零花钱似的，零零散散加起来快赶上林晓一个月的工资。


    而且当上嫂子之后，祁朝的嘴像抹了蜜一样甜，每次见面一口一个林姐，叫得林晓心里那点旧怨，早就不知道散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所以一般祁朝问事或者喊她帮忙，林晓也都答应了。


    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上次袁舒岚专门把林晓和侯元亮等几个助理叫到会议室，先是严肃说明祁朝不是本公司的人，沈弦的项目安排商业机密不要往外传。


    接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公司待大家不薄，要对得起这份工资。


    林晓深以为然。


    这份工作工资不错，同事氛围很好，老板也很和蔼可亲，林晓暂时不想失业。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身体坐直了，目光看着祁朝，语气诚恳地开口：“姐也拿你当自己人，但是有些事吧，公司有规定，我不能往外说。弦哥那边的项目安排，你要是真想知道，直接去问弦哥嘛。”


    祁朝听完，眨了一下眼，片刻后，无语道：“……我是想问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外卖推荐。”


    笑话，沈弦后面的项目安排祁朝自认比林晓清楚得多。


    而且这种能朝沈弦撒娇，缠着沈弦问，看沈弦被自己磨得不行，但最后还是会温温柔柔告诉自己的事，为什么要问外人？


    林晓“哦哦”两声。


    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恢复了神采，人也松弛下来了。


    一边摸出手机翻外卖记录，一边嘿嘿笑道：“你早说啊，这个我可太有发言权了，这边有几家小馆子真的绝了，我给你看啊，这一家，干锅牛蛙，味道很不错，还有……”


    林晓絮絮叨叨说了一串，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从旁边走过来的两人。


    吴鹏手里还夹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在祁朝脸上停了几秒。


    就是这人。


    陆衍顺着吴鹏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嘴唇动了动，骂人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吴鹏咳了一声，脸上迅速地切换成了一副和煦的笑。


    把那根皱掉的烟揣回口袋，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林晓老师在呢？”吴鹏目光自然地掠过林晓，落在一旁的祁朝身上，像是刚注意到似的，“这位是？”


    林晓正要报出祁朝的身份，话还没出口，吴鹏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


    “你好，我是陆衍的经纪人，姓吴。”吴鹏语气带着经纪行业内练出来，恰到好处的热络，“上午在片场见过你一面，是跟着沈老师的吧？”


    祁朝嗯了一声，目光在吴鹏脸上停了一瞬。


    吴鹏眼角挤出几道褶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像是随口一问：“看着很年轻啊，还在读书吧？”


    祁朝直接移开眼神，根本没回答。


    吴鹏的笑僵了半秒，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连最基本的社交礼貌都不打算给他。


    陆衍站在吴鹏身后，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本来就不想来，是吴鹏硬拉着他过来的。


    说面子上的事要做足，结果对面根本不理人。


    站在祁朝面前，看见那张连正眼都不给自己一个的脸，陆衍胸口那股火就噌噌往上蹿。


    吴鹏咳了一声。


    陆衍咬了咬牙。


    吴鹏：“……咳，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替我向沈弦老师问个好哈。”


    陆衍转头就走，步子迈得很大，羽绒服的下摆在身后甩了一下。


    吴鹏脸上的笑终于收了，看了祁朝一眼，也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


    林晓还举着手机，外卖记录的页面停在干锅牛蛙那家店的评价栏，目光在祁朝和陆衍离开的方向之间来回弹了两下。


    “他……”林晓指了指陆衍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祁朝，“他刚才叫你什么？”


    祁朝没回答，一脸嫌弃。


    “不是。”林晓把手机搁下，奇怪道，“他叫你祁先生？好别扭的称呼啊，他是陆衍的经纪人吧？对你态度怎么这么奇怪？”


    第85章 分明就是只披着狼皮的小狗


    “哪里奇怪？”祁朝把巧克力包装纸捏成一个小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陆衍那边的人在怕祁朝，一边怕一边讨好。


    可是怕什么呢？


    祁朝不就是……一个追星追到上位的学生吗？


    林晓想了半天，没想通，见祁朝也不想说，最后摇了摇头，把外卖记录翻出来递到祁朝面前：“算了算了，不说了。这家干锅牛蛙，你要是想吃我微信发你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