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新一轮的研究很快就开始了。房门被人推开，一个沉默寡言的实验人员带着她缓慢来到实验室的房间。精密仪器在她身上操作，血液中输入了冰冷的液体，越谷南忽然感觉有些冷，好像冬日的霜结在她的器官上，呼吸间都带着冰冷痛苦。


    身体微微蜷缩，熟悉的晕眩感让越谷南几近想吐，但是眼前忽然出现了冰冷的白光，越谷南眨了眨眼睛，她似乎能看到了。


    不过她没有声张，在相关实验人员询问她的感受时也有意隐瞒关于眼睛的感受。


    越谷南耐心等待自己能出去的那天，君柳缘在这方面向来是信守承诺的，一大早就带着人准备接越谷南出去。


    尽管越谷南没有解下她眼睛上的绷带，但是根据眼前模模糊糊的站位可以分辨出加上君柳缘一共是五个人，倒是意料之中。


    “越小姐，今天你要去哪里逛一逛呢。”君柳缘将人带出研究所，安排将人坐在后座，身旁和副座分别坐了一个人，看样子是专门为了防备越谷南在车上动手脚。


    越谷南装作一无所知摸索着打开了车窗，享受着冷风吹了进来，她才悠悠道：“就到......我小时候住的渔村吧。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君柳缘的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一瞬间，紧接着君柳缘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当然可以，不管为了保护你的身份，我们需要为你的脸和声音做上一些准备。”


    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越谷南估摸着恐怕又是从异常身上研究出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贴上她脸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莫名的炙热，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上半张脸被绷带绑住了，君柳缘只是在下半张脸给越谷南用上了新药，很快触感消失，越谷南伸出手摸着自己的下半张脸，果然感到了一丝陌生。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又是一阵冷风传来，一道熟悉的呢喃传进越谷南的耳朵里，很像是商伏钟。


    越谷南抿了抿唇，身子略微靠近车窗，但是却再没有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君柳缘似乎察觉到了越谷南的异常，出声问道：“越小姐是发生什么了吗。”


    越谷南收回视线，将背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只是觉得风吹起来很舒服。”


    察觉到越谷南不想回答，君柳缘只是轻笑一声随后便不再出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越谷南已经睡了过去，直到君柳缘轻声叫醒她。


    隔着绷带，越谷南察觉到估计已经了好几个小时。君柳缘在一旁引着她走，越谷南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磕磕绊绊跟在后面。


    快到沙滩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声：“越谷南，是你吗？”


    越谷南身子一僵，但是君柳缘的手却强硬地将人继续带着向前走。君柳缘的声音低低响起：“越小姐，如今你名叫越莲，和以前的越谷南并不认识。”


    越谷南拗不过她的力道，继续向前走着，但是耐不住身后的人连忙追上来盯着她的脸继续喊着她的名字：“越谷南是你吗？”


    是吴雪染。


    也对，毕竟也只有这个不看别人脸色的女人才会在别人不回答的情况下执着追上去接着问。


    但是君柳缘先她一步出声，语气疑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的朋友叫越莲，我们并不认识你口中那位越谷南。”


    吴雪染毫无自觉地盯着越谷南，发觉这人露出来的面孔苍白陌生，于是吴雪染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看你这位朋友和我认识的人走姿有些像，所以还以为是我朋友。”


    “没关系。”


    见两人继续往前走，吴雪染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问道：“你们来这里是旅游的吗，我是本地人，有什么要去的我可以免费带你们去。”


    “不用——”


    “好。”越谷南出声打断她道，“我们刚来这里，只是想吹吹海风，不知道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当然可以！”吴雪染笑道，“你们找人这算找对了，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吹海风，我还知道一处特别好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好的风景。”


    说完后吴雪染才注意到越谷南眼上的绷带，有些尴尬地笑道：“那里就算不用眼睛感受也很舒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朋友，也喜欢坐在那里吹海风，很舒服的。”


    越谷南默默听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出声应和几句，但是没想到却让吴雪染的述说欲越来越强烈，到最后除了越谷南时不时对的应和，便只有吴雪染一个人的说话声了。


    三人一路走到沙滩，熟悉的海风吹在越谷南脸上，鼻腔再次涌上属于大海的味道越谷南一开始就焦躁不安的心脏像是被安抚一般，在吴雪染的带领下，越谷南再次坐上了那块大岩石。


    吴雪染怔愣盯着越谷南的脸，直到越谷南察觉到异样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偷看被人抓住，即使是吴雪染这样粗神经都有些不好意思，慌乱摆着手:“不，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太像我之前那个朋友了，她偶尔露出的脸色就是这样的。”


    “看来我真的和她很像了。”


    吴雪染苦笑一声:“细细看来其实你和她长相一点都不一样，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怀念她所以总是在其他人身上找她影子吧。”


    “她怎么了吗。”


    越谷南从来不会多问，保持着沉默寡言但是却让吴雪染心中一直堆积起来的东西在一瞬间想要诉说出来。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越谷南说道:“我那个朋友前些天因为事故失踪了，说起来失踪但是那边已经认定她已经去世了。其实说起来应该也是我的罪过，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她面前谈起这里，她应该也不会去到离这里不远的城镇。”


    “她从小成绩就很好，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小时候有一次我丢了二十块钱，她知道后没什么表情但是陪我从放学一直找到天黑，最后塞给我两张十块说找到了。其实那两张十块上有我写的名字，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拿着那二十回家了。”


    吴雪染追忆起往昔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越谷南也没有打断她，任由她将越谷南小时候的事情讲得差不多了。


    她颇有些伤感:“她走了之后，我去拜访了下她家。她家里面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猫猫狗狗，只有她老公还在。”


    听她谈起商伏钟，越谷南眉头抽抽，还是没有打断她。


    吴雪染一无所知，唏嘘道:“她老公整个人消瘦了特别多，她还在的时候她老公每天和和气气的，但是前些天我去看她老公，脸上连个笑都没有，眼睛黑黝黝直直盯着人看简直要把人吓死了。”


    似乎想起了商伏钟的神态，吴雪染显得有些惊魂未定:“听保安说他整天出去便找他老婆，几乎要把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问了个遍，后来实在找不到就把自己关在别墅里，灯也不开，脸白得跟纸一样，还说我朋友没死。大白天的别墅里冷得要死，吓得我根本不敢多待。”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吴雪染对越谷南英年早逝十分可惜，连带着她的丈夫商伏钟也带着点怜惜，前几天专门带着自己女儿去拜访商伏钟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旁花园中的花基本上都枯萎了，花瓣掉在地上也没人清理，并且上面的叶子也不正常的变黄枯萎。


    但是这点异况只是在吴雪染心头极快地略过，毕竟越谷南离开这个事情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几天食不下咽。存着怜悯的心思，吴雪染敲响了越谷南家里的门。


    门很快打开，露出商伏钟苍白如雪的脸庞，眼神平静无机质，让吴雪染打了个寒颤。吴初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往她腿边靠着。


    吴雪染硬着头皮和商伏钟打招呼道：“商先生你好，我是越谷南的朋友，我们之前还见过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商伏钟那双黑眸盯着吴雪染看了好一阵，就在吴雪染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淡定想要转身夺路而走的时候，商伏钟终于将门彻底打开并且让出一条路：“我记得你，你们关系很好。进来说吧。”


    言罢，商伏钟转身就走进房间，吴雪染在门口犹豫片刻，眼神扫视了房间一遍，看到一处墙角露出一块褐色的印迹吓得头皮发麻，但是一种莫名的欲望推着她走进去。


    她手紧紧抓住吴初，似乎从紧握的手中得到一丝安慰，她干笑道：“那我就进来了。”


    走进客厅，吴雪染瞬间感觉到有些怪异，客厅呈现冷色调，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但是屋子里还是觉得有些冰冷，鼻尖萦绕着一股莫名的味道。吴雪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吴初一起坐在沙发上。


    商伏钟从厨房中走出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两侧：“家里最近没有备什么好的饮品，只能暂时这样了。”


    吴雪染捧起茶杯，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泡茶的水居然是冷的，她也没多想，还以为商伏钟因为越谷南离开的事情导致精神不振一时恍惚才这样做的，她将茶水在唇边润了润，但是滚烫的茶水瞬间让她烫到，杯中的水洒了她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