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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在异世界流浪捡尸_有一只猫叫呆呆【完结+番外】箭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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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建国没说话,放下工具袋,坐在凳子上,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眉头锁着,看向李茨的眼神有些复杂。


    “爸?”李茨被他看得有些心慌。


    “小茨,”张建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公安上门……你怕不怕?”


    “是有点怕。可我也……就照实说了。说我那天发烧在家,没见着人。”


    李茨心里咯噔一下。养父心细,又太了解原来的张茨。


    那孩子单纯,善良,也有点胆小,遇到公安问话,怕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更不可能像她今天这样对答如流。


    可她也不能让自己陷进麻烦里。


    “当时身上难受,脑子也昏沉。”李茨稳住心神,解释道。


    李秀兰没想那么深,只是心疼:“就是,我闺女病了还得受这惊吓,能记清楚就不错了。老张,你别瞎琢磨,孩子没事就好。”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往常李秀兰会絮絮叨叨说些厂里的闲话,张茨会轻声应和,问几句学校的事,张建国虽话少,也会偶尔插两句。


    今晚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对了,妈,”李茨打破沉默,主动提起一个安全的话题,“我今天去还陈叔自行车,看见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料,蓝色的,好像不要布票,就是价高点。您要不要去看看?


    快过年了,给您和爸扯件新褂子?”


    “是吗?那得空去瞧瞧。”李秀兰的注意力被引开,


    “你这孩子,还老惦记着给我们做新的。你自己那件棉袄,袖口都磨薄了,也该添一件了。”


    “我不用,我还有得穿。妈,您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年过年,您用红绸子给我扎了两个羊角辫,我还非要别上您那个旧发卡,结果跑太快摔了一跤,发卡摔坏了,我哭了好久,您还抱着我哄了半天……”李茨说起记忆里一段温馨的琐事,语气带着怀念和撒娇。


    她得证明一下“自己还是自己”,总不能杨家还没倒,自家后院先起了火。


    果然,李秀兰立刻笑了起来:“怎么不记得!你呀,从小就是个爱俏的,为个发卡哭得震天响。那发卡还是我结婚时候的呢……”


    张建国听着妻子和女儿的对话,紧绷的脸色稍缓了些。


    女儿记得这些小事,语气神态也像。


    可是……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目光又落到那盘几乎被吃光的酸辣土豆丝上。刀工算不上好,味道却极好。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变坏,而是变得……太妥帖,太周全,周全得不像他女儿。


    夜里,李茨躺在小隔间,能清晰听见外间父母压低的交谈。


    “……她今天做饭,你也看见了。”是张建国的声音,沉沉的,“那土豆丝的火候、那味道……还有跟公安回话那稳当劲儿……秀兰,你不觉得,小茨像变了个人?”


    外间静了一会儿,才响起李秀兰同样压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是……是有点不一样。可孩子经过这么大惊吓,那家子又这么逼她,兴许……一下子就长大了,懂事了?


    你忘了,前年厂里陈工家出事,他家小子不也一夜间像变了个人,把家撑起来了?”


    “陈工家小子那会儿都十八了,还是个男娃。小茨才十六……”张建国声音更沉,


    “我是怕,这孩子心里压着太多事不跟我们说,自己硬扛。今天公安来,她回得滴水不漏,连柱子送的水,刘婶骂了啥,都记得门清。她那天发着烧,迷迷糊糊的,能记得这么清楚?”


    “公安问,她不得使劲想?王姐和柱子不也这么说?”


    “……也许吧。”张建国叹了口气,可心还是提着,


    “我就是觉着,这孩子……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你看她今天安排饭菜,说话做事,有条有理的,半点不乱。这不像吓着了,倒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你瞎想什么!”李秀兰声调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孩子好好的,没出事,公安也没说啥,这不就是万幸?你别老疑神疑鬼的,再把孩子吓着!”


    “我这不是担心吗……”张建国嘟囔一句,不再说了。


    隔间里,李茨在黑暗中睁着眼。养父的直觉,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


    他不是发现了什么确凿证据,而是感觉到了“气息”和“节奏”的差异。


    他或许讲不出大道理,但对朝夕相处的亲人,有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她都尽量学着张茨的做法了。这姑娘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厨房杀手”,也不知道是难吃到什么程度,才让父母对她只是“还过得去”的厨艺记忆犹新,甚至觉得是“惊为天人”。


    也不知道这姑娘对自己有多少层滤镜,还是养父母过于宠爱,对她做的各种“猪食”都一顿夸,


    搞得她翻看记忆时,还真以为她厨艺不错。


    失策了。张茨啊张茨,别人哄哄你就罢了,你怎么连自己都信了呢?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自信满满,对别人的夸奖深信不疑。


    捂脸。今日份暴露+1。


    养父的直觉很准。


    她的变化,或许能糊弄外人,却很难瞒过朝夕相处、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父母。这不是演技好坏的问题,而是生命经历沉淀出的气息完全不同。


    张茨是温室里未经风雨的花,而她李茨,就像她的名字,是野地里挣扎求存、见过生死也沾过血的荆棘。


    父母爱女儿,所以会为她突然的“成长”和“坚强”感到欣慰,甚至骄傲。


    可这变化太快、太彻底,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长大懂事”的范畴,于是那欣慰与骄傲底下,便生出了隐隐的不安与疑虑。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李茨觉得,就算“爆雷”坦白了自己并非原主,后期问题或许也不大。


    养父母对张茨的爱,足够支撑他们原谅这个“外来者”,也足够让他们与这个“外来者”和平共处——更何况,她还为张茨报了仇。


    窗外的风声似乎紧了,吹得窗户框微微作响。冬夜的寒气,正无声地渗进来。


    李茨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紧。


    接下来的两天,李茨能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养母对她更加呵护备至,但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会掠过一丝陌生的打量,像在确认这还是不是她熟悉的女儿。


    张建国的话更少了,可看她时那种深沉的注视多了起来。


    有一次李茨在厨房切菜,手法还算利落,张建国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前切菜,总怕切到手,慢得很。”


    李茨手一顿,随即自然地笑笑:“练多了就熟了。妈总说我手笨,我就偷着多练练。”


    张建国没接话,转身走了。


    这种无声的审视,比公安的盘问更让李茨感到压力。


    看着对方的眼神,她甚至想:要不您直接问出来?咱们仨开诚布公玩一回“真心话”算了?也好过现在这样疑虑重重、彼此试探。


    而且,她的“取代”本身,对这对深爱孩子的父母也是一种不敬。


    她想,等杨母失踪的案子定性之后,如果养父母问起,她就坦白。


    如果不问,那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为他们养老送终,也算全了张茨的养育之恩。


    但杨母的案子定性之前,她还得继续“装”。


    只要大面上不出错,不给父母确凿的“这不是我女儿”的证据,时间会慢慢淡化那种异样感。


    亲情与多年的共同生活,本身就是最强的粘合剂。


    就在她小心应对家里的时候,外面的风向,开始转了。


    先是街道上关于杨勇的流言悄悄多了起来。


    什么副食店的刘老头跟人嘀咕去年秋天被偷的菜;纺织厂夏天丢工服的事还没查清;有些小混混屡教不改,影响极坏……


    这些零碎的议论,起初没人注意,可慢慢地,似乎有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了起来。


    接着,区知青办和街道革委会,几乎同时收到了内容详实、列举了杨勇多项“不良行为”的匿名举报信。


    信里的材料具体到时间地点,有些还有旁证指向,立刻引起了重视。


    在这个强调思想改造、严打歪风邪气的年代,杨勇这种“典型”简直是送上门的反面教材。


    就在公安上门调查李茨后的第三天,街道革委会和知青办的联合谈话小组,来到了杨家。


    而此时,李茨寄出的第三封信——那封关于杨勇“有潜在投机倒把倾向”的补充材料,正在内部流转。


    虽然投机倒把的证据不那么确凿,但结合前两封信的内容,已足够给杨勇的问题“定性”了。


    第十章 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10


    杨勇的下乡通知,隔天就送到了杨家。


    没有敲锣打鼓的光荣,只有街道革委会干事和知青办工作人员冷着脸的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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