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李茨找出一块棕色的小硬壳纸上面写张茨之位，又在上面沾了一张纸，做成书签的样子，然后夹在书本里，


    心里默念：张茨，如果不介意，我就是你姐姐了，如果你还没走，那么就附在这张纸上吧。


    逢年过节我都会祭拜你的，如果有一天我没了，身体会和你的爸妈埋在一起，愿意的话我明天烧纸给你。


    一阵清风拂过红宝书的纸张，李茨想她大概是听到了。


    政治学习心得她写得很快，题目是《学习〈论十大关系〉，为建设社会主义工业强国贡献力量》。


    文章结构严谨，引用了大量毛主席语录和当时的政策文件，观点正确，语言流畅，既体现了政治觉悟，又展现了一定的理论水平。


    她故意在几处关键论述上留了点小瑕疵——不是原则性错误，而是那种可以被认为是"年轻人思考不够深入"的小问题。


    这样既不会显得太过老练，又能让审阅者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


    宣传画则花了更多心思。她没有画传统的工农兵高举红旗的场面，而是选择了"青年工人学习技术"的主题：


    一个年轻的工人坐在机床前，手里拿着技术手册，背景是工厂的轮廓，远处是一轮初升的太阳。色彩上她主要使用红、黄、蓝三原色，鲜艳但不刺眼，符合宣传画的视觉要求。


    构图简洁，人物神态专注而朝气蓬勃，符合"又红又专"的要求，又避免了千篇一律的套路。


    画完后，她反复检查，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政治不正确"的元素。


    交材料那天，李茨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头发扎成两个简单的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朴素而精神。


    她把文章和画作仔细装进牛皮纸袋，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机械厂人事科。


    人事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有的是家长陪同，有的是一个人来的。


    李茨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穿着明显比其他人好，说话也带着一股优越感，应该是厂里领导的子女。


    "别紧张。"张建国低声说，"就当来试试，不成也没关系。"


    "嗯。"李茨点点头，心里却很平静。她对自己的准备有信心。


    轮到她了。人事科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她接过李茨的材料，简单翻看了一下。


    "张茨？上河三中的？"


    "是的。"


    "你父亲是……"


    "三车间钳工张建国。"李茨平静地回答。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建国，点点头："材料先放这儿吧。初选结果下月初公布，到时候会通知。"


    "谢谢。"李茨礼貌地道谢，和父亲一起离开。


    张建国送李茨出去有些担忧："我看今天来的人不少，有几个看着像是……"


    "爸，别担心。"李茨打断他，"我尽力了，成不成看运气吧。"


    李茨挥挥手：“爸，你回去上班吧，我转转也就回去了。”


    张建国笑着看她脚步轻快的走远，平常都是左顾右盼的，今天倒是走的极快。


    李茨心里记挂着答应张茨的事情，拐弯去供销社买了她最爱的桂花糕还买了一本张茨之前没舍得买的《铁姑娘》。


    到家的时候李茨郑重的把桂花糕和小人书摆在了纸板前面，在心里开始念起她之前学过的祭祀文：公元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姊李茨，谨以庶羞，致祭于亡妹张茨 之灵前曰：


    呜呼！


    吾妹之生，敏慧静淑。


    忆尔幼时，牵衣绕膝，笑语如珠。


    父母视若珍宝，姊爱如明月。


    奈何天不假年，遽摧兰蕙！


    寒霜骤降，萎尔芳华；


    恶雨忽来，折尔琼枝。


    遭逢横逆，珠沉玉碎


    奸人相逼，魂归离恨


    此恨绵绵，何日能已？


    今具薄奠，倾此哀诚。


    数声悲泣，空招泉下之魂。


    愿尔魄安九泉，魂归净土。


    彼岸春深，莫再有风霜相逼；


    来世路长，盼重为连理同枝。


    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姊李茨泣奠


    郑重的鞠了三下。李茨把桂花糕收在客厅桌子上，小人书放在红宝书旁边。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十五章 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15


    半个月后，初选结果公布。李茨顺利进入了面试名单。


    面试那天，机械厂的小会议室里坐着五位考官，除了人事科和宣传部的领导，还有工会和党委的代表。李茨是第三个被叫进去的。


    走进会议室，她先向各位考官鞠躬问好，然后端正地坐在指定的椅子上。姿态恭敬但不卑微，眼神平静而自信。


    "李茨同学，"坐在中间的赵部长开口，"你的文章和宣传画我们都看了写得不错，画得也很好。能说说你为什么想进宣传部吗？"


    "谢谢赵部长。"李茨声音清晰，"我想进宣传部，是因为我觉得宣传工作是革命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毛主席教导我们，''凡是要推翻一个政权，总要先造成舆论，总要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在工厂里，宣传工作就是团结群众、鼓舞士气、传播先进思想的重要阵地。我虽然年轻，但我愿意在这个岗位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的文章里提到要''正确处理工业与农业、重工业与轻工业的关系''，"刘副部长接过话头，"能具体说说你的理解吗？"


    李茨早有准备，她从《论十大关系》的核心思想出发，结合当时国家的经济政策，阐述了工业与农业的辩证关系，以及重工业为基础、轻工业为补充的发展思路。论述严谨，引用了大量数据和政策文件，显示出扎实的理论功底。


    "你在学校担任过什么宣传工作吗？"工会的王主席问。


    "我在学校负责过黑板报和宣传栏的设计和撰稿工作。"李茨回答，"去年还参与组织了学校的''学大庆、赶大庆''主题活动，负责宣传材料的编写。"


    这些都是真的，但她的参与程度被稍微夸大了一点点。无论22世纪还是现在"适当美化"简历的做法很常见，只要不是太夸张，一般不会有人深究。


    面试持续了约二十分钟，李茨对答如流，既展现了才华，又表现得谦虚好学。最后，赵部长点点头："好，今天就到这里。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


    走出会议室，李茨长舒一口气。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但是不是能被选上，还不一定。


    一周后，录取通知贴出来了，李茨榜上有名，被机械厂宣传部录用，试用期三个月。


    消息一传过来，李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张建国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的骄傲藏不住。机械厂是市里的重点企业，工资待遇好，福利多，能进厂工作，尤其是进宣传部这样的"好部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小茨，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奶奶拉着她的手问，"听说这次竞争可激烈了，好几个领导的孩子都没选上。"


    "可能是运气好吧。"李茨笑笑，"我正好擅长写写画画。"


    "这孩子，就是谦虚。"李秀兰满脸笑容，"今晚加菜！"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难得的丰盛。张建国甚至拿出珍藏的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小茨，"他举起杯子，声音有些哽咽，"爸……爸为你高兴。"


    李茨鼻子一酸。她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她的认可和骄傲。


    "爸，妈，我会好好干的。"她郑重地说，"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夜深了，李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再在脑海里喊了一声“欢欢，你在吗？”


    “我在。”欢欢的声音貌似比之前活泼了一些。


    李茨心里一紧：“你最近不卡顿了吗？感觉你声音好听了很多。”


    “大概是重新开机之后，运行顺畅了一些。宿主你还好吗？”欢欢有点担心的问。


    “还活着，话说你这样可以用什么修复吗？”李茨让自己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关心。


    欢欢沉默的自检了一遍：“我觉得我在绝灵之地是不能升级了，除非我们运气好传送到了玄幻修仙的世界。”


    “那我们就看运气吧，话说你能弄个芥子空间给我吗？好歹能存点东西做个纪念也行啊。”能薅一点羊毛是羊毛，能挖一点能量是能量，李茨觉得能反复流浪就行了，这等于多了多少条命。至于被人干涉着做任务获取功德能量还是算了，要是任务符合自己心意还能顺其自然，要是完全违背自己三观，那还不如灰飞烟灭呢。


    人害怕的永远都不是什么已知的，自己能控制消灭的事情，未知的才最让人胆寒。为什么人会觉得弱小的动物生气都是可爱的，因为知道对方伤害不了自己。


    什么系统搜集能量下达目标也好，搜集功德派发任务也罢，在她看来其实都是控制一个的手段，你怎么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呢？你又怎么确定对方一定按它说的做呢。阴阳合同这种事情哪里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