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顺手也把柴火堆一起点燃了。
“轰——!”
她拿着刚刚的煤油去了另外一户人家的后墙。
这家是村里唯一养狗的人家,都是熟悉的村里的小孩,狗见到她并没有叫,但是她也没办法弄走它。
李茨蹲下身,隔着低矮的土墙,将那块混了乌头浸膏的猪油扔了过去。猪油落在狗面前的地上,散发出动物油脂特有的香气。狗迟疑了一下,嗅了嗅,终究没抵过本能,舌头一卷,吃了下去。
李茨静静等了几秒,看到狗开始不安地走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随即瘫软下去,四肢轻微抽搐。
走进去搜刮了家里的油。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一件衣服倒一点煤油,点燃之后扔到了堆积的干柴上。
她就像一个游魂在村庄里游荡。
大部分人的干柴都堆放在厨房或者墙角搭的棚子里。粮食才刚晒完很多都直接堆在大堂里就用席子盖着,家里的钱和重要的东西多半都存在老人或者主人家的房间,这些地方都是要重点关照的。
王家的惨剧吸引了大部分的人,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赶过去看热闹了。这样方便她一一的去烧其他人的屋子。
家里有人的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去烧,她就从上一家拿到的油泼在厨房的屋顶或者棚子那边然后点一把火。就算烧不了太多重要的东西,但是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足够让那家人惊慌失措,疲于奔命,无暇他顾。
至于那些空无一人的,她则毫不客气,直接点燃堆放的粮食、引燃卧室、带走所有能找到的油和易燃的布料,作为下一处的“火种”。
她行动迅捷,目标明确,放火、转移、再放火,烧死谁她不管。
看着天上的星星,李茨在心里感慨:“欢欢,你看今天是不是一个好天气,秋高气爽,风干物燥,是一个点火的好时机。”
欢欢觉的李茨现在有点变态,它都不敢说话,劝也劝不动,算了,随她开心吧,等她做完这些事情心情好了,肯定会给它一个理由。
就这样,村子里这家也起火,那家也起火。哭喊声、惊叫声、泼水声、房屋倒塌的轰响,混杂在一起,剩下的老人孩子之类的根本没办法扑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邻居或者自家化为灰烬。
至于家里还有壮劳力的,自己家都起火了谁还管别人家,人员不集中的情况下,运气好的,李茨没烧到的就能扑灭,运气不好也就抢救到一点钱。人能跑出来。
绕了个大圈子,李茨半夜的时候跑回了她山上的那个新家里面。这个时候人人忙着救火,也不会在意一个眼看成了孤儿的孩子去哪里,大部分人忙着救火看到一个人跑来跑去也不会在意。
跑了一大圈,李茨觉得自己累脱力了,被烟火熏的整个脸又黑又干,还撩了好几个水泡,头发也被蹿起的火苗燎焦了一小撮,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
直到坐在小溪边洗了手和脸,冰冷的溪水让灼痛感稍微好一点。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干净不干净,一口气灌了好几口溪水,才觉得缓了过来。
她回过头,靠在石壁上,望向山下。
那已经不是零星的火光了。火势早已失控,从一家蔓延到另一家,从房屋点燃了相连的草棚、柴垛,又顺着干燥的秋风,舔上了山坡的枯草。
火线像一条巨蟒,沿着山脚向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留下一片跳跃的橙红和滚滚浓烟。
夜空被映成了暗红色,黑色的灰烬如同巨大的、不祥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好像这样能把整个村庄的罪恶都掩盖掉。
李茨没有说话,感觉她心情不咋地,欢欢也没吭声,就这么陪着她看着底下的村子。
在山洞里,枕着冰冷的石头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简单的吃了一个之前准备的大饼,她就不信,这么大的火,死了这么多人,还能没有官方力量介入。
等最后一缕明显的火苗也消失在渐亮的天光中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大山,那人间,那姑娘12
本身白事就会在家里起一个火堆,火没烧起来的时候,周边人都以为是正常的一点火光。直到王有财家的大火窜到天高的时候,才被人王有金家的人发现,尖锐的哭喊“走水啦!”撕裂夜空。
“天啊!着了!是王有财家里!”
“快!快敲锣!叫人!”
锣敲一敲,剩下的壮劳力都来帮忙了。本身大家都嫌弃今天王有财老娘的葬礼晦气,所以来的人不是很多。
但是到了这么大火的时候,却顾不得了了,大家一股脑的往王有财家跑。
熊熊烈焰已经吞噬了房顶,门窗里喷吐着火舌。而院子里,就在那片炽热的火光映照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一动不动,大部分人被火舌舔舐,发出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
“这是撞煞了吧!!!”
“胡说什么,撞什么,这么多人呢,快想办法灭火。”
村里德高望重的王福生吼道:“都动起来,烧到山上可不得了。”
立马有人跑去抓水桶,跑到井边打来水却发现一桶水下去根本徒劳无功。好不容易打上小半桶水,提到火场边,那点水泼在熊熊燃烧的房梁上,只激起一小团蒸汽,瞬间被火焰吞噬。
“拆!快拆!把王有金家连着的那柴房拆了!隔开火!不然全烧光!”王福生指着紧邻王家、眼看就要被引燃的柴房,声嘶力竭。
隔壁王有金的娘哭喊着扑上去:“不能拆啊!拆了我家柱子也要倒!我们住哪啊!” 几个人上前拉她,场面混乱不堪。
火借风势,已经舔舐到了隔壁的屋檐。
王有金的老娘瘫坐在地,只会喃喃:“没了……都没了……”
王福生急得跳脚,一边组织剩下还能动弹的人赶紧去挖防火带,至少保住村子其他方向,一边让人去拆更远处可能被波及的棚子。
就在这焦头烂额、一片混乱之际,村尾方向,又一道惊恐绝望的喊声破空而来:“那边!那边也有火!是王大富家!王大富家也着了!”
“王大富家里没人了,不用管。”
“放屁,那是山火啊,山火啊!”
可还没等他们扑过去把王大富家的隔离带挖开,第二家也燃起来了,第三家,恐慌达到了顶点。
没有人想着救火,都开始想着如何抢救一下家里的粮食和财产,至于这些火,谁爱救谁救。
“粮食!快抢粮食!”
“被褥!衣裳!钱匣子!”
男人吼,女人哭,孩子吓得哇哇大叫。拖柜子的,扛粮袋的,抱着鸡鸭的,夹着破被烂絮的……
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浓烟和热浪中乱窜,拼命往村口相对空旷的打谷场逃去。
整个村庄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歇斯底里的崩溃。烈火失去了有效的抵抗,狞笑着吞噬一片又一片的房屋、草垛、牲畜棚……
贪婪的火舌甚至开始舔舐村边干燥的山坡,枯黄的秋草一点就着,火线向着山林蔓延。
王福生看着这彻底失控的一切,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风向转变,加上之前仓促挖出的一些断断续续的防火带,一直烧到溪边火势才终于渐渐减弱、熄灭。
惨白的阳光照亮大地时,展现在幸存者面前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大半已化为冒着青烟的黑色废墟。
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木头灰烬味,以及……隐约的、令人作呕的另一种气味。
打谷场上,挤满了劫后余生的人。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烟灰和泪痕,守着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寥寥无几的一点家当。
更多的人,两手空空,只是绝望地瘫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废墟。
男人看着嚎啕大哭的爹娘和吓傻了的孩子,再看看一无所有的家,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袭来,也忍不住抱头痛哭。女人们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回荡。
“报应啊……真是报应……”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望着废墟,不停地念叨着,“造孽,老天爷发怒了……把整个村子都带上了啊……”
“放你娘的屁!”一个失去了房屋和大部分粮食的汉子红着眼睛吼道,“哪来的报应!一定是有人放火!谁?!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骂着,挥舞着拳头,可目光所及,尽是同样凄惶的面孔,凶手在哪里?怎么做到的?他骂到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哽咽和更深的绝望。
有人不死心,等到废墟温度稍降,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在灰烬和瓦砾中翻找,希望能找到点没烧完的粮食、或许埋在深处的铜板、或者还能用的铁器。
人群中,还有两个被反绑着手、堵着嘴的年轻姑娘,她们是昨天白天才被王有财的同伙“捆上来”的“新货”,被放在另一个同伙的家里,还没来得及“出手”,就遭遇了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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