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质问我?”李茨的声音透着寒意。
这什么神经病的世界,居然有奴隶敢质疑主子!
那家丁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道:“奴才不敢质问夫人,只是世子伤成这样,夫人却毫发无损,这说不过去吧?要是侯爷问起来……”
“哦,那你就不用担心侯爷问起来了。”李茨打断他。
家丁一愣:“什么?”
下一秒,寒光一闪。
李茨手中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家丁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看看李茨,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一向温顺的夫人竟然会动手杀人。
“你……”他张了张嘴,鲜血涌出。
李茨拔出刀,看向另外两个跟着来的家丁。
那两人和自己这边的两个家丁打在了一起,又是两具尸体倒地。
李茨也没动手了结这两个家丁,李筱雪说自己已妥善安排,大概就是签了死契的,或者把柄在手。但其他侯府的人见过她动手的人都得死,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立场不同,她也没有王霸之气让人纳头就拜,不是他们死就是她死。
天子脚下,发生这种事情,这个点寻人的人的应该也要找过来了。还没等她说让这两个人自己回去藏好,这两个人一见人都没了,自己直接自尽。
李茨呆了一瞬,这就是筱雪说的已经安排妥当啊。
她走到山崖那滚了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滚到一棵树的时候装昏。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崖下的寂静。
“夫人滚下悬崖了,在这里!快来人!”
火把的光亮晃得人眼花,几只手七手八脚地探过来,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身体。
李茨紧闭双眼,任由身体软绵绵地瘫着,呼吸刻意放得轻浅而紊乱,将昏迷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夫人!夫人!您醒一醒啊!”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是原主的陪嫁丫鬟红玉。
“快,搭把手,把小姐抬上去!小心点,别颠着!”
鸡飞狗跳的忙乱中,李茨被搬上了一辆铺着软垫的马车。
红玉一边用湿帕子擦拭李茨脸上的血迹和尘土,一边低声哭:“小姐,小姐,我可怜的小姐……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活啊……”
李茨估摸着时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涣散地看向车顶。
“这是……在哪里?”她的声音沙哑。
“小姐!您醒了!”红玉惊喜地扑过来,连忙擦了擦眼泪,“在马车上,咱们马上就到侯府了。”
李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去,急切地问道:“找到世子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红玉一听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世子……世子他……”
“别哭了,红玉。”李茨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世子……还好吗?”
“世子……还活着,已经被救回去了。”红玉哽咽着,不敢多说世子的惨状,生怕刺激到自家小姐。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活着就好……”李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红玉以为她是伤心过度,也不敢再打扰,只是小声地吩咐车夫再快些。
车厢内安静下来,那个两岁的崽子算是她的责任了。
原身的便宜老公赵恒回去肯定会被废,一个两岁的女儿暂时掌不了权。
赵恒是镇北侯唯一的嫡子。如今这根独苗废了,侯府的继承权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按照正常流程,要么从庶子里挑一个,要么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嗣子。
但在记忆里,镇北侯赵德昌有一个极为宠爱的妾室,这林姨娘还生了一个庶子赵铭,今年大概八九岁。
以侯爷对林姨娘的宠爱,加上侯夫人痛失爱子、地位动摇,侯爷很可能会跳过繁琐的过继程序,直接扶持这个庶子上位。
这直接关乎到她和赵莹莹日后在侯府的地位和生死。
所以侯府的水还得更浑一点!
马车缓缓停下,侯府到了。
李茨收敛心神,脸上瞬间挂满了悲痛欲绝的神色,身体软得如同一滩烂泥,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剧情从杀了男主开始9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 红玉的惊呼里带着恐慌,扑到轿边。
轿帘外顿时炸开了锅。原本肃穆的队伍一下子乱了起来,下人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快!快搭把手!”
“夫人晕过去了!”
“快去禀报侯爷和夫人!”
“请府医!快去请府医!”
两个粗使婆子并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虚弱不、几欲昏厥的李茨从轿里半扶半抬出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华丽的衣衫上沾着尘土草屑,袖口和裙摆还有几处明显的刮痕,看着着实狼狈凄惨。
一行人闹哄哄、脚步凌乱地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
一踏入侯府的地界,气氛陡然一变。先前的混乱嘈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行走,连眼神都不敢乱瞟,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主子们滔天怒火下的牺牲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啜泣,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李茨被直接抬回了她与赵恒所居的主院。红玉和几个心腹丫鬟含着泪,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
府医来得很快,隔着丝帕仔细诊了脉,又查看了李茨手臂和颈侧几处明显的擦伤与淤青,眉头紧锁。
“夫人脉象浮滑而虚,显是受了极大惊吓,神魂不宁,兼之气血耗损过甚。身上这些皮外伤倒无大碍,按时敷药即可。只是这心神之损,非朝夕可愈,需得绝对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府医摇头叹息,提笔开了安神定惊、补血益气的方子,又细细叮嘱了煎服之法与饮食禁忌。
红玉连连应下,送走府医,立刻吩咐人去抓药煎煮。
就在红玉转身去张罗汤药时,床上昏迷的李茨悠悠转醒,眼神空洞茫然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和悲痛淹没。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世子……世子呢?我要见世子!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
话未说完,已是泪如雨下,咳嗽不止,一副伤心欲绝、随时可能再次晕过去的模样。
“夫人!您快躺下!”红玉急忙回身按住她,“世子吉人天相,定会无恙的。侯爷和夫人都在那边守着,太医也来了,您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不……让我去……我要守着世子……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李茨演得情真意切,挣扎着要下床,身形摇摇欲坠。
赵恒可千万不能现在就死了,他若死了就浪费了原身的一番算计。
主仆俩正在床边拉扯,一个嬷嬷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地走了进来。
“娘亲!”
小团子似乎感应到什么,在嬷嬷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一眼就锁定了床上脸色苍白的李茨。
立刻伸出两只藕节般白嫩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莹莹要娘亲!抱抱!”
是莹姐儿。她被照顾得很好,小脸粉扑扑的,眼神清澈,并没有被府里的惊变影响。
小孩子不懂事或许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那只是一场吵闹的游戏。
李茨的悲痛表演戛然而止。在这种幼崽的面前装不了一点。
她看着这个人类幼崽,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在原先李筱雪的记忆里,这孩子是她的心肝命,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勇气。
但对现在的李茨而言,这是个全然陌生却又与她此刻命运紧密相连的小生命。
软乎乎,娇嫩嫩,看起来毫无自保之力,却又带着一种纯粹的生命力。
“赵大夫方才也给小姐请过脉了,”抱着莹姐儿的嬷嬷低声道,“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小孩子心宽,睡一觉就好了。”
李茨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陌生和迟疑,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努力让表情变得柔和,伸出手:“来,娘亲抱。”
孩子入手,沉甸甸、暖呼呼的一团。
她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地颠了颠,试图找到个更稳妥的姿势。
怀里的莹姐儿却似乎觉得这摇晃很有趣,不仅没哭,反而咧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都是有趣,再来一次。
【哇!好可爱!快戳戳她的脸!肯定像糯米团子一样软!】意识里,欢欢兴奋地扑腾着翅膀。
【我只想把你丢出去。】李茨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真把她惹哭了,看你怎么哄。】
【我给她拔毛玩,小孩子肯定会觉得很有趣好吗?】欢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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