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茨适时地露出一个疲惫又坚强的微笑，摆摆手让她去了。


    她就不信，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员盯宵，24小时不间断的精神洗礼，他能忍住不用他的金手指？


    光想想她都觉得自己想先去死一死。


    西侧院，陈宁安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不是穿越成了侯府世子。


    而是穿越成了国家级保护动物，还是那种随时可能灭绝所以被24小时直播观察的品种。


    白天，一个声音平板得像AI朗读器的小厮，准时准点开始念听不懂的文字。


    “园独孤给树祇国卫舍在佛时一。闻是我如....”


    “时多蜜罗波若深行，萨菩在自观.......”


    “月日行运，情无道大；地天生育，形无道大……”


    念得他昏昏入睡，每当想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就会被这种毫无意义又抓不住重点的东西打断。


    他想捂耳朵，手动不了。想喊停，舌头没了。


    只能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瞪着帐顶，感觉自己在被超度。


    这就算了，晚上更绝。


    三个丫鬟，分三班守在他床边。一个时辰一换，交接时还记录他的各种状态：“戌时一切如常。”“亥时呼吸平稳。”“子时翻身两次。”……


    这种专业程度，他感觉哪怕21世纪作为标本或者实验样本也没这待遇。他哪怕眼皮多抖一下，睫毛多颤一颤，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008！008！”


    他在脑子里疯狂呼叫，“我怀疑我暴露了！这女的绝对发现我不对劲了！这是在看守犯人吧？！哪家妻子照顾瘫痪老公是这么个照顾法？！”


    系统008的电子音也透着一股子虚弱和抓狂：【宿主，根据本系统的分析，综合危险系数：高。建议保持绝对静默，降低存在感。】


    “我倒是想动啊！我动得了吗我！”


    陈宁安内心咆哮，“她那是给我念的佛经吗？要不是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很是出名，我都不知道她安排的人给我念得是什么鬼东西！关键是她这么搞，我们怎么搞积分？怎么兑换东西？”


    【任务熟悉环境已超时，自动失败。无惩罚。】008莫得感情地播报，【新任务发布：维持生命。任务要求：连续存活三十天。任务奖励：积分 10 点。失败惩罚：无。】


    陈宁安：“……”


    这系统是不是在嘲讽我？这任务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只要宿主活着，本系统就有机会。】008似乎读到了他的想法。


    “我……” 陈宁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现在连在脑子里跟系统聊天，都得努力控制脸部肌肉，生怕露出什么陷入沉思或者与无形存在交流的诡异表情被记录下来。


    憋屈，太憋屈了。


    李茨站在西侧院的月亮门外，没有进去，只是透过窗棂，静静看着里面。


    念经的小厮已经换成了晚班，正在兢兢业业地倒着诵读《道德经》。


    而床上的陈宁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烦躁和强自隐忍的表情。


    痛苦就对了。


    如果是个普通瘫痪病人，听到这些晦涩经文，只会麻木或昏昏欲睡。


    只有心里有鬼、脑子在转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噪音，是折磨，才会露出这种思考被打断的微表情。


    她转身离开，心情不错。


    让猎物时刻处于被注视的焦虑中，从而最大限度地抑制其异常行为，并逼出其破绽。


    如果陈宁安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力，被逼到这份上，也该忍不住要动一动了。


    如果不动……那就说明，要么他比想象中还能忍，要么，他的金手指有着她尚未理解的、更隐晦的触发或使用条件。


    “欢欢，”她对欢欢说道，“你说，他是不是也很抓狂……”


    欢欢歪着头：“对方疑似在……骂街？”


    李茨噗嗤笑了。


    “继续盯着。尤其是夜里，”她收敛笑容，“人在深夜意志最薄弱，如果有什么不同的，或者他忍不住想尝试什么，那是最好的时机。”


    第二百四十四章 剧情从杀了男主开始24


    陈宁安觉得自己快要被念成舍利子了。


    白天晚上各种毫无意义的声音循环播放，耳朵全是各种无意义的声音立体环绕。等他想要沉下心的时候就会被突然打断。


    负责念经的小厮阿福，人如其名，一张憨厚老实脸，念起经来却像毫无感情AI，不，AI都比他有感情，至少AI还会模仿一下语调的高低。


    陈宁安试着在脑子里默默跟读，他唯一的感悟就是：我特么躺在这儿被24小时监控，确实挺虚妄的。


    “008，”他在脑内哀嚎，“我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没被这具身体拖死，也要被这精神污染和监控逼疯！那个维持生命的破任务，还有多少天？”


    【宿主已存活17天零8小时。距离完成任务还有12天16小时。】008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建议宿主进行冥想，或尝试入睡。系统检测到宿主皮质醇水平持续偏高，不利于长期生存。】


    “我睡得着吗我？！我一闭眼就觉得有人在看我！而且……” 陈宁安忽然想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就算熬过30天，拿到10积分，够干嘛？舌头手脚猴年马月能攒够？！”


    【根据系统商城定价：初级肢体修复药剂需50积分，可修复单一小型肢体部位，如手指、脚趾。中级肢体修复药剂需500积分，可修复手掌、脚掌或舌部。‘高级肢体再生药剂需5000积分，可修复整条手臂、腿部或进行复杂器官再生。】008尽职尽责地播报，【宿主目前积分：0。】


    陈宁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500积分？按照现在这做任务的速度和难度，他得活50个三十天！将近四年！还得保证每个任务都能成功！


    “就没有……快点的方法吗？”他挣扎着问，“比如……贷款？预支？以工抵债？”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系统文，主角动不动就赊账开挂。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资料。


    然后那平淡的电子音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诱惑。


    【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与修复意愿。根据《管理局低维文明辅助系统应急条例》第7章第3条，在宿主面临极端生存困境且初始任务连续失败导致积分获取停滞时，可申请启动‘潜能透支兑换协议’。】


    “潜能透支？什么意思？快说！” 陈宁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即：宿主可向系统申请预支积分，兑换当前急需的商品或服务。】008解释道。


    “还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陈宁安狂喜。


    【但请注意，】008的语调毫无变化，【预支积分将产生高额‘灵魂能量利息’。兑换后，宿主需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足额积分任务以偿还本息。若未能按时偿还，系统将根据协议，自动抽取宿主的灵魂或随机身体机能作为抵偿。抽取不可逆，可能导致失忆、情感淡漠、器官衰竭或直接脑死亡。风险评级：极高。是否查看详细协议条款？】


    陈宁安：“……”


    这特么是高利贷！还是拿灵魂和命去抵押的高利贷！


    “利息……有多高？”


    他颤抖着问。


    【以兑换‘中级肢体修复药剂（舌部）’为例，所需积分500点。预支后，宿主需在1000积分获取时限内（即完成价值1000积分的任务），偿还本息。逾期未还，将启动强制抽取程序。】


    1000积分！陈宁安眼前一黑。他现在连1积分都赚不到！


    “如果……我只预支一点点呢？”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比如，先让我的舌头……能稍微动一动？能发出一点点声音？不需要完全长好，只要能传递最基本的信息就行！”


    他太渴望与人交流了！哪怕只能发出一个音节！他受够了这种彻底失声的绝对静默，日常眼神交流都没有，也没人跟他说话的日子！


    系统再次沉默，似乎在计算。片刻后，【根据宿主诉求，可进行‘局部微修复’。目标：恢复舌根基底，无法形成清晰语音，预估需消耗积分：50点。预支后需偿还100积分。】


    50积分！偿还100！这看起来比500友善多了！而且能发出声音，就是质的飞跃！他至少可以尝试传递信息！


    “换！我换！”


    被监控逼到濒临崩溃的陈宁安，几乎没怎么犹豫。


    100积分的债务看起来很恐怖，但比起眼前这令人发疯的绝境，他愿意赌一把！


    【确认宿主申请。‘潜能透支兑换协议’载入中……条款确认……灵魂能量抵押锁定……开始兑换‘局部微修复（舌根基底）’……】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电流感，突然从陈宁安的舌根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细微的、仿佛无数小针在轻轻挑动肌肉的麻痒和刺痛感。


    他心中狂喜！成功了！真的有用！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控制那一点点新生的、微弱的感觉…